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她的手輕輕放在我的牛仔褲的鈕釦上時，啪答。
一聲巨響從浴室從來。
她的手也輕輕地停在鈕釦上。
又一次，隨著蓮蓬頭向下噴灑的水漸漸在我腳下形成湖面。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這樣頻繁的節奏，不像是單純的頭髮及皂垢堆積造成的。
雖然我可以騎摩托車到商店購買通水管劑，但顯然這樣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我鼓起勇氣向鄰近的房客請益，結果這並非只是我的困擾而已，我趕緊向房東發訊息，是時候改請水電師傅來我們租屋處來看看。
現階段也只能先用通劑來稍微改善積水狀況。在處理完之後，我很快地倒頭就睡，畢竟明天還有滿滿的課要上。
隔天，我在微積分課堂中收到了房東的簡訊，
乍看之下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師傅竟然說管線都沒有問題，我再處理看看。」
明明一個月都要買三四次通劑來處理這問題，顯然應該是管路的問題吧？真是運氣差，租屋還可以遇到這種奇怪現象。雖然這種事情並非大事，但只要想到回家想舒服洗個澡都要變成在湖裡游泳就覺得我幹嘛多花幾千塊進行綠化湖泊研究啊，早知道這學期就申請宿舍了。
「喂，你臉怎麼臭。」好朋友小婉拍著我的肩。
「哈，沒事啦。」這種超愚蠢的煩惱還是不要告訴小婉好了，明明我都準備好邀約她來我家玩，但一想到曖昧的夜晚，中間要是遇到排水孔堵塞，那簡直就是糗到不行。我竟然因為愚蠢的排水孔堵塞就要放棄友達以上的告白機會嗎？
「少來。對了，你家不是剛搬好嗎？什麼時候去晃晃啊。」小婉好奇地說，讓我突然有些臉紅。雖然我們是那種哥們掛的相處模式，但似乎兩人之間都對彼此有一種特殊默契的好感，那一種距離非常微妙，彷彿過近過遠都過猶不及。
「剛整理完，有一點亂啦。」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現在也很無聊啊。」她邊走邊低頭看著校園裡的草地，我發現我們好像快進入一種尷尬的節奏。
「好啊，如果妳不嫌棄的話。但另外有一件事想跟妳說。」我將這愚蠢的排水孔堵塞情況告訴小婉了，從LH館走到我家的距離，大致上可以鉅細靡遺地將整個事件說給她聽。
「我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她喝著冰美式咖啡，將包包放在床上。第一次請女生到租屋處來，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快要超過三百下了。
「房東今天白天有請師傅來看了，但是竟然發現管線都沒問題。」我回應，試著用整理房間來舒緩一下我緊張的神色。
「會不會是奇怪的東西在作祟啊。」她笑著說，我們兩個最常膩在一起的活動就是看恐怖片，所以我看到她眼角裡的微笑。
「喂，別亂說。在說這種只是堵塞的狀況根本連戲份都談不上啊。」
「也是，沒什麼梗。唉呀，你幹嘛一直整理家裡啦。」我把我的襯衫從棉被裡拉出來，不小心撞到小婉。
「哈，太亂了。」
「我又不是來檢查的，奇怪。」
「好啦，那等等我們要幹嘛？」我害臊地看著她，突然間兩個人就這樣沈默了下來，腦中好多句子在打轉，但是都不是化解尷尬的句子。全部都是一堆『我喜歡妳』諸如此類的話在打轉。
「不知道耶。」她沒從包包拿出手機，顯然應該是等我說些什麼。
「欸，對了。」
「嗯？」
我輕輕地吻了她，
反正頂多是一巴掌吧。
既然話多說不好，那就不說話吧。
當我的嘴唇輕輕地碰在她那令人神往的嘴唇上時，
我用眼角餘光看見她的驚訝，驀地，她輕輕地閉上眼睛。
我感受自己內心的火焰在燃燒，彷彿時間停格在這一秒。
我輕輕地抱住她，
當我的雙手環著她的腰與背的時候，
我還以為自己是作夢。
等到我沈醉的時候，
她的手輕輕溜過我的後腦杓，
輕柔我的頭髮。
一切都像閃爍的燈光，
卻也像會停格的藝術電影。
