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天鵝》：我們都是獨一無二
漫畫｜台灣｜2024，台灣角川
作者｜六牧
試閱連結：九號天鵝｜CCC追漫台
孤獨誕生於世的複製人，嚮往的遠方是什麼樣子？
為了人類遠大太空計畫而誕生的複製人奇歐、
陪伴著複製人成長的機器人安德，
與他們身邊懷抱著各自期望的人們——追尋遠方的故事。
科幻作品中總是有著許多複雜設定，但最觸動人心的往往是關於人的簡單命題。《九號天鵝》也是如此，在科幻框架之下，能看見每個選擇背後所背負的重量，還有角色對於自己與彼此之間的不斷展開的提問，同時也是向著讀者的反覆詰問。
我也很喜歡《九號天鵝》留給讀者的「空間」，讓人去思考、解讀，反覆咀嚼、在圖像與文字之間找尋棲身之所，如分身、寄寓的天鵝，未直言的衰老，用機器人發表著「人類不應該像機器人一樣被製造」言論，被嚴禁卻又熊熊燃起的火焰……
而在作畫中，作者細膩地使用分鏡與畫框，有時畫框改變，凝視的視角也會為之轉變。透過幽微的變化堆疊出氛圍與情境，隨著畫面而陷入其中，感受著寂靜與遼闊。
描繪的光與陰影，是夜空、河水、宇宙縮影，也是飛翔之時，所能看見的風景。
／生而為「人」
作為知名太空人奧斯——複製人的奇歐，生而便擁有著前往太空的重大使命，對器械的熟練、宇宙與飛行的追尋、甚至是滿溢的情感，都被視為是複製出來的結果。
而這樣的他，追求著自己有別於奧斯的獨特之處，對於必須保有獨特的恐懼，讓他刻意地做著與奧斯不同的事，也將感受投射到照顧他的保母機器人安德，與認為不知道自己是複製人的西傑羅身上。
對奇歐來說，安德與西傑羅的存在，就像是他作為奇歐這個人的證明。
所以面對安德被複製的可能性、西傑羅的謊言破滅，是如此顯而易見地會讓奇歐跌入被否定的深淵。
但也讓人不禁思考，人類與複製人，究竟有什麼不一樣呢？
奇歐對安德的依賴、對西傑羅的擔憂、對自身存在的質疑……不都是作為人會有的感受嗎？
／身邊的人
故事中，我們仍能見偶爾會如楚門世界一般的角度窺視著複製人奇歐。
但是我們也能看到，對奇歐身邊的人們來說，並不只是將他的存在視為一個描摹著「上一輩子」的複製人。
實際上，西傑羅自奇歐誕生的那一刻起，所懷抱的情感也從來不是「奧斯」的複製品，在我們所見的記憶中，與他一起觀察天鵝、想再一起釣魚、直至最後一刻想著的——都是奇歐。
安德曾說過很多次的——為什麼不把他複製就好呢？因為在一次又一次的驗算過程中，陪伴奇歐都會是必然的結果。
而當查爾斯對於安德談及的信任，或許他也早就意識到機器人是超越了設定、在思考後的全然付出，他害怕安德如同上一世的安德弗黎安，會不顧一切地依照奇歐／奧斯的話去執行，查爾斯不打算升空的決定亦然，他不想面對的是再一次失去的可能性。
我們總是能輕易想像複製人與機器人的侷限，但在這個故事裡頭傳達而出的關係建立與情感卻又是如此真實——我們能看見，他們是用著各自的方式，愛著奇歐這個人的存在。
／無法停止的追尋
《九號天鵝》對於生命的描寫溫柔又充滿力量。懷抱追尋的生命會浮出水面、如撲騰的天鵝踩著水花疾馳、展翅、振翅、飛翔，而那些說出口的或無法說出的話語，在黑白的圖畫與文字之間，都會化為強而有力的聲響，穿透、直擊內心。
他們前往遠方、展現著全然投身嚮往之處的美麗姿態，是追尋、是遺憾、是無可挽回的必然結果，從而蔓延的寂寞，也是我看著《九號天鵝》、凝視著裡面的人們總不時落淚的原因。
故事中的人們，都是為著他們所愛之人付出。而這份付出，從來不需要什麼宏大的理由。
能不能只是，剛好也很喜歡而已？
只是剛好，我也想為你付出而已。
無關於人類、複製人、或者是機器人，無論是經過反覆計算、還是被歸於複製後所留下的那34.9%，只要知道自己想前往的地方是哪裡、是自己所做的選擇，他們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無可取代、獨一無二的選擇。
在理解的那刻，遠方，即是故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