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影評】《邪厄恩典》:一個能套用於任何國家的外籍移工議題探討且批判力道十足的恐怖驚悚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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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籍外傭 Joy 與英國當地出生的年幼女兒 Grace 相依為命,兩人特殊的身份即便在文明的現代也難免會受到異樣的眼光及不友善的待遇。Joy 因簽證的問題只能無奈帶著女兒四處邊打工邊躲藏,而過著深水火熱般的生活。直到一次偶然的因緣際會之下,Joy 受到一份在豪宅的家庭幫傭工作委託,除了有不錯的薪資之外,更獲得豪宅主人的姪女 Katherine 允許搬進來,方便進行家務和看顧老主人 Garrett。工作和居所都突然有了著落,母女倆彷彿就像是收到老天爺的眷顧,正當以為前路變得明朗,卻不料隨著日常中的怪事接種而至,都暗示著這棟亮麗的豪宅背後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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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菲律賓裔英國籍導演派瑞斯薩西拉(Paris Zarcilla)編導的首部長片《邪厄恩典》,首先千萬別小看它只是個低成本預算的製作,故事格局並不大,全片演出陣容也不多,主要角色更只有四人,大部分的拍攝主要都在前文提及到的毫宅或室內、重複的場景,但綜合以上的種種因素,不得不說它無疑是又一個實用且值得作為參考、在有限的預算和空間之下善用至極的範例。至於是如何善用?還請容許我在文章的稍後跟各位娓娓道來。而不俗的成品亦使它在影展面世後獲得相對的成績,像是本片便在西南偏南影展(SWSX)以劇情長片競賽單元進行世界首映,最終更奪下評審團大獎及雷鳥新星獎兩項大獎,可說是相當備受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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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厄恩典》正如近幾年來喬登皮爾導演系列的《逃出絕命鎮》及《我們》、寫下香港影史恐怖片新篇章的《七月返歸》等片般,都是以恐怖驚悚類型結合社會批判諷刺的作品。或許是不甘於成為純粹追求感官刺激、驚嚇觀眾的典型恐怖片,因此有著企圖深掘人們恐懼根源的野心。倘若《逃出絕命鎮》、《我們》是在回溯美國黑人歷史與反映當下種族主義的課題,《七月返歸》是在影射當下中港不對等的政治關係,那麼《邪厄恩典》則是一次來自於外籍移工、新住民的大反撲;一次對於白人至上、奴隸制度、種族刻板、社會階級等從悲憤中來的種種控訴。

「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助,是你需要我們。」——《邪厄恩典》

在片中,有這麼一個長期把門鎖起來的儲藏室,但隨著劇情的推展,當這扇門亦終究被打開並通往深處揭曉本片最重大的秘密之時,有宛如打開劇中的「潘多拉之盒」,在得知真相後的 Joy 情緒激動地脫口跟 Katherine 說道:「我們替你們準備餐食,餵你們吃藥,唱歌哄你們的小孩上床睡覺,安撫你們。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助,是你需要我們。」

這一串充滿批評性且力道十足的對白,可以說幾乎是完全道出了本片最為中心主旨的訊息,更是現實中移工們的辛酸心聲。《邪惡恩典》這一帶有諷刺意味的片名由此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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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作為一部新導演的作品來說,尤其是電影的前半段,《邪厄恩典》各方面出色的表現都著實頗有大將之風,也確實把一部恐怖驚悚的類型片拍的有模有樣。其中僅靠著固定或對稱構圖的鏡頭,並搭配大部分室內封閉而壓迫的空間感之運用,再加上詭異十足的配樂,在敘事節奏及剪接轉場的調度上也有著精準的掌控,進而成功營造出不俗的毛骨悚然氣氛,以其強烈的不安感來取勝。此外,佈滿懸疑的劇情發展在引人入勝之餘,也兼具美學質感的呈現。片中更有一場既緊張刺激又不失幽默元素之小女孩你躲我藏的戲碼,讓人不禁聯想到奧斯卡得主的韓國神作《寄生上流》,以至於電影令人意外驚豔,甚至乎是眼前一亮。

而正如上述所言,《邪厄恩典》看似有不少先天性的不足,但此刻從電影成品的優點之處看來卻能顯現編導與團隊反倒是加以利用,在有限的條件之下依然將其發揮到淋漓盡致,光是物盡其用的電影人精神這點就相當值得一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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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比之下,個人認為比較可惜的是,《邪厄恩典》在中後段的表現就顯得略遜一籌、力有未逮之感。我想,這可能還得歸咎於恐怖類型片普遍上都會犯下的錯誤,那既是經不起推敲而難以自圓其說的劇情問題,例如......


(以下內容含有微劇透,若介意者可直接跳到文末總結)


筆者觀畢全片始終都不明白為何女主 Joy 總是不願意把自己睡房的門給鎖上,而是非得強迫偷偷搬運進來的女兒 Grace 即便在夜晚都得睡在衣櫃內以免讓人發現,我想哪怕是編出門鎖壞掉的理由也不至於會讓人無法接受。又或者,毫無醫療背景的 Joy 竟突然自己當起醫生來,以民俗療法來醫治長時間只能躺在床上的老主人,重點是他還真的像是奇蹟般地康復起來,這可說是片中最充滿東南亞奇幻色彩的一場戲,但是在本片並非為奇幻類型或鬼怪題材作品的前提之下,姑且算是全片最為突兀又令人出戲的橋段。以上等等諸如此類的編排,在個人看來皆是為了刻意製造出戲劇衝突效果的設計卻終究成為難以忽視的劇情硬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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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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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話雖如此,但無可否認的是在《邪厄恩典》一片中,我們觀眾依然能看得出來導演所關心的議題,有著他個人細微的觀察與獨到的見解,同時亦不難發現那應是個人對身份認同的拉扯,以及成長背景的經歷有關,抑或者是取材自真實的個案,並將其濃縮投射於這回創作當中。而筆者身為同樣來自東南亞的馬來西亞人,不論是自身出生成長的地方,抑或是目前現階段長期待在的台灣,皆屬於逐漸成為外籍移工族群依賴性極高的國家。因此對於片中某些段落,不論是從 Joy 的處境到心境上的描寫,都著實有不少的既視感,而讓人看的心有戚戚焉。

此外,我也很是欣賞本片從未試圖把主人公塑造成百分之百完美良善的角色,而是為了生存同樣是別有意圖的普通百姓,每個人並不會沒有秘密而只有大小之分的簡單道理,形成了全片最為精妙的呼應與對照。

正如標題所言,《邪厄恩典》有著一個能套用於任何國家的外籍移工議題探討,並且批判力道十足的恐怖驚悚文本,看完會讓人不禁從中反思,亦意外地具有警世作用。唯獨比較可惜的是,儘管電影大部分時間都能明白背後其用意,可是不夠取巧的敘事手法致使部分劇情轉折與角色動機都太過理所當然而顯得有點說服力欠奉,或許在細節的處理上仍有待加強的空間。



內容總結
邪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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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可以通過文字的方式把自己喜歡和好電影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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