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Khaotung Story : Time and Leaves-02

。19歲。

　　First洗好澡出來，只看見Khaotung非常認真地研讀劇本，他邊擦拭頭髮邊走到床邊坐下來，問：「還可以嗎？」

　　「那先來練習一次吧，你可以看劇本。」

　　「好。」

　　兩個人練習的第一場戲，是First和女主角被關起來，他好奇地關心女主角跟男友的狀態。

　　用朋友的身分關心，這場戲的臺詞很多，其實First也不算背得很熟，但跟Khaotung練習的時候，本來背不順的狀態好多了，而且臺詞會很自然地脫口而出。

　　First不得不感嘆，即便重來一次，Khaotung在演技上的天賦還是一樣優秀。

　　他們練完差不多凌晨一點多，First看時間晚了，他從衣櫃裡面拿出一件自己品牌的衣服交給Khaotung，還有一件新的內褲和毛巾。

　　Khaotung進浴室洗澡的時候，First才想到他只有一套寢具，頂多就是多一件被套……

　　First認真思考是不是要出門去買，又想到現在這個時間點要買東西也不容易，還是……讓Khaotung回去？

　　但這麼晚了，他回去安全嗎？Khaotung那麼可愛……

　　一堆想法在First腦中跑過，到底要選擇哪一個方案比較好？

　　「First？」Khaotung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嘿！Khaotung。」First嚇一跳轉過身子。

　　「你在想什麼？看起來很苦惱。」

　　「啊、就是……你去洗澡的時候，我才想到我只有一套寢具……」

　　「喔～是這個啊？我不介意我們躺同一個枕頭，蓋同一條被子。」Khaotung臉上掛著一個可愛的笑容回應。

　　啊、好可愛。

　　First的內心只有這句話閃過，他完全抗拒不了Khaotung的笑容。

　　First稍微把床整理好，關上燈之後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躺同一顆枕頭，蓋同一條被子。

　　單人床很窄，兩個人幾乎是側著身子才有辦法好好躺著睡。

　　First今天練習太久太過疲憊，嗅到Khaotung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曉得為什麼讓他很安心，很快就直接進入夢鄉。

　　從轉世到現在，First很難得夢見34歲的Khaotung。

　　他夢見34歲的Khaotung緊緊抱住他，一直在哭泣，嘴中喃喃地唸著：「Fir……Fir……張開眼睛好嗎？Fir……」

　※

　　在Khaotung懷中的他，滿頭都是血，雙眼是閉上的。

　　First從沒想過會看見那天之後的一切，他除了那天演技課以外，就再也沒有透過任何方式可以再遇見34歲的Khaotung。

　　他想上前去碰觸34歲的Khaotung，卻怎樣都碰不著。

　　──我在這裡。

　　但他發不出聲音，也碰不到，就像有層結界刻意讓他不能靠近一樣。

　　救護車來了，Khaotung一起上車。

　　34歲的First被安置在醫院裡頭，醫生說他現在失去意識，算是直接進入植物人狀態。

　　First看著Khaotung一臉嚴肅，他握著34歲的自己的手，親吻手心、手掌。

　　下一秒，畫面轉換了，他看見Khaotung在他的家中遊走，手指會一直滑過他家中的所有東西。

　　Khaotung把他的家買下來，每個週末他會先去醫院，再回到First的家睡一晚。

　　Khaotung的週一至週五彷彿是在履行什麼義務，白天固定工作，晚上回家和One在一起。

　　但他就像個失去靈魂的空殼子，週六去看看沉睡的34歲的First，週日在充滿First氣味的家中睡去。

　　像是看著最要好的朋友，也是自己最愛的人。

　　First覺得心很痛，但他能怎麼辦？他現在已經跟對方在不同的時空了。

　　他看著在他床上睡去的Khaotung，他走上前可以坐到他的身邊了，他嗅到那股熟悉的檀香木，他伸出手抱住Khaotung，希望這樣能有一個安撫的作用。

　　也許在這個時空，他們終究沒有緣分了。

　　※

　　Khaotung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擠嚇到。

　　他本來就不是個很習慣跟人有太多親密接觸的人，兩個同性睡在同一張床上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他沒有想過會被擠到。

　　Khaotung撐開雙眼看見的，是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耀在First身上，有些虛幻的縹緲的感覺。

　　他看見First把自己縮成一團，嘴中喃喃自語的說著話。

　　Khaotung靠近First一些，他總覺得First似乎做惡夢了，他輕輕地抱著First，碰觸他的背部，安撫他的情緒。

　　※

　　First感覺到有人擁抱他。

　　熟悉的檀木香充滿在鼻息間，他發現Khaotung似乎發現了他，握住他的手說：「你願意來看我了？」

　　「……」

　　Khaotung：「我很想你，Fir……你什麼時候願意原諒我，睜開眼睛？」

　　First身體微微地顫抖起來，感覺到鼻子一陣痠澀，眼眶一陣濕潤，「對不起……對不起……」

　　「Fir……」

　　「我們終究沒有緣分的。」First顫抖著聲音說：「我也很想你……」

　　非常的想念，從回到過去的時空中，他沒有一天不想念，想念很多很多只屬於他們倆之間的一切。

　　當一切從頭開始的時候，First是失落的，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一個曾經最了解他的人。

　　從頭來過的他跟Khaotung是不是還能一樣？First也不敢肯定。

　　他緊緊回抱住Khaotung，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眼睛，輕聲說：「對不起，我愛你。」

　　說著，他覺得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隨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Khaotung被First忽然擁入懷中嚇一跳。

　　他沒有想到做夢的人會有這麼大的力氣，他悄悄地把他們倆之間的距離分開一些。

　　Khaotung可以清楚看見First的臉，正想要伸出手碰觸First的頭時，First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來了。

　　「……」

　　被月光柔和的光芒照耀的First，異常的好看。

　　Khaotung可以聽見自己強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的跳動。

　　撲通──撲通──

　　Khaotung正想開口問First是不是做惡夢了，下一秒First忽然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眼睛，輕聲說：「對不起，我愛你。」

　　說完，First又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Khaotung完全愣住，他不曉得剛剛那幾秒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剛剛被親了？First是醒著還是睡著？是故意的嗎？

　　但聽見First深沉的呼吸聲，Khaotung整個人都難受了，他總覺得……First似乎是把他認成別人了。

　　──是誰呢？跟我很像嗎？First。

　　這一夜，Khaotung無法好好地入眠，腦海中盤旋著許多問題。

　　他也不知不覺對於眼前的人充滿許多好奇，看似陽光，卻又很神祕的人。

　　※

　　First醒來的時候，覺得整個人非常的放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有熟悉的氣味，讓他睡得異常好。