我情不自禁地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胸前，
她沒有反抗，反而是伸出了她那溫熱的舌頭。
我感覺自己的腫脹的情緒已經無法喝止，
隨時會衝動過頭，因為我們彼此的呼吸聲都好大聲。
然而當她的手輕輕放在我的牛仔褲的鈕釦上時，
啪答。
一聲巨響從浴室從來。
她的手也輕輕地停在鈕釦上。
「你有聽到嗎？」她的唇輕輕離開我，我看著她紅潤的雙頰，此刻的她真的很美。
「有，但是──」我邊吻她邊說：「管他的。」
當下一秒，我們再度進入意亂情迷的世界時，
這一聲的啪答聲大得驚人。
啪答。
這一次，我們再也無法忽視。
「要去看看嗎？」她問。
「好……好啊。」我捨不得離開她，但是我也想知道這天殺的啪答聲到底想幹嘛。
我走到浴室前，打開電燈。
也許是還在亢奮的情緒裡，
當一開始看到「那東西」時，
似乎還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是……血嗎？」小婉跟在我身邊。
「奇怪……怎麼會這樣……」我走進浴室，恐懼突然緩緩纏繞著我們，我看著那蓮蓬頭出水孔沾染紅色液體，兩大滴如血一般黏稠的液體落在排水孔旁。
我跟小婉很清楚眼前的狀況絕非科學現象可以解釋。
「我們……是不是先離開比較好？」小婉說。
「沒錯，真是玄了。」遇到這種事情還是先閃為妙吧，當我轉身要走出浴室時，我又聽到那聲巨響。
啪答！
媽的，那種聲音仔細一聽根本不像是水從蓮蓬頭滴在地上的聲音。有點混濁、沉沉的感覺。正當我要關門時，突然發現全身像是被麻痺包圍一樣，這種感覺過去只發生在我手術的時候，可惡，為什麼。
此時小婉開始尖叫，她用力拉著我，但是我卻只能站在原地，
連一步都踏不出去。
啪答！
那聲巨響幾乎在我後方三十公分響起。
我彷彿置身異世界一樣，什麼都做不了。
小婉的哭聲與眼淚像是襯托此刻的寧靜一樣。
倏地，下一幕的畫面使我近乎停止呼吸。
由於我全身像是被定住，
眼睛視角範圍只能往下看見地板。
有一顆頭背對著我，
緩緩地從我兩腳後方中間出現，
當他的身軀緩緩爬到適合轉頭的範圍時，
他用他那扭曲的雙手壓著地板，
讓那張滿臉被血綑綁的臉對著我。
他嘴巴好像想說些什麼。
「媽的……」他用那一種混濁的聲音說話。
「不要在我頭上洗澡……」
所以……他的頭一直擋在排水孔上嗎？
此時他咳嗽了，把一堆黑色的血吐了出來，
我滿臉都是那污穢的臭味。
接著他開始在我眼前嘔吐，
把一堆五顏六色的穢物包括血水一同宣洩，
整間浴室變成了色彩混濁的湖泊，
他的身體沉在他吐出來的湖泊當中。
這到底是什麼異世界，
我究竟是作夢還是──
當我瀕臨崩潰邊緣時，
我的雙眼突然睜開。
我坐在床邊，
小婉在一旁滑手機。
沒有奇怪的吐血男人，
沒有穢物湖泊，
一切就像夢一樣。
「你沒事吧？」小婉擔心地看著我。我滿身都是冷汗。
「天啊，我剛剛好像做了夢。」
「什麼夢……」
「太難言喻了。」我不知要怎麼描述我剛剛看到的情景。
「你還好吧？」
「還好…對不起，我臉色很差吧。」我趕緊喝了一口水。
「對了……」小婉突然對我拋了一個媚眼。此時我已經失去了那一種情調的引誘。
「什麼？」我愣愣地問。
「不要在我頭上洗澡──」她的雙眼像是充滿溫柔，又挾帶著一種命令。
接著，我的雙肩沈重地崩塌，像是失去求生意志。
夜裡，
我哭著向他保證再也不用通水管劑，
因為他正如法炮製地凌虐我。
鹼性物質在我口中像是炸藥，
像是苦澀泥巴水。
伴隨我每日每夜。
Outline
- 【閉弦的呢喃】：暢讀《亂度的總和》沙龍內的所有付費作品。您的支持將轉化成曲率引擎的基礎科學研究設備。
- 【距離爆炸還有3984天】：以贊助的方式支持《亂度的總和》沙龍，順便贈送一季【閉弦的呢喃】通關權。本方案「不會」持續扣款。您的支持將轉化成曲率引擎的樣本組裝設備。在這三個月之中享有：「亂度的總和」沙龍全站舒適暢讀（解鎖全付費）。
- 【重力透鏡】：每月59元，可以收看「都市懸疑」、「類超自然」、「額外維度」內的付費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