如同我這種在戒嚴時代長大的人,閱讀歷史僅習得片段的強記,對於整體歷史的節奏、架構,以及最重要的對比,是絕對付之闕如的。會發生這種狀況,一方面是從大清時代(中國)以及軍國時代(日本)在台灣教育上所留下的印記--前者是將枝節的「訓詁」當成學問,後者直接了當為政治服務,而這中日兩大傳統卻透過蔣介石的權威統治而在台灣集中。另一方面則是片段的、記誦的方式比較好教,對老師的壓力較小,學生學習的「效果」較為快速與顯著。不過,這樣的情況已經有所改善。
以文藝復興、宗教改革兩事件來說,「老人們」是當成兩件獨立事件在學習,然而現在的學子卻可以在教科書中直接了當知道這兩者應該擺在一起看。
的確,這兩件事情應該擺在一起看,理由並不僅僅是兩者在相近的時段內發生,更是因為兩者的共同對象是「羅馬天主教會」的腐敗。
不過,對於同一件「羅馬天主教會」的腐敗,義大利(文藝復興)與日耳曼(宗教改革)的反應卻大大不同。先講後者,後者雖然發表宣言、將主教丟出窗外、建立教會,還打了一場30年的宗教戰爭(1618~1648),不過,這些都是在「基督」領域內的爭執,爭執的焦點並不在「基督」,而在於在上帝與人之間「需不需要教會」做為中介,人若沒有教會,是不是無法上天堂?天主教認為要有教會,改革宗(新教)則認為不需要。
相對的,屬於拉丁民族而且在羅馬教皇國附近的佛羅倫斯則以「人」的角度,透過重新發掘希臘文化的方式,檢視中世紀基督教文明的種種。結果,就是我們所熟知的從達文西、米開朗基羅、佩脫拉克、但丁直到布魯諾、哥白尼一路下來的人文與科學傳統。
從人類文明的角度檢視,「神學與科學的對峙」(或說人與神的平等與否)才是歷史發展的主軸;新教與舊教爭執,只是小節。換言之,「文藝復興」的反省遠較「宗教革命」來得既廣又深;文藝復興才是「革命」,宗教革命僅是「改革」。真不懂,為何前者以「復興」而後者以「革命」稱呼?
難道當初翻譯時人們膚淺到認為「打戰」才是「革命」?
另外,像這種「神學」與「科學」的對峙,背後更是「羅馬」與「希臘」的抗衡。然而,這種科學的傳統卻是保存在拜占庭(甚至於伊斯蘭世界),然後透過十字軍東征、亞得里亞海的威尼斯和拉維納(Ravenna),再透過掌握佛羅倫斯權力的梅迪奇(Medici)家族刻意保存與保護下而逐漸爆發出來。
有關「神學與科學的對峙」的議題,是個哲學課題,不過,哲學根本就是一般生活中的事物,並非艱澀難懂。有興趣的人,可以閱讀時報出版社出的丹布朗小說《天使與魔鬼》,這本書寫在《達文西密碼》之前,也比它好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