　　他見Khaotung整個人縮在被窩裡眉頭皺得很深，他輕手輕腳地走下床，先去浴室洗個澡，讓自己醒醒腦。

　　走出浴室發現Khaotung還在睡，他看一下時間挺適合去買個早餐，他拿好錢包和鑰匙就出門了。

　　First輕輕地哼著歌，他不曉得昨天的夢是不是為了要讓他跟上一世的Khaotung好好道別。

　　因為他們那天只有說好未來的關係，但他卻來不及跟Khaotung說出他心底最真實的話。

　　他已經轉世一年，現在都19歲了，時間過得很快。

　　他在路邊買了鹹粥，滑著手機，發現劇組又發了一份新的劇本過來，信件的備註寫著劇本修改。

　　First打開信件看一下，編劇挺貼心的在修改的地方用其他顏色做標示，很容易知道臺詞哪裡有修改過，需要重新背頌。

　　First習慣把每一個人的臺詞都記熟，這樣輪到自己該講臺詞的時候比較不容易出錯。

　　他認真地看劇本，直到攤位老闆跟他說餐點好了，First才回神付錢，走回宿舍。

　　打開宿舍的門，他看到一臉茫然坐在床上的Khaotung。

　　First知道Khaotung有起床氣，整個人醒過來需要一點時間，所以沒有多說什麼，他脫好鞋子，把鹹粥放到桌上，弄好兩張椅墊之後，才開口說：「醒了，吃早餐吧。」

　　「……嗯。」Khaotung點頭，從床上走下來到桌子面前。

　　他坐在First的對面，拿著First遞給他的湯匙，打開鹹粥的包裝，緩慢地吃一口。

　　看著眼前熟悉的畫面，First忍不住抿嘴笑，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跟Khaotung說話，因為他異常的沒有耐心。

　　上一世First剛認識Khaotung時並不知道，就一直嘮嘮叨叨地說話，結果換來一句：「Fir……可以給我兩分鐘讓我醒一下腦嗎？」

　　First才知道Khaotung是需要點時間讓腦袋開機，不像他起床洗澡後就完全清醒了。

　　兩個人沉默的進食，Khaotung的視線在食物上，他用湯匙在粥裡面攪拌幾下，舀起一匙準備吃下的時候，開口：「First……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First回應。

　　「我跟那個人很像嗎？」Khaotung問完，吃下一口鹹粥，手繼續用湯匙攪拌有些燙的粥。

　　「哪個人？」First被問得莫名其妙，而且總覺得好像之前Khaotung也有問過類似的問題。

　　Khaotung嘆口氣說：「你昨天做夢了，把我認成那個人……嗯……還說了些話。」

　　「……」First停下進食的動作，他愣神地望著眼前的人，問：「我說了什麼？」

　　「對不起，我愛你。」Khaotung一字一句緩緩地說出口。

　　「……」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你那麼愛他？我跟他很像嗎？為什麼你會把我認成他？」　　

　　First看著眼前的人。

　　想著他問的話，為什麼那麼愛他？First也不曉得……他回神的時候就已經很愛了。

　　很像嗎？當然像，因為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只是一個19歲，一個34歲。

　　說認錯也對，因為現在的Khaotung，不是那個跟他認識十五年的Khaotung。

　　他們有一樣的外貌、靈魂，可是陪伴在First身邊的時間點不一樣。

　　First愣神地望著Khaotung，雙眼一片模糊。First知道自己哭了。

　　時光重回的時候，First很沒有自信可以再跟Khaotung像上一世那樣的親密友好。

　　他深愛他的朋友，即便他們有肉體關係，有很多親密互動，但終究只會停留在「朋友」這個位置上。

　　Khaotung沒有想到他的問題會讓First哭，他慌忙地伸出手想要幫First擦掉眼淚。

　　然而First卻不想讓Khaotung幫忙一般，身體微微地往後移。

　　First拿起衛生紙自己擦眼淚，很努力地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與情緒，然後才開口說：「那個人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很愛他。你們不像，只是你剛好在我身邊而已。」

　　First知道，如果他不說，Khaotung肯定又會問他一樣的問題。

　　前前後後這句話First已經聽過快三次了，他知道這對Khaotung來說肯定很重要，他如果繼續裝傻不說，總有一天還是得要說的。

　　「……」Khaotung沉默，原本有些明亮的眼睛漸漸地暗淡些。

　　氣氛忽然間變得凝重，First也沒有胃口吃東西了，他想著待會要怎麼送Khaotung離開，還有要怎麼把這些東西處理掉。

　　Khaotung像是在裝沒事一樣的吃著鹹粥，他發現First已經沒有動作了，像是在等他一樣。

　　他停下進食的動作，看著眼前的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沒有錯啊。」First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說：「你真的沒有錯，有錯的是我……是我還沒辦法把他放下來。」

　　「我可以代替他的。」Khaotung說：「我……我可以成為你的好朋友，就、就……」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First忽然被Khaotung的話逗笑，「我們是好朋友啊，沒有誰可以取代誰。」

　　「……我不能成為你的獨一無二嗎？」Khaotung委屈地問。

　　First沒有馬上回答，他望著眼前這個青澀稚氣的Khaotung，跟已經成熟很多、總是用各種話語讓他妥協的Khaotung。

　　也許，不管重新幾次，他還是想跟這個人成為彼此身邊最獨一無二的人。

　　「嗯，當然可以。」First點頭，他語氣有些無奈地說：「快點吃吧，晚點……我要去學校上課了。」

　　※

　　從那天之後，Khaotung發現First似乎有點刻意在避開他。

　　雖然First嘴上說可以讓Khaotung成為那個獨一無二的人，但他卻很少會在公司裡頭看見First。

　　過了大約兩週，他才知道First去拍戲了，比較不會那麼長時間的進公司。

　　這段期間，Khaotung和Frank也通過另外一個劇組的試鏡，Frank和Deake兩個人主演，Khaotung則是飾演Deake的朋友。

　　對Khaotung來說，能有劇演，是不是主角無所謂，因為他也清楚現在的自己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加強。

