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終章:給每一個人的孤獨訂製款
奧總是覺得,孤獨這件事,像是郵差誤投的一件包裹。
它來得莫名其妙,包裝笨拙,寄件人名字模糊,卻還是清楚地寫上了你的名字,無法拒收。從很早開始,他就穿著這件名為「孤獨」的衣服走路。
不是什麼悲壯的事,就是這樣——走進人群,它沒掉;站上投手丘,它還在;寫信、畫漫畫、躲在房間聽收音機,它從沒離開過。
久了,開始懷疑,它是不是本來就長在身上。像胎記,或者另一層皮膚。
有段時間奧很想擺脫它。你知道的,那種青春裡的強烈渴望:「我要變得一樣、我要被看見、我要有人懂我。」
但最後發現,有些人天生適合人群,有些人天生就是自己的一座小島。
島嶼不能跑到大陸上,它只能學會怎麼讓燈塔亮著。
奧不再怕孤獨。甚至在某些時刻,讓他感到安心。
比起被一群人半懂不懂地圍著,孤獨反而像一條乾淨的跑道。跑得喘不過氣,至少知道方向不會錯。
在那條跑道上,他學會投球,學會揮棒,學會說話、學會寫信。也學會了怎麼讓自己變得堅固,但不是堅硬。
很多年後,奧還是會想起那些操場、那些夜裡的漫畫頁,那些遠方傳來的笑聲和信件的墨水味。
它們不大,但很重要。就像在口袋裡握著一顆小石頭,不為了攻擊誰,只是為了提醒自己:曾經走過這些地方。
所以,這就是「孤獨訂製款」的真相吧。
不是誰強迫你穿上的,而是你在那麼多個夜晚試穿過,最後挑中最合身的那一件。
你也不會再問它是不是該脫下,因為那早就不重要了。
它成為了你的體溫,和你一起長大。
你踏上投手丘,孤獨沒有消失,只是悄悄站在你身後。
你投出那一球,球劃破空氣的那一秒,它輕輕說:「就這樣吧,去吧。」
就這樣吧,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