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日記5_招募員的人生經驗分享.同樂會唱歌

昨晚沒記得什麼夢，好像只有三點多有醒來一次。五點起、五點半開燈，六點四十早點名完吃早餐。吃完排隊灌了手機監管軟體，在走廊上一個長桌擺上電腦，看著螢幕畫面的程式碼和進度條，花了一點時間。換完全副武裝，八點二十就開始到餐廳為九點的開訓典禮作預演準備了。軍中除了運動時和睡覺穿運動服外，其他時間都是整齊服裝或全副武裝，兩者都是長袖長褲的迷彩服，差別在於前者搭配小帽、後者戴鋼盔。

開訓典禮

預演流程兩次，為的就是向長官表現出整齊正確的姿態，特別著重練習了一個動作，在最高長官上台致詞時，他開始說話的第一個字一出來，全體就要立刻立正，等待他說稍息才再恢復，主持人用了不同開場白讓我們練習。為了開訓典禮，昨天晚上班長就發了一張超小張的小紙條，上面印著宣誓詞，指示我們明天放在口袋，舉手宣誓時要順勢把小抄用大拇指按在手心，就能看著小抄念出。結果那張紙好像被我放在送洗衣服的口袋裡，但洗衣籃已經被五十個人堆成幾座小山，要找也是海底撈針，乾脆跟鄰兵借來馬上再抄一份。很感謝他對我的放心，快速抄完快速歸還。

分組招募

把餐廳桌椅復原成用餐分佈後，開始昨晚分組的招募活動，一些數字類的單位有女生宣傳就超多人，標榜著開放抽菸到戶外講。我則是選了跟大學讀的東西相關的資通電軍聽，留在有冷氣的餐廳。雖然也很想去聽離島的有趣故事，但若真的將國軍列入未來考慮，資通電軍坐辦公室的感覺比較符合個人的期望吧。資通電軍的招募人數只剛好圍一個圓桌，加一位招募員才五人，真的蠻冷門的，昨晚宣傳時其實那位招募員就沒有過多諂媚炫技，秉持著有興趣的就會來聽的佛系精神。發現有兩人跟我同連，是兩位連號感覺已經無話不談的朋友樣子。

招募員講話很大剌剌不做作，向我們分析說其他單位派女生來招募，那些女生都是很快就要退伍的，根本是抓交替。還有說著關於新訓和下部隊的一些相關內幕經驗，給人感覺很直率理性。他說下午還有時間再詳細介紹資通單位，還說有帶設備要給我們看影片，看他最喜歡看的老高，還提到一位娘娘的YouTuber 分享當兵很中肯的影片也可以放來看。可以看影片讓我超期待的。

午餐等飯.餐盤洗不乾淨.排隊電話

中午上餐廳後從1140等到1210飯菜才抬來，好像是伙房從食材運送就延遲了。等待時只能坐著看手錶時間的秒數變動，想著時間每秒都不停在等速流逝，感覺一方面是種安慰，一方面又想怎麼不行任意加速啊。軍中時間分配非常不均，一些日常瑣事會被不斷壓縮，不知道在趕什麼，而像吃飯又常一等就二三十分鐘沒事做，真的超想利用這些時間好好刷牙、上廁所的。中午下了雨，因為洗碗槽在室外，還要穿上雨衣去洗碗。在軍中洗碗莫名很難洗乾淨，雖然打飯班會準備一鍋洗碗水，但吃太慢太晚去洗時都被稀釋了，最好還是自己準備洗碗精，還要做好因為時間不夠而需妥協於手中油膩的餐盤，想著下一餐再帶衛生紙在等飯時擦吧的準備。1250排隊打電話，連上只佔整棟建築的一半，由中廊分隔對稱的二三連，中廊共有十一個公用電話，但休息時間尖峰時段還是要排隊。排隊時剛好室外吸菸區的二手菸隨風穿過中廊，想到二手菸的危害就心情煩躁。一樣睡到一點五十。

招募員包山包海的人生經驗分享

下午聽招募員講超多內容，剛坐好招募員就說好險他剛才在餐廳睡覺，不然他放在地上的設備就會被下雨漏水用壞了。資通士官很會說故事，從他從小單親、十八歲讀軍校打架，之後母親罹癌，他放棄升遷機會專心照顧媽媽，到現在滿二十年終身俸的人生經歷。還有他假日的興趣，去釣蝦、加入重機社、到風景區幫朋友賣爆米香和烤玉米等事，範圍之廣、內容之生動有趣，我聽得非常專注也覺得非常充實，好像在看公視人生劇展的訪談一般，自動在腦中想像相關的採訪畫面。感覺招募員看我目不轉睛也講得特別起勁。當然也有詳細說明資通電軍的情況，有分在一中街內的網戰組（招募員大力推薦，「很多好吃的啊」）、在水湳的電子作戰組和招募員所在的資通組。講了什麼編組更動、有組隸屬國防部還是偏陸軍等詳細事項，我就沒有那麼認真在聽。其他還有工作內容和資格等，似乎沒有相關學歷也可以進去再學，聽招募員說好像平常就是顧機台、偶爾修修東西而已。還有分享如何賺錢最大化（二十年終身俸，退伍後每個月還可以領三四萬。升遷從尉到校到將。吳寶春條款讓社會經驗可以等同學歷，進入科大拿學位。當警察因為軍警體系所以可以年資轉移等）。最後還說到他姊姊信基督教，他也跟著有在了解，還現場分享了一則有關神學院的故事。還講到在急流中拉繩救人，繩子不行垂直橫越河流，要有點斜斜地順應河流方向才能順利將人救出，這些蠻偏門的資訊。真的講述了超多東西，聽得很開心，覺得很幸運也很感謝遇到這麼樂於分享的人，是一個很難得可以獲取一個人的人生經驗的機會。

