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有些疑惑，凌晨的那場舞，跳得太盡興了，很久都沒這樣的感覺，就好像與年輕的自己對舞。這天，她早早進了舞團辦公室，一打開門就看見柔嘉坐在她平常坐的位置上整理資料。
「妳怎麼在這兒？不是給妳一個星期的假，這才過去三天而已？」珍妮十分驚訝。
「我身體已經沒事了，而且舞團的事情這麼多，得快點做完才行。」
「妳……」珍妮想問：妳的身體真的休養好了嗎？話到了嘴邊又收回去，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再問下去似乎沒什麼意義。
「老師，我真的沒事，別擔心我了。」柔嘉看出珍妮的心思，故補充了這句。
珍妮長吁了一口氣說：「好吧，別太勉強自己喔。」她拍拍柔嘉的肩膀。
柔嘉微笑點頭。
即使柔嘉回來上班，她們仍忙碌了一整天，處理的都是瑣事，直到夜晚排練的時間將近，她倆才稍稍喘口氣。
「今天妳要排練嗎？」珍妮離開辦公室前問柔嘉。
「嗯，要。」
「那先休息，去吃個飯吧。」
柔嘉才離開辦公室，銘風已等在門邊，他滿臉焦急地問：「感冒好了嗎？」
「嗯，完全好了。」她微笑地說。
「妳這幾天都不接電話，害我擔心好久。」
「大概是吃了藥就一直昏睡，沒接到。」
「如果讓我去照顧妳多好。」銘風牽起柔嘉的手，柔嘉很快放開他的手說：「你只好等下次了，呵呵。」她勉強地笑了笑。
這一餐，吃得是味如嚼蠟，她跟銘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吃完飯回到舞團，團員們都已集合。我看見柔嘉進門時，心情略微激動，即使她跟銘風在一起，也沒了我心下墜的感受。她與我對望一眼，禮貌性的微笑中藏有一絲不安，這是我的錯覺嗎？
排練時我的目光總不由自主地盯向柔嘉，她看起來身體狀況不錯，舞蹈動作仍是俐落充滿力量，不過，她與銘風的對舞，好像有些不一樣，但我卻說不出哪裡不同。整個晚上，我找機會就站在柔嘉身旁想跟她說話，即使只是無關緊要的話都好，不過，找她的人太多，直到排練結束，我根本插不上話。
回去的路上，珍妮開車，我望著車窗外的風景，純黑色的天空與澄黃的路燈像定格畫面閃過，柔嘉以及珍妮的舞步與姿態也一幕幕地在我腦袋中上演，猶如輪旋曲不停地輪迴著同樣的動作。頭快爆炸了，不想再想了。我輕輕地甩甩頭。
「怎麼了？」珍妮開口問。
「我在想柔嘉姐，她今天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是跳舞時給人的感覺嗎？」
「對，但我說不出有哪裡不一樣。」
「是眼神。」
「啊，原來是眼神。」
「那妳覺得眼神哪裡不一樣？」珍妮馬上回問我。
「嗯……？」我說不出來。
「變得有疏離感了。」珍妮淡淡地說。
「原來是疏離感啊。」那麼當柔嘉與銘風老師對舞時，銘風老師也感受到了嗎？這也讓我想起娜娜，她的眼神也是這般，變得想與我保持距離了。
我倆各懷心事，彼此沉默許久。我才開口問：「這對演出會有影響嗎？」
「只要演出那一刻狀態好就行了。」珍妮打開車窗，燃起一根菸，默默地、大口地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