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曾在道德經上看到:『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者眾,以悲哀立之,戰勝,以喪禮處之。』……您認同嗎?」
關羽神色一凜,浮現敬畏之情。
「棋兒所引之言,乃道家至理。生死之事,豈能等閒視之?殺人眾則以喪禮處之,戰勝亦以喪禮處之……此乃順應自然之理,某甚為贊同。」「想不到您也知道老聃先生的經典嗎!真想和您探討一二啊!」
他撫鬚而笑,眼中閃爍著光芒,「某雖不才,然亦慕儒道墨之言,亦喜讀老聃先生之書。其言雖晦澀,卻蘊含治國安邦之策,每每讀之,便覺受益匪淺。」
「棋兒既熟悉老聃之說,某願聞其詳,共參妙諦。」
「治國安邦之策啊……在下卻以為,老聃先生所言,其實是宇宙真理,而治國之策僅是順帶一提。」
關羽挑眉,神色盡顯詫異,「棋兒所見,倒是別具一格。何謂宇宙真理?」
「老子先生言『道』、『德』其實都是同一物,是宇宙的根本。而一切事物只要能順應『道』、『德』法則行事,也就是所為無為、無以為,一切便自然順利。」
關羽細細思考向之棋話中之意,沉吟片刻後,緩緩道出自己所想,「某曾聞道家無為而治,卻未曾深究其義。棋兒所言宇宙真理、道德合一,似乎揭示了治國安邦之根本。無為而無不為,順應自然法則,或許正是達到和諧秩序之道。」
她露出淘氣又自豪的表情,「嗯嗯,在下是如此認為。不過您也可有自己的看法,畢竟,在下未曾見過老聃先生,這些也僅是個人的解讀。」
「棋兒謙虛了,各人對經典的解讀皆有獨到之處。某雖愚鈍,亦願聞百家之言,以啟智慧。老聃先生之言,某亦曾反覆研讀,然棋兒的解讀,令某茅塞頓開。」
「嘿嘿嘿……那,道德經之中,夫君您是否有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呢?」
「某對道德經中那句上善若水印象尤其深刻。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此乃謙退之道;與易經之厚德載物相呼應。某深感,若能效仿水德,以仁厚之心待人,必能得人心、聚民心,乃治國安邦之要義。」
關羽可說是三句不離治國安邦,讓向之棋忍不住失笑,「您可真是憂國憂民,見解獨特啊!真有您的風格。」
他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某雖不才,然身居高位,每思報國安民,便夜不能寐。老聃之言,恰如晨鐘暮鼓,令某豁然開朗。棋兒既贊某見解獨特,某亦願聞你對治國之策有何高見。」
「咦……這……您考倒我了。」
她閉起眼睛思考了好一陣子。關羽只是直盯著她,饒富興味地觀察她的表情。
「在下以為,眼下三國鼎立,蜀漢需要繼續富國強兵,但別主動攻打曹魏、孫吳,而是重在抵禦外敵,使百姓安樂。待蜀軍壯大後,再聯合孫吳,威懾曹魏。攻打時,盡量減少傷亡,多以威逼利誘、和談形式。……您認為這樣如何呢?」
「此計,乃上善若水之道。以和為貴,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能使百姓安居樂業,國家自然富強。某認為此計甚妥,主公若採納,蜀漢必能興盛。」
「嘿嘿嘿!您過獎了,在下這不過是紙上談兵,現實情況可不一定真能如此順利。」
「棋兒莫要謙虛,紙上談兵亦須深思熟慮,方能運籌帷幄。某認為,此計可行。」
「不過,具體而言要如何做,還是要看您們的意思。」
頷首,關羽表示肯定,「棋兒所言甚是,某將此建議稟報主公。」
兩人用過晚膳,她回想起稍早討論過的男女平等的話題。
「嗯?對了,記得成親那天,您對於塗口脂還有些害怕?那如今您是否比較稍微能接受了呢?畢竟,女子能塗口脂,男子為何不可?」
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苦笑,「棋兒,某仍覺得男子塗口脂略顯怪異,恐遭世俗非議。」
「咦,這樣啊。」
「不瞞您說,大約百年之後,中原社會流行著『男子施粉』的文化,據說當時有許多美男子哦!」她興奮的說著,末了還朝關羽眨眨眼。
關羽難以置信的搖頭失笑,「百年之後……某恐難見那般景象。不過,若真有那般開放的社會,男子塗粉亦未嘗不可。」
「哈哈哈!」,她拍拍關羽的肩,「在下知您恐怕一時難以接受,只是覺得,每次看您大開眼界的反應,都十分有趣!」
他伸手握住那柔軟小手,「某雖覺怪異,亦知棋兒乃是興趣使然,無傷大雅。某且當個樂子,權且一試,如何?」
「嗯?您打算嘗試施粉是嗎!」,她咧嘴露出驚喜的笑容,「那,之後在下去買材料來。」
「某亦期盼見識百年後之風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