　　Khaotung開始忙碌於學校和訓練課上，與First之間的互動就剩下在Twitter上。

　　但只是這樣並不夠，大約過了一週，Khaotung有些受不了了，他知道First的宿舍在哪裡，他決定自己主動去找人。

　　Khaotung在First的宿舍前等著，等了兩個多小時，他看見First從一輛車上下來，臉色不是很好。

　　他沒有想太多的走上前去，「First……」

　　「Khaotung？你怎麼來了沒說一聲？」First疲憊地說。

　　「我怕你不讓我來。」Khaotung說。

　　First嘆口氣，「才不會，但現在有點晚了……」

　　「你剛工作完回來嗎？」Khaotung問著，他發現First身上有股淡淡的百合花香，他以前從來沒有聞過。

　　「嗯。」First點頭。

　　「那……」

　　「你等我這麼久，應該是有事情想問我吧。」First說：「要進來嗎？今天也有點晚了，住下來沒關係吧？」

　　「嗯。」Khaotung點頭。

　　兩個人進屋，First還沒開燈的時候，Khaotung看著月光從落地窗照耀進屋內，柔光照在First身上，是那樣的好看。

　　撲通──撲通──

　　他的心跳又開始變快了。

　　First打開燈，讓Khaotung進屋換鞋子，Khaotung看著眼前屋內的擺設，熟悉又陌生。

　　First放好東西，從衣櫃裡頭拿出一件衣服丟給Khaotung，「穿這套吧，你先去洗澡吧。」

　　Khaotung點頭，放下東西、拿了換洗衣物後進浴室洗澡。

　　浴室內充滿著百合花的味道，他記得上一次來的時候味道沒有這麼濃烈，印象中First並沒有在使用什麼芳香用品。

　　洗完後的Khaotung走出浴室，發現屋內的燈光變得昏暗，First已經躺在床上沉沉地睡著了。

　　Khaotung不懂，既然沒打算讓他說話，為什麼還要讓他進來呢？如果是他的話，肯定會請人離開，等明天再說。

　　但First沒有，是讓他直接在這裡過夜。

　　Khaotung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關上小夜燈之後，再小心地縮進被窩裡頭，透過月光的光亮，他認真地用雙眼描繪First的面容五官。

　　真的很好看。

　　他視線停留在First睡著微微張開的嘴上。

　　嘴唇的觸感會是什麼樣子？

　　Khaotung正想伸出手去碰的時候，恍然間回神，他在幹什麼？怎麼可以這樣做呢？

　　他慌亂地放下手，身體大動作地挪動讓正在熟睡的First不自覺地皺眉。

　　Khaotung停下動作，百合花香的味道越來越濃郁了，Khaotung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小小的反應。

　　不可能吧？他為什麼會對First有反應？

　　Khaotung完全僵住，然而百合花香一直充斥在鼻息間，Khaotung幾乎只能用意志力去對抗。

　　撲通──撲通──

　　心臟跳動的聲音大到充斥著耳膜，除了心跳聲外，只有First均勻的呼吸聲。

　　Fir……Fir……

　　Fir這個音調，就和心跳的聲音幾乎一樣。

　　「Fir……」幾乎是下意識的，Khaotung喊出這個詞彙，和以往叫First的方式不同。

　　「嗯？」First迷糊地睜開眼，微笑：「幹嘛啊？Tung？」

　　Tung……

　　聽見First這麼叫他，Khaotung只覺得原本還有些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滿了什麼東西。

　　他在期待什麼嗎？

　　期待可以替代那個First很在乎的人嗎？

　　Khaotung想著，漸漸進入夢鄉。

　　※

　　First是被刺眼的陽光叫醒的。

　　他看見Khaotung睡得很熟，才想到他本來想等Khaotung洗澡完後，問他來找他有什麼事情。

　　結果他昨天結束跟Tim的例行公事，太累就直接睡著了。

　　First知道今天自己絕對不會有工作，頂多就是看看學校有沒有課，或者要不要進公司去上些訓練課。

　　First挪動身子時才發現，Khaotung緊緊抱著他睡覺。

　　他記得他和Khaotung沒有發展這麼快的……怎麼忽然會這樣？First無奈地把Khaotung的手從自己身上弄開。

　　也許是動作太大的關係，Khaotung皺著眉睜開雙眼。

　　First無奈，他大概可以預想到待會需要花點時間來平復一下Khaotung的起床氣。

　　然而結果卻是出乎First的意料，因為Khaotung看見他的時候並沒有罵他，而是明顯還沒睡醒的說：「早安，Fir。」

　　First覺得一瞬間呼吸停止，下一秒頭開始傳來劇烈的疼痛。

　　腦海中閃現過很多畫面，他來不及去細看那些畫面裡有什麼，頭痛到讓他無法思考……　

　　腦海中閃過的畫面忽然停在First和Khaotung一起去夜店的那天，那時候Khaotung小聲地在他耳邊叫他「Fir」。

　　夜店的燈光像是刻意般的打在Khaotung身上，Khaotung的笑容帶著點點的憂傷。

　　也似乎是那天開始，Khaotung就開始只叫他Fir。

　　他會嗅到檀香木的味道。

　　First看見Khaotung臉上停留的笑容，帶著苦澀與無奈。

　　畫面戛然而止，First張開雙眼看見Khaotung一臉擔憂的表情，馬上換了表情說：「我沒事，可能……還沒睡飽。」

　　Khaotung摸摸First的頭，「繼續睡一下？」

　　「你今天沒事情嗎？」First問。

　　「下午再進公司就好。」

　　「嗯。」First點頭，眼睛閉上的時候還沒有馬上入睡，他又開口問：「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啊？」

　　「沒事情不能來找你嗎？」Khaotung的手指輕輕地在First的手掌上摩擦。

　　First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把手稍微收回來一些，眼睛一睜開就會看見Khaotung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眼。

　　First：「可以。那我以為……算了。」

　　「不要吊人胃口！Fir！」Khaotung有些不高興，嘴嘟起來。

　　First看著眼前的人，想起他熟悉的34歲Khaotung也常常會嘟嘴，也總是喜歡跟他撒嬌，很可愛。

　　First本來想伸出手碰Khaotung，又想到他們現在的感情還沒有到可以隨意進行肢體接觸，他忍住自己的衝動，說：「我真的以為你有什麼事情想問我，不然不會那麼晚了還在等我。」

　　「你覺得我會問你什麼？」

　　「不知道。」First搖頭，稍微換個姿勢，「但……我想應該是跟表演有關的事情？」

　　「不是。」Khaotung否認，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First耳朵上的耳環，便輕輕地吹口氣。

　　「呀！你幹嘛啊！」First反應激烈地用手磨擦耳朵，凶狠地瞪Khaotung一眼。

　　「哈哈！」Khaotung就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男孩，開心地笑著。沒幾秒鐘，他收起笑容，緩緩地說：「因為我想你。三個禮拜沒有看見你，覺得不太習慣。」

　　「你對朋友都這麼肉麻嗎？」First似乎很不意外Khaotung會說出這些話，他稍微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一些。

　　單人床的空間有限，即便First整個人都已經靠在牆上，跟Khaotung的距離其實還是很近。

　　「對很重要的朋友，都這樣。」Khaotung說。

　　「我想說我們沒有認識很久，你就這樣說……」First覺得嘴唇有些乾澀，抿唇一下。

　　Khaotung：「Fir，你聽過靈魂伴侶嗎？」

　　「……」

　　聽到熟悉的詞彙，First愣神了。

　　他怎麼會沒聽過呢？他跟Khaotung之間的牽絆，幾乎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讀懂對方的情緒。

