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很久以前流行所謂莫札特效應的一系列CD嗎?根據研究,學生考試前,聽莫札特,有效拓展思路,活化腦袋,於是寶寶要胎教就聽莫札特,學生考試要聽莫札特,心情不好要聽莫札特,似乎莫札特是天下,似乎莫札特無所不能。
後來這些從小聽莫札特的寶寶,長大後有沒有成為閃亮的星星呢?我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莫札特一直不是我最喜歡的作曲家。有時想想自己資質駑鈍,會不會就是因為從小莫札特聽得不夠多呢?
你也喜歡這個小朋友莫札特嗎?
不喜歡莫札特,不是因為他不好,反而是因為偏見。感覺他太樂天,感覺他總在嬉鬧,感覺他彈指就能寫出布拉姆斯可能得構思好幾個月的樂章,好像是對平凡人的嘲弄。
年歲漸長,彷彿人生總準備好最精緻的諷刺一樣,我竟然愛上莫札特。起初僅僅是因為李希特曾在接受訪問時表達,「所有的莫札特都很難」,讓我心頭一震。莫札特怎麼可能很難?強調對位和建構的巴哈才難吧,莫札特,他不是一個小孩子嗎?
李希特的話,引燃了我對莫札特的興趣。
有一天,我到朋友家聊天。正當我們談興正濃,無意間從書房流露出一首曲子。聽起來很生澀,旋即才發現那是朋友的小孩在練琴。可是縱然技巧有待琢磨,那首曲子還是如朝陽般,進入了我的心靈。
以前曾聽過布拉姆斯的母親在臨終前曾要求聽巴哈《郭德堡變奏曲》的第一變奏,只因這個變奏多麼撫慰人心啊。我始終懷疑這個故事的真實性,但那種臨終前也想聽到的曲子的說法,多年來一直深深烙印在腦海。如果有什麼曲子如此撫慰人心,如今我所能想像到最接近的一次體驗,竟然是來自於一個小孩青澀的演奏。那是莫札特的第11號鋼琴奏鳴曲(K331)第一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