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一直是困擾我的重大問題,到底要如何面對路上的牛鬼蛇神。前幾日載我媽回家,塞車,路上遇到一台硬插進來的車,我未讓,彼此的後照鏡就擦到了。拉下車窗,該車主的回應也頗讓我不悅,但我未追究。相較於不過幾萬元的車損,我更在意的是面對這種情況,我到底該如何做才是對我最適合的。
但我只是把這個問題放在心裡,並沒有細細梳理它,現在利用這一日的日記試著梳理。先前的日記已記明,應用《沉思錄》的想法去「原諒」那些人(我比你們更清楚什麼是善與美,你們不清楚是你們沒天賦,恕我教不了你),來避免可能的衝突與讓自己的心思過得去。這個思考方式固然有用,但違反人的自然心性,恐怕只有老年心態才能完美達到。我在思考的是,如何在契合我心性的同時,又能對這些不禮貌的行為視而不見(唉,我的標準實在很高)。 試想,塞車乖乖排隊,卻有人能搶快從旁插入,排隊的人能不氣嗎?大家的時間價值都一樣,難道那些人可以這樣插隊嗎?以上話語令人生厭,而我,很早就發現忍受其他開車之人是件困難的事,所以選擇躲避,如避開塞車、假日不出門等等。這是一種既然我改變不了它,那就躲開它的做法。而我也嘗試過一些有錢有閒之人的想法:我願意等就是因為我時間多,我是個富有之人。但這想法實在無趣得緊。於是我就探討「如果是位藝術家的話,會怎麼做」。藝術家首先會避開這種會讓自己心靈不自主外顯的情況,當內斂時既內斂,當外放時既外放,若不能控制的話,避之。不過,藝術家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思嗎?難也,藝術家是熱情的、敏於感受的、執著的、不能忽視自己內心的,縱使藝術家的戰場在紙上、畫上、樂譜上,但生活中難免會露出馬腳,而像開車這種無法暫停的事就更難阻止了。
然而,偉大的藝術家懂得抽離自己的情緒,他們看著這些芸芸眾生,心中滿溢著喜歡或討厭,但只會說「哦,是哦」或「嗯嗯」,他們藉此天賦成就不朽的作品,喜愛的角色判死,討厭的角色未有果報,在一流的文學作品裡所在多有。到這裡算是第三層的情緒反應,第一層是直接外放情緒;第二層是知道外放情緒沒用,直接隔絕不回應;第三層則是有情緒,但只放在心裡,還對別人的反應饒富興致。所以偉大的藝術家不朽。
這也是我現在努力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