　　就算不在身邊，也能大概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當對方心靈受傷的時候，他們總是知道如何引導對方自癒。

　　First輕輕地應了聲：「嗯。」

　　「你覺得有機會找到嗎？」Khaotung問。

　　「……會，肯定會。」First整個身體側身，看著跟他躺在同一個枕頭上的Khaotung，繼續說：「而且那個人肯定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嗯。」Khaotung點頭，雙眼閃爍光芒。

　　First也沒有任何睡意，他把棉被讓給Khaotung，走下床看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他對著還在床上的Khaotung說：「我不想睡了，等一下一起吃午餐？」

　　「好啊。」

　　※

　　那天過後，Khaotung幾乎每天睡覺前都會打電話給First。

　　其實是First打給Khaotung沒有接，他知道Khaotung手機都開勿擾模式，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就乾脆等Khaotung回撥。

　　除了First打遊戲需要組隊但缺一人的時候，First會打兩通以上的電話叫Khaotung快點上線，其餘的時間他都是等Khaotung回撥，聊一下他們今天在做什麼事情、遇到哪些人、在弄學校的哪些作業、學校有什麼活動要準備等等。

　　二人每天電話最少會講三十分鐘左右。

　　他們也從這段時間慢慢地、漸漸地了解彼此一些，First有種回到當初認識34歲Khaotung的感覺。

　　First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只是每一次要去Tim那邊的時候，他就得要想很多理由告訴Khaotung他不接電話的原因。

　　隨著First演出的戲劇殺青，他開始跑些宣傳活動，Khaotung也開始在做排練了，從Khaotung拿到劇本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電話內容很多時候都是在對戲。

　　這天，又到了First得去陪Tim的時候。

　　他看到Khaotung的來電，猶豫要不要接起來，原本應該沉睡的Tim很難得醒了過來。

　　Tim看了一眼First，又看到手機螢幕顯示的來電人名字，他淡淡地說：「接吧。我不介意。」

　　說完，Tim自顧自地走去倒水喝。

　　First接起電話，聲音不敢太大，「喂。」

　　「Fir，你在忙嗎？」Khaotung在電話那頭有些焦慮地問：「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我……剛好上廁所，出來才看到你打電話來。」First想了個比較安全的說法，這時候Tim已經靜悄悄地走到First身邊。

　　「喔……今天還好嗎？」

　　「還好。」First說：「我今天都在做作業，查些資料。你呢？」

　　First沒有說謊，他每一次來陪Tim的時候，Tim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他就趁這個時間做些自己的事情。

　　Tim伸出手碰觸First的後頸，First下意識地縮一下脖子，看向Tim。

　　「我今天都在排練，好累啊……」Khaotung的聲音有些委屈巴巴的，「我有些地方有點抓不到感覺，你有空陪我練習一下嗎？」

　　Tim收回手，躺在First的大腿上。First看著躺在他腿上的男人，一臉舒服地閉著雙眼。

　　First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著Tim的頭髮，回覆Khaotung：「今天……不太行，過兩天好嗎？我……想快點把作業完成。」

　　「喔……好……你先忙吧。」Khaotung語氣很明顯失落地掛上電話。

　　First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把手機放下來，他並不想讓Khaotung知道，他現在陪著另外一個人。

　　依照Khaotung的個性，雖然會裝作不在意，可是肯定會在某一天一直詢問，就像他一直很在意34歲的Khaotung一樣。

　　「你今天怎麼比較早醒？」First問著躺在他腿上的男人，手不自覺地收回。

　　「剛好，就醒了。」Tim不疾不徐地說：「打給你的人是誰？」

　　「公司的同事。」First說。

　　「不是朋友嗎？」Tim稍微挪動一下姿勢，「聽起來他挺在乎你的，不像只是同事。」

　　「……是朋友，也是同事。」

　　Tim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容帶有深意，「你知道，一個人的情緒會影響信息素嗎？」

　　First一臉震驚地看著Tim，這件事情他是真的完全沒有想過。

　　「你不知道挺正常的。」Tim說道：「畢竟你是Beta，你也只是透過藥物暫時變成Omega。我知道你有在學習如何釋放信息素。」

　　「所以，你會醒來……」

　　「對，百合花的味道有點不一樣，我就醒了。」Tim說。

　　「味道……變很多嗎？」First雖然會嗅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但他並不像Tim那麼敏感，可以感覺到差異。

　　「不會差很多，只是讓我入夢的狀況不會很好。」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會需要百合花的味道？」First挪動一下身體，他感覺大腿快麻掉了。

　　Tim起身拿個枕頭放在First的大腿上，躺下來後說：「你有聽過泰北的楓葉傳說嗎？」

　　「傳說？」

　　「嗯，就是帶著楓葉去向佛祖許願，如果佛祖有聽見你的願望，祂會收走你帶去的楓葉。」

　　「……好像有。」First想起他會回到這個時間點，就是因為去許願了。

　　「我去許願了，我想見一個人，但那個人……不在這個時空，所以佛祖對我說，我可以在這個時候見到那個人，只是……需要有百合花的香味。」

　　Tim說這段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無比的柔和，像是想起什麼美好的事情一般。First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Tim說下去。

　　「我對花粉過敏，所以我一直在尋找有百合花香的信息素，就是那天……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我知道就是你了。要找到你並不難，但要怎樣讓你願意幫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

　　「對，就是後來那些事情了。」Tim調整好姿勢，雙眼慢慢地閉上。

　　「那個人……是誰呢？」First好奇地問。

　　Tim沒有回答First，因為他已經進入沉眠。

　　First無奈地嘆口氣，小心地挪動身體，讓Tim可以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睡覺。