晚餐與同班同梯的初次聊天

招募完後大家集合，班長開放每班兩人去營站幫忙買大家各自要在晚上同樂會吃的零食，看負責的人傳的訂單筆記本，隨便寫了要一包洋芋片。發衣服有些熱心的人讓人感覺很開心。班長發了一張扣分標準單，表示大家詳讀完就開始按照上面標準扣分，扣滿八分就直接扣假留營。感覺很有壓力，煩惱走路還要找人並肩走的事。吃晚餐時吃比較慢，我們班剩下我跟另一桌的兩人，被他們邀請同桌一起吃，很像美劇裡食堂餐廳中熱門學生邀請邊緣同學的劇情。邊吃邊聊著各自的學經歷，他們兩人其中一人是碩士讀到一半跟教授說要來當兵，另一人是一中畢業的。研究生壯壯的有在健身，都會加菜補充蛋白質，戴著眼鏡單眼皮，有種韓系斯文敗類的感覺。一中生皮膚偏黑，真的整個氣質就是一中那種高材生、穩重機敏又懂玩的形象。兩人都是在團體中如魚得水的人，的確一個風趣、一個可靠，任誰都會樂於與之親近。

開心放鬆、臥虎藏龍的同樂會

今天七點二十才集合，洗澡時間非常充裕，所以晚餐也才能有餘裕地聊天吧。週五晚上的同樂會可能是為了安撫第一週無法放假的心情或鼓勵這一週的學習與適應吧，全連到中山室唱歌、聽歌、吃零食。一開始輔導長便推出他所知的一位唱歌專家，猜想是因為公差認識的，他唱林俊傑的情歌真的完全是唱片播放，從無可挑剔的完美音色，到所有細節轉音都無瑕貼合，聽說受訓參加過歌唱比賽。直接被稱作林俊傑的同梯唱了兩三首，又有一兩個人上台，有一人聽說是音樂老師，唱了日文歌曲，覺得真厲害。因為參與度不高，班長們也下來唱，體認到唱歌真的要看天賦，尤其有抽菸的班長氣真的不夠長、聲帶也發不出順滑的音。連長被女班長拱來合唱玖壹壹的嘻哈庄腳情（聽班長說是連長拿手歌曲），以前有耳聞這首歌的旋律，沒想到是玖壹壹的歌。不過因為是用輔導長的手機連電視播放歌曲伴奏，連長唱時網路突然不穩，配樂一直卡頓，連長試著唱歌一直斷掉，輔導長則舉起手機拚命在窗外揮舞。

最後好像也沒完整唱完，輔導長處理連線問題時氣氛一度有些冷卻，這時同床的鄰兵突然上台說要表演B-box，我覺得也太新奇了吧，感覺上次聽到有人要表演B-box已經是吳宗憲主持快樂星期天會邀請的素人來賓了，覺得B-box雖然很帥，但莫名就跟變魔術等才藝一樣散發出宅味。他表演前我還在心裡擔心尷尬的場面，沒想到他真的是有備而來的專業，一整個完整的表演充滿炫技的音效和編排，毫無冷場，真的是唱歌晚會意料之外的黑馬。

心情1：抽菸的問題

晚上吃了洋芋片，結果即使刷了牙，牙齒還是不太舒服，充滿調味粉的死鹹氣味，果然不該跟著買的。最近兩天陸續有人出營轉診。覺得二手菸很煩人，不知道為什麼當兵的義務得讓人每天暴露在大量二手菸的危害之下，應該要有除了室外吸菸區外更好的管理方法才對。但營區真的不大，一片草地要供三個連的人吸菸，我也提不出除了禁止外的解決辦法。吸菸的人真的不少，至少連上超過三分之一吧，而且他們菸癮超大，只要一開放就衝去抽，一天三餐飯後加偶爾睡前，不知道要抽多少根菸。不知道菸癮到底是什麼感受，好像比網癮更有強制的不由自主性，也不知道抽菸的樂趣在哪，真的透過利用肺纖維捕捉化學物質就可以緩解壓力嗎？只知道菸味完全就是我部分的壓力來源。

心情2：認識很多不同人的不同面向

休息時間耳聞旁人的豐富話題，有人已經為人夫有小孩了，只是還沒生下來，討論著生產備孕的事情。有人開店創業，在軍中利用人際不停招攬著生意，擴大客群。有人討論著刑法條文，似乎是有人不久要跑法院，大罵著警察管太多、怎樣不被抓等事。感覺真的是開了眼界，認識到每個人人生路線的差異如此之大，回想白天的招募員，覺得他的人生很典型，感覺很多志願役都是類似的生命輪廓，十八歲就一直待在軍中到三十八歲了，期望著終身俸能開展的自由道路。家人父母的負擔問題，母親罹癌時他在病床邊看電視顧著，與姊姊輪班，太常請假而無法爭取升遷，他說不然他早就當士官了。好像看電視劇般看他的一生，想到有人確確實實花了大半歲月在這個劇本中，就有種奇異的感覺，想著自己又要有怎樣的人生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