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來寫寫東西,但想想總是覺得還沒有準備好面對自己,延宕了半年多,也許趁著今天來紀錄一下。
常常和自己對話,外人看來也許像是看著我正在發呆,但其實我的內心正在跟心裡的另一個人說話,開心的,悲傷的,疑惑的,痛苦的,鼓勵的。
有時候感覺自己很像是分裂的人,我分裂了一個我,出來陪伴我,只有我和我,不離不棄。熟悉的人總能給我安全感,那麼我自己,應該是最能給我安全感的人吧?想想的確是的,我不止一次靠著心裡那個人的鼓勵,給我撐下去的力量。那麼即使看起來就是個神經病,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言言,去年我在深刻的痛苦中擺盪著自己。
人到底要在多少後悔的質疑後才能站起來呢?
我的妹妹走了。
徹底的,自己選擇的,離開這個世界的離開了我。
半年過去了,每當我想起那天在南榮路殯儀館的驗屍間看著她歪頭躺在那張鐵床上的身體,我依然感覺到痛徹心扉的痛苦。
啊⋯為什麼。
我握著胸口彷彿抓著自己的心臟,她還在跳動,而我的妹妹已經不會再繼續了。
我總希望還能做些什麼,挽回什麼,但實際上我什麼都做不到。去年我在每天不斷的淚水中度過,一度我曾想著一起放棄吧,但我沒辦法,我還有放不下的人,於是更加悲傷了,妹妹啊,怎麼我竟是妳決定可以放下的存在呢?
前天過了38歲的生日,我跨了一年,多了一歲。
而妹妹,她永遠停留在35歲,不會再前進了。
原來我的喉嚨能夠發出這麼痛苦的聲音。極度的悲傷中我彷彿被抽離了一部分,站在旁邊看著痛哭的我,無能為力。
妹妹離開後,我沒有辦法面對她生前喜歡的東西,《再見機器人》,史努比狗狗,巧克力牛奶,甚至連田馥甄和鄧紫棋的歌都無法聽。
消沉的連我自己都害怕。
身邊的人勸戒我,放不下她會讓她無法離開,而我根本不希望她走啊!
我在希望她至少死後的世界能夠得到平靜和我真不想面對她原來已經不在的事實中擺盪。
他們叫我不要再想起,說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該打擾,
以後的我也會嗎?
當我躺在某張床上吐出最後一口氣,也許也有人為我哭泣,然後我就會被強迫的遺忘。
人來到世界上,像是一滴雨滴掉入大海,淺淺的激起一個小點的迴圈,然後消失不見,這就是真實的人生吧?
言言,不用擔心我。
我最後知道了,即使我的存在很薄弱,也許不在很多人心中很重要,但我應該要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於是我會好好過好我的人生,最後的。
哪怕最後消失於大海,雨滴也是曾經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