　　First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想起自己許的三個願望。

　　──成為Omega。

　　他現在某方面來說，確實是成為Omega了，只是需要靠服用藥物。

　　──可以跟Khaotung一起度過後半生。

　　如果依照他跟Khaotung的相處模式慢慢進行下去，肯定也可以實現。

　　還有……那個讓他來到這個時間，一直想不起來的第三個願望，他終於想起來了。

　　在想起來的那個瞬間，First忍不住流下眼淚。

　　──讓Khaotung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可以一直做他喜愛的事情。

　　※　　

　　Khaotung這兩天心情不是很好。

　　因為First太忙，沒有空接他的電話，Khaotung帶著低氣壓跟其他演員排演，導致他對戲的時候一直融入不了情緒。

　　他可以理解AU喜歡Mork的部分，但他不能理解那份即便不能當情人也想當朋友的心境，還可以好好的祝福好友跟他的愛人在一起。

　　Khaotung的情緒一直抓不對，導演讓他找個時間好好去看些相關的書籍和電影，也許可以從別人的文字或表演中找到方向。

　　Frank是主演，他需要跟Deake有很多對手戲，還有一些親密戲的練習。

　　Khaotung沒有人可以陪，他拿出手機正好看到因為自己設定成勿擾模式，而沒有接到First打來的電話。

　　Khaotung馬上回電給First，本來挺陰鬱的心情變得好轉些。

　　First在電話中對Khaotung說他忙完學校的事情了，並向他道歉冷落他兩天，讓他別生氣。

　　「你請我吃飯。」Khaotung說，嘴角上揚的角度快讓眼睛瞇成一條線，「然後……陪我練劇本，到我家。」

　　「你家？」First困惑地問：「不來我這嗎？」

　　「不能每次都去你家啊，偶爾也要讓你來我這裡。」

　　「喔……行啊，那等等哪裡碰面？」

　　「我發地點給你。」Khaotung說完掛上電話，連忙打開LINE在上頭打上待會要碰面的地點位置。

　　想到已經快一週沒有見到First，現在可以碰面，Khaotung心情就很好。

　　※

　　曼谷入秋的夜晚有些涼意。

　　自己和First的生日都是在秋天，Khaotung想起家鄉的楓葉樹，他記得First是曼谷人，應該還沒有機會到北方去看楓葉。

　　Khaotung走到約定的地點，看見穿著簡單打扮的First站在遠處滑手機，他加快腳步走到First身邊。

　　「Fir！」Khaotung輕聲叫喊，他靠近First，就聞到First身上一股很好聞的百合花香，他湊近First的頸部嗅了嗅。

　　「嗯？」First的視線從手機上挪動開來，馬上露出一個笑容，「你幹嘛啊！」

　　「你身上有種很好聞的百合香耶。」Khaotung說：「上次去你家的時候，也有聞到，是哪個牌子的香水嗎？」

　　「……」First的笑容忽然凝固，似乎是想起什麼，連忙轉換話題說：「我們先去吃飯吧，我餓了！」

　　Khaotung帶First到附近吃了海南雞飯，吃飽後兩個人一起去Khaotung的家。

　　First一踏進Khaotung的房間，表情變得非常柔和，似乎在懷念些什麼，而且很自然地走到Khaotung放吉他的地方。

　　First盯著吉他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要彈嗎？」Khaotung好奇地問。

　　「不用，我不會彈。」First搖頭，然後很自然地知道Khaotung家哪裡可以坐下來。

　　一切自然到Khaotung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帶First回家過。

　　但他的記憶中是完全沒有的，因為他從來不隨便讓人進入他的私領域，First是例外……是他唯一除了家人之外，會想讓他走進私領域的人。

　　「劇本呢？」First放下背包，仰頭看著站在原地愣神的Khaotung。

　　「啊？」

　　「啊什麼。」First無奈地翻個白眼，「你不是前幾天說排練上有問題？要我陪你對一下嗎？」

　　「喔、對！」Khaotung這才連忙把劇本從包包裡面拿出來交給First。

　　First接過劇本，開始閱讀。打開劇本的第一頁，First的視線從沒有離開劇本，他開口：「你先去洗澡吧，你洗好我們再來對戲。」

　　「好。」Khaotung應了聲。

　　他乖乖去衣櫃拿乾淨的衣服，走到浴室去洗澡，總覺得他某一方面來說被First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明明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Khaotung洗好澡出來的時候，他發現他的劇本上已經有些註解了，他不解地坐下來，稍微看一下First的筆記。

　　AU對Mork喜歡的部分，用一個好朋友的角度要怎麼相處，還有哪些時候需要流露出眷戀等等。

　　「哇啊……FirFir好厲害喔。」

　　First放下筆，抬頭看著頭髮還有些濕的Khaotung，問：「你抓不到感覺的是哪裡？」

　　Khaotung將劇本快速地翻過好幾頁，手指停留在自己特地用螢光筆劃下的地方，「這裡。」

　　First認真看著螢光筆標記的地方，皺眉問：「為什麼會抓不到感覺？」

　　「我不能理解，AU這麼喜歡Mork，不小心有親密接觸之後……為什麼還想要把話說開來？」

　　「因為很在乎啊。」First想都沒有多想就回答，「太在乎這個朋友到就算他喜歡的不是自己也無所謂，只要朋友幸福就好了。而且……朋友這個位置最安全。」

　　「最安全？什麼意思？」

　　「夫妻會離婚，情侶會分手，但朋友不會，除非有一方堅持不見。」

　　「嗯……」

　　「演技老師不是有說嗎？」First闔上劇本，「如果抓不到感覺，就嘗試幻想相似的經驗。你就假裝你喜歡上自己的朋友，但是怕失去這個人，所以寧願是好朋友的這種感覺套用上去，也許就會有導演想要的效果了。」

　　Khaotung認真地吸收First給出來的資訊，並且在腦海中認真描繪一個人影，把自己變成AU，然後……想像著跟AU一樣有一個喜歡的人，那個人是自己的朋友。

　　Khaotung閉上雙眼，認真地投入情緒，眼前一片的漆黑中，他看見站在月光下的人……

　　那個人是他喜歡的人，他很想多接近，但又怕接近過頭，那個人會從此離開遠去。

　　他悄悄地走近，準備伸出手的時候，看清楚了月光下的人……是First。

　　Khaotung猛然睜開雙眼，發現First正趴在桌上看他，一臉就是在等他揣摩完成的樣子。

　　「怎麼樣？有抓到感覺嗎？」

　　「呃……有……」Khaotung緩緩地點頭。

　　First臉上露出舒緩的笑容，本來是趴在桌上的姿勢，現在整個人坐起身，拿起劇本說：「來對詞吧。」

　　「嗯。」Khaotung應聲。

　　兩個人幾乎把所有和Khaotung有關的臺詞都對了一遍。

　　哪些時候情感上可以再更豐富一些、更細膩一些，First都會適時的給予建議。這些建議幾乎就像是First也曾經有過一段這樣的感情。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清晨，First不自覺地打個哈欠，Khaotung才發現時間已經晚了，他讓First趕快去洗澡。

　　First從包包裡頭拿出自己的換洗衣物，就到浴室去洗澡了。

　　Khaotung的房間比First的大一些，還有個簡單的小廚房，他的單人床是加大的床，比First的床大。

　　Khaotung正猶豫著要從衣櫃裡拿出已備妥的枕頭和被子、在地板上放置舒服的軟墊，還是乾脆就當作沒有這些東西，這樣他們兩個人可以睡在同一張床上時，First已經洗好澡出來了。

　　Khaotung只能認命的把軟墊鋪好，對First說他睡在地上。

　　確認First躺好，Khaotung關了燈後，躺在床上側身看著睡在地上的人。夜晚的月光很明亮，透過落地窗的縫隙照耀進屋內，微弱的光芒可以讓Khaotung看清楚First的輪廓。

