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天去北美館聽 Ólafur Elíasson 說話。沒想到的是,從一踏進記者會接待處開始,我就止不住笑意(沒想到內心有這麼雀躍)。很喜歡他的談話。外表像頑童的藝術家,所談內容淺顯易懂卻非常有深度,就和他的作品給我的感覺一樣。這種程度的表達只有一個可能:他對所關注的事物傾注了生命和深刻的思考。
這次展出名稱是「你的好奇旅程」(Your Curious Journey)。藝術家依序解釋「你」、「好奇」、「旅程」,原來這並不只是一句標題,三者都是有意義的。他說,對於人生,我們經常追求安定,但是,安定會使人產生防衛,就不容易去看到守衛範圍以外的事物。我們應該帶著好奇心去認識世界。來到美術館,就是接觸驚喜的機會,除了看到熟悉的事物,也會看到原本不知道的事物,甚至是我們並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物。
所謂旅程就應該是這樣,有許多驚喜,具有不可預測性。他希望他的作品能提供這樣的機會。「藝術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藝術。」美術館並不是逃避的場所,而是容納可能性的地方。藝術是來挑戰我們、向我們提問的,如果沒有好奇心,我們就會錯過看待世界的其他視角。Ólafur Elíasson 是冰島裔丹麥籍,從小在大自然環境中長大,他的代表性作品幾乎都反映他對自然環境的情感和觀察。昨天剛到台北,他說雖然知道台灣天氣溫暖,但沒想到「這麼暖」。他說,此刻在有空調的美術館裡,可以很舒服地交流,但我們都知道室外非常高溫。在他生長的地方,全球氣溫上升一兩度,人的感受可能並不明顯,然而對亞熱帶及熱帶地區的居民來說,是會致命的事。(確實,對於在台灣的我們,暖化議題更切身)
他經常提到感知,他的作品充滿這類趣味。這也是我很推崇 Ólafur Elíasson 作品的原因。人的感知,能使我們自己感到驚奇。從許多層面來說,我們對自身能力的認識都還不夠多。
今天講座談最後,有聽眾問到創意,他說,「創意不是HOW,而是WHY。」我立刻轉頭看女兒,她一付「好啦~我知道妳要說什麼」的表情。這題我可以回答,為什麼創作者/藝術家「能想到這麼做」,那都不是技術的問題,教科書只能指導我們怎麼做,卻不能回答為什麼。「為什麼」一定來自我們自身的提問,對我們關心、疑惑、好奇的事物,不斷探索、思考,有一天,它就會形成行動的基礎。當問題探索到很根本的時候,創意會自然而然冒出。
我也喜歡他強調誠實,「誠實才會帶來信任,信任才會帶來安全」。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藝術可以幫助我們去面對脆弱性,「誠實永遠都是一個選擇。」
現代的奇觀(吸引觀注的畫面)已變得商業(炫富經濟學),美變成某種特定的流行。我們應該要「把『美』這個字拿回來」。
他說,他在意的是「相遇的品質」,是否能容納想像力。沒有誰凌駕在誰之上、誰比誰聰明。他不喜歡藝術或藝術家高高在上,「你」(觀者)才是重點。
如果我們能深入關係之中,帶著好奇前往任何旅程,我想,我們會收穫驚喜,也會更理解世界。Ólafur Elíasson「你的好奇旅程」巡迴展已正式開幕,推薦每個人都去看。但我建議大家觀展之前不妨先看 Netflix 紀錄片《抽象:設計的藝術》(他是第二季第一集介紹的藝術家),或網路上任何有關他的訪談,如此會了解他的作品為何有趣又令人感動,也會更珍惜能在台北看到他的展的機會。
我希望能在獨角獸的靈感圖書館用三集的內容(分別從環境、策展、藝術)來談我敬仰 Ólafur Elíasson 的原因,如果能順利邀到來賓的話。
謝謝北美館,感謝我的人生旅程能有這番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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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弗.埃利亞松:你的好奇旅程
2025.06.21 – 2025.09.21
北美館 一樓 1A、1B 展覽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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