　　他看著眼前的人，開口：「Fir……」

　　「嗯？幹嘛啊？」

　　「如果我是AU，你是Mork，你知道我愛你的話……你會像Mork那樣願意繼續跟我當朋友嗎？」

　　「……」

　　忽然間，氣氛安靜很久。

　　也許是沒有燈光，又或許是沒有其他多餘的聲音，總覺得時間似乎是停止了。

　　Khaotung不曉得為什麼，對於First沉默沒有回應感到害怕。

　　他正想要開口轉換話題的時候，First輕咳一聲，開口：「不能，假如你愛上我的話，我不會跟你當朋友。」

　　Khaotung看不清First臉上的表情，如果有燈光，他現在很想知道，First是用什麼樣的表情對他說這句話。

　　他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Khaotung。」First的語氣異常溫和，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如果你希望我們是朋友，那……不可以愛上我。因為我沒有辦法像Mork那麼大度。」

　　氣氛一下子又寧靜下來，Khaotung有些不知所措。

　　他後悔問出這些話了，他沒有想到First會是這個樣子，他以為First可能會像Mork那樣，但結果並不是。

　　Khaotung感覺到自己的眼角似乎有什麼東西滑落下去。

　　他不曉得為什麼胸口一陣刺痛，痛得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耳邊有著嗡嗡的聲響，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First輕聲的嘆息，並說著：「睡覺吧，我累了。」

　　夜晚一片寧靜，月亮的光芒照進屋內，但Khaotung卻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什麼情緒。

　　他只看到First背過他，整個人縮起來，像是給自己一個保護一樣。

　　他很想下床去抱住First，又害怕被拒絕。

　　Khaotung緩緩地翻過身子，背對First，緩緩地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入眠。

。20歲。

　　那天過後，Khaotung和First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討論關於感情的事情，反而幾乎都在聊些工作上的事情。

　　學校的課業、演戲、訓練，每天有很多做不完的事情，但First還是會記得每天最少打一通電話跟Khaotung聊天。

　　他們除了會一起吃飯外，也開始會一起去逛街。

　　不知不覺，First重生已經兩年了，他20歲了。

　　除了偶爾發生一些事情會頭痛之外，現在幾乎很少頭痛，First想可能是因為他已經適應時空的轉換。

　　但有個不好的習慣，First即便重生了還是無法改變。

　　他怕寂寞。

　　已經重生兩年，他每一次回到宿舍，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內心那股孤單感還是會湧上來。

　　他會下意識打電話給Khaotung，只要是直接轉語音信箱，他便放下手機，忙一下自己的事情，邊等Khaotung回撥電話。

　　永遠會在電話響兩聲的時候接起來，這是First改不過的習慣。

　　雖然他在這兩年也認識不少人，但對First來說，那些人的關係還是跟Khaotung有些不同。

　　也許是帶著上一世的感情，也許是單純太喜歡跟Khaotung一起相處。

　　First不是沒有想過要打電話給Tim，但又想到他們倆之間那種獨特的關係，怎麼想都不是很恰當。

　　今天下午沒課，First思考要去公司一趟，還是乾脆給自己一個舒服的半天休假，他感覺自己很久沒好好逛街了。

　　這麼一想，First決定就去逛街好了，找個人來陪他……

　　直覺性地打開手機，幾乎連通訊錄都不用打開來，First很直接地按下一連串數字，按下撥通鍵不到幾秒鐘，他才忽然想到……

　　這通播出去的電話，對方不可能會接的，而且肯定要等到對方看見之後，他才有可能跟對方說上話。

　　也不曉得會是多久以後的事情……

　　First默默地掛上電話，翻開通訊錄看看有誰可以約出來一起散步逛街，學校認識的那些好朋友不知道適不適合……

　　正當First還在看通訊錄上有哪些人可以約出來，手機螢幕突然出現「Kaothung」，這是First在把Khaotung輸入通訊錄的時候不小心打錯拼音的備註，後來就懶得改了，反正他知道是誰。

　　「喂。」First很快地接起電話。

　　「Fir，怎麼了？」Khaotung的聲音從話筒傳過來。

　　「你等一下有事情嗎？」First下意識握緊手機，問著。

　　「嗯……還沒有特別安排。」

　　「陪我去逛街。」First馬上接話，語氣中有不容拒絕的成分。

　　下一秒，First聽見電話那頭的Khaotung似乎是在笑的樣子。

　　Khaotung：「好啊，我們哪裡碰面？」

　　「我宿舍樓下，可以吧？」First說。

　　「好。我大概十五分鐘後會到，待會見。」

　　※

　　十五分鐘後，First換好衣服從宿舍走下樓，就看到Khaotung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他們不是第一次一起單獨出門去逛街，但確實是第一次在陽光正好的時候一起出門。

　　先搭BTS到要去的市集附近。

　　Khaotung一直盯著First戴著耳釘的右耳，「會痛嗎？」

　　「什麼？」莫名其妙忽然被問一句的First不解地看向站在自己右側的Khaotung。

　　「耳洞啊，會痛嗎？」

　　「剛弄的時候挺疼，後來就還好了。怎麼，你想打？」

　　「嗯……是有點。」Khaotung點頭。

　　「怎麼忽然想打了？如果想戴耳環，用夾的不就行了？」

　　「覺得挺好看的。」Khaotung說：「況且我看有些韓國明星也有耳洞，搭配衣服什麼的也挺不錯。」

　　First聽著，發現前方的露天攤位有幾個在替人打耳洞，他拉住Khaotung的手，「那走吧，我看這裡正好有人在幫人打耳洞，我們還可以順便一起選耳環。」

　　「好啊。」Khaotung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First帶著Khaotung到其中一個攤位，請對方替Khaotung打耳洞，起初店員還問Khaotung要單邊還是雙邊。

　　Khaotung想了一下說要雙邊，First則是在一旁看耳環。

　　這樣的情景與畫面First很熟悉，上一世也是在剛滿20歲的時候，原本都戴夾式耳環的Khaotung忽然跟他說想要打耳洞。First也是親自帶他打耳洞，然後他們一起選了銀色的耳環，說是友誼的象徵，不過First一直都當作是定情物看待。

　　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左耳，這邊的耳朵始終沒有打耳洞，單純只是First覺得單邊有戴耳環比較好看罷了。

　　大約不到十分鐘，Khaotung已經打好耳洞了。

　　Khaotung走到First身邊，陪他一起看耳環，兩個人一起選了好幾個耳環，幾乎都是銀色的耳圈，沒有仔細看是不會看出差異。

　　First猶豫到底要買幾副耳環的時候，Khaotung把所有耳環都拿走，說：「多買一些，以後不見了就不怕臨時找不到。」

　　「我才一個耳洞，一副耳環就能有備用的，我不需要這麼多。」

　　「但我兩個啊！」Khaotung說得理所當然，笑咪咪地跑去結帳。

　　First不自覺地嘆口氣，他也真的沒轍，他的記憶中確實是有跟Khaotung互換耳環的情況。

　　他去Khaotung家住，忘記帶耳環，就會很自動地從Khaotung的耳環裡面拿一個來戴。當然，戴之前他會先消毒好。

　　Khaotung也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很要好，要好到幾乎超越朋友的地步。

　　但他們還是繼續停留在朋友這個關係上，不管超越多少，都只會說是朋友。

　　為了不要捅破那張會毀了這份關係的窗戶紙。

　　買好耳環，兩個人繼續逛街看衣服、鞋子、包包，對於比較高價位的東西都先暫時略過，畢竟工作還不算多，但看見好看的東西他們還是會停下腳步去多看兩眼。

　　First會問Khaotung這雙鞋子好不好看。

　　Khaotung會在女裝區拿些衣服起來問First適不適合自己。

　　First想起自己國中的時候，曾經有個很要好的女性朋友，他們一起逛街時總是會互穿對方的衣服。

　　女孩子穿上男裝會讓人有想保護的欲望，男孩子穿上女裝會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因此看見Khaotung拿起女版的服裝，First都會認真地給建議。

　　況且以Khaotung的身高要穿女裝並不困難，反而是First比較有難度，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羨慕Khaotung。

　　最後Khaotung拿了一件好看的白色女版外套，穿在他身上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女裝。

　　First忍不住開口讚嘆：「真的很好看。」

　　「是吧。」Khaotung露出驕傲的笑容。

　　First伸出手整了整Khaotung的衣袖，「對，本來衣服就不需要區分性別，適合就穿在身上，好看就會是看好。」

　　「……」Khaotung的頭稍微仰望看著First認真的臉蛋，他看見First下巴的痣，只有在某些角度才可以看見。

　　First收回手，問：「餓了嗎？」

　　Khaotung收回視線，點頭，「有點，去吃點心？」

　　「啊、正好我有間想去的店。」First說著，帶著Khaotung去那間店吃東西。

　　到達店家入座後，Khaotung拿起菜單完全拿不準主意，最後把決定權交到First手上。

　　First點了一份甜品、兩份沙拉和一份麵包沾醬，還有兩杯奶茶。

　　沙拉端上來的時候，First很自然地把沙拉內的番茄挑出來放到Khaotung的碗裡，再把Khaotung碗裡的蛋黃挑出來。

　　一連串的動作就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Khaotung盯著眼前的沙拉盆。每一次和First吃飯，他總是有種First非常非常了解他的感覺，他可能話都還沒說出口，First就已經把他不喜歡吃的東西挑走了。

　　他也會從First分配食物上知道，哪些東西是First不喜歡吃的。

　　Khaotung承認和First在一起很舒服，比和Frank在一起還舒服。

　　「怎麼今天忽然想逛街？」Khaotung喝口奶茶好奇地問。

　　「沒有忽然啊……就覺得……」

　　「有點寂寞？」Khaotung把話直接接下去。

　　「喔伊！我哪有！」First反駁，一點都不想承認這件事情。

　　「Fir，我聽說……如果很怕寂寞的話，可以養隻寵物來陪自己。」

　　「不要。」First搖頭，「我怕我沒辦法照顧好牠，好歹也是個生命耶……」

　　「不然，我養。反正你也很常來我這裡，就多來看看牠？」

　　「再說吧。」First說，繼續把食物吃完。

　　這天晚上，他們一起回Khaotung的宿舍。他們一起看了電影，Khaotung彈吉他唱歌給First聽，又一次的過夜。

　　只是這次Khaotung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問First關於愛的事情。

　　而是靜默地欣賞站在落地窗前被月光柔弱的光芒照耀的First，他覺得眼前的人，很美、很美。

　　※

　　一個月後，First接到公司的通知，他要跟幾個實力不錯的演員一起拍一部神祕校園劇，要解開學校內的謎團。

　　First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一開始有些意外，畢竟他們都是公司近期力捧的演員，他能有機會演個主要角色是好事。

　　拍攝前導片的時候，還沒有把所有的演員定案下來，直到現在才知道有誰會參與。

　　他看過名單，發現Khaotung也在裡頭。

　　啊、原來是到了他們要第一次合作的時候了。

　　該怎麼說呢？其實First還是挺期待的。即便是重生後的世界，他還是可以感受到Khaotung對於演戲的天賦。

　　他們總是一起對戲、一起討論劇本，First幾乎可以說是第一時間看到Khaotung在每一個情節中會有什麼樣的小變化。

　　自從那天他們一起對過《唐人街探愛》的劇本，Khaotung後來每一次跟First對劇本都會另外用筆作筆記，然後隔天會再去問演技老師，讓自己的演技更上一層樓。

　　看著這樣的好友，First覺得自己也不能落後太多，他不能靠自己重生就過於自負。

　　收到通知後大約過了一個多月，First拿到初版的劇本。First和參與這部劇的所有演員一起到會議室做第一次的劇本導讀，這是為了要確定哪些人在開拍前須額外增加一些課程訓練。

　　雖然只是劇本導讀，但First卻可以感受到公司對這部劇的重視。

　　導演和編劇認真地聽著他唸出來的臺詞，發現不太順的地方會當場直接修改臺詞，一切都只為了可以讓劇情更流暢地走下去。

　　對完劇本後，大家的臺詞也修改過一輪，接下來就是再約時間做定裝造型和拍照了。

　　First走出公司的時候，看著導演開給他的訓練課清單，心想接下來幾天要好好規劃一下時間了，學校課業也不能因為工作就落下。

　　First正準備要搭電梯離開的時候，恰好遇到也要離開公司的Khaotung，兩個人一起搭乘電梯。走進電梯裡頭時，Khaotung主動開口。

　　「Fir，你等等有事情嗎？」

　　「等等嗎？沒有。」First說。

　　「那陪我去逛逛。」

　　First答應Khaotung的邀約。走出電梯之後，Khaotung帶著First搭車到離公司有段路程的地方。

　　一路上First並沒有多問Khaotung到底要去哪裡，反而是在聊彼此最近的工作，以及推測有機會一起上的訓練課會是哪些。

　　First這才知道，Khaotung除了跟他合作這部劇之外，還參演了另外兩部劇。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開始越來越忙碌。

　　但First卻很享受這種忙碌的感覺，在這個圈子裡，有工作可以忙碌是比沒有好，最害怕的就是有天連個配角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花了將近一個多小時，來到一間寵物店的櫥窗前。

　　Khaotung站在其中一隻貓的櫥窗前，他看著櫥窗內貓，貓咪仰著頭對著Khaotung喵喵叫，Khaotung臉上也露出笑容。

　　他看向First，問：「你覺得牠怎麼樣？」

　　「你要養嗎？」First確認地問。

　　「嗯。」Khaotung點頭。

　　First看著櫥窗內的貓，他想起久遠的記憶，他曾經跟Khaotung一起選貓，選到最有眼緣的貓咪。

　　有些事情他不想改變，他不曉得改變了會怎樣……

　　First盯著眼前漂亮的小貓咪，對Khaotung說：「牠很棒，但你確定要養嗎？我怕以後太忙……」

　　「我們一起養啊。」Khaotung直接把話接下去，「我會把我宿舍的備用鑰匙給你，如果我工作太晚沒辦法餵牠吃飯，就拜託你一下。」

　　「你宿舍那麼遠……」First嘴上抱怨著。

　　其實他們兩個人的宿舍距離認真說起來不算太遠，只是First想到要特地走過去就覺得有點麻煩。

　　「不然我搬到離你近一點的地方？」Khaotung用著一點都不覺得搬家很麻煩的語氣說著。

　　「那我還要幫你搬家，乾脆就別搬了。我會去幫你照顧牠的，如果你真的很喜歡牠。」

　　「但我希望你也喜歡牠。」

　　First看著櫥窗內的小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喜歡啊……不然怎麼會願意幫你一起照顧牠……」

　　First想起上一世的饅頭，在生命即將結束的時候，自己藏起來不讓人找到，等到他們在衣櫃的深處發現的時候，饅頭已經靜靜地沉睡，沒有任何的溫度與呼吸。

　　那是First第一次經歷所謂的生離死別，他還清楚記得上一世的Khaotung沒有任何情緒的緊緊抱住饅頭，一直到親手把饅頭送去火葬場，對著進火葬場的饅頭說：「看到火記得跑。」之後Khaotung的眼淚才像水龍頭開啟一樣啪嗒啪嗒的掉落下來，那時候的First只能陪著他，然後一起把饅頭的骨灰放到盆栽裡頭。

　　First回過神，才發現Khaotung正拉著他要一起進店裡。

　　兩個人進店內確認小貓的狀況，添購許多要給小貓使用的東西，結果東西買太多，他們倆決定坐計程車回宿舍。

　　下車的時候，兩人的雙手拿滿東西，有些辛苦的走回宿舍。

　　大部分的小貓換到新的環境都會很膽小，只要跑出籠子就會直接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然而這隻小貓卻沒有，牠一直依偎在First的懷中。

　　First抱著小貓坐在Khaotung的宿舍，抱起來又放下來，親吻小貓的頭部。真的很可愛。

　　Khaotung則是在一旁忙著把小貓的沙盆、小窩弄好。

　　本來Khaotung的宿舍就挺寬敞的，多隻貓也不會影響太多，他弄完所有的東西，看見First抱貓的畫面很好看，拿起手機就拍下幾張照片。

　　First像是感覺到有人在拍照，他放下手中的小貓，回頭問：「你想好幫牠取什麼名字嗎？」

　　「饅頭。」Khaotung說。

　　「啊、確實挺適合的，看牠的眼睛圓滾滾的。」First一邊說一邊跟貓咪玩。

　　Khaotung望著眼前的First，他說不出口的事情是……他其實想把貓的名字取叫First，但他怕這樣就被發現自己對好友的心思了。

　　從第一眼看到這隻貓的瞬間，他就覺得貓跟First很像，他想把這隻貓帶回來，當成他跟First的小孩一樣。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把打好很久的鑰匙，把鑰匙交給First，「拿去。」

　　First放下貓咪，一臉困惑地接過鑰匙。

　　「我的備份鑰匙。」Khaotung笑著說：「以後就一起照顧饅頭。」

　　First接過鑰匙，點頭說：「嗯。」

　　他們一起吃了晚餐，時間還早，本來打算要來做學校作業的First忽然心血來潮很想看電影。

　　他向Khaotung提議一起看電影，一部他一直很想重新好好回味的電影。

　　Khaotung沒有拒絕，似乎對於First的要求只要別太過無禮，他都可以無限的包容。

　　First從串流平臺上找到那部他從上一世看過之後，就一直非常非常喜歡的電影。

　　電影的內容是一個男人和女人在二十歲的時候相遇，男人向女人告白的時候，女人會落淚。

　　牽手、接吻，女人都會落淚。

　　男人一開始以為女人是太容易受到感動了，隨著劇情的推進，女人遺落日記本在男人家裡頭，上頭寫著未來會發生的所有事情。

　　女人向男人解釋他們處在不同的時空，兩個時空的時間走向互為相反，而他們每五年交會一次，為期一個月。

　　看著故事進展，First不自覺地默默流下眼淚。

　　電影中的兩個人是在最美好的年紀遇到對方，他想起自己很喜歡這部電影的原因，他和Khaotung也是在最好的年紀遇見對方。

　　然後他們一起慢慢地走進彼此的內心，不知何時開始，這個人在自己心中的重量已經到了無法承受的程度。

　　Khaotung抽幾張衛生紙給First，「這麼感動。」

　　First接過衛生紙，擦掉眼淚、擤鼻涕，笑說：「對啊。」

　　Khaotung看著螢幕上的畫面，開口：「你會覺得愛美很傻嗎？即使知道明天就會忘記了。」

　　「不會。」First手中握著剛剛用完的衛生紙，吸了吸鼻子，「如果是我……也會跟她一樣。」

　　就像他已經重新活一次，卻又還是愛上同一個人。

　　即便很多的記憶與相處的一切有所改變，他還是會被同一個人的靈魂吸引。

　　※

　　First回神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在Khaotung的宿舍住了將近兩個星期。

　　有時候，甚至放學下課後也都是直接回到Khaotung的宿舍，就為了多看饅頭幾眼，饅頭很可愛，First喜歡抱著牠，親吻牠的頭。

　　從一人睡地上、一人睡床，到現在他們已經很自然地可以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了。

　　連First都不知道是怎麼開始這樣的狀態。

　　Khaotung的宿舍裡頭多了First的東西，浴室內多一支牙刷，衣櫃內有個位置已經特別清楚是用來放置他的衣物。其他林林總總的東西就更不用說了，有些東西他們幾乎都共用。

　　如果不是因為Khaotung的宿舍空間沒有大到可以讓兩個人使用，First應該會想把自己的電腦也一併搬過來。

　　First對於自己下課後就已經站在Khaotung的宿舍這件事情感到非常無言，而此時手機的行事曆提醒他，今天是要跟Tim作伴的日子。

　　First緩緩地放下要開門的手，轉過身子回自己的宿舍，路上不忘發個訊息給Khaotung：「我要跟學校同學一起做報告，這幾天不會去你家。」

　　※

　　First看著沉睡的Tim，撫摸後頸凸出來的腺體。

　　吃藥已經兩年了，First多少已經習慣身體會出現的所有反應，只是這次不曉得為什麼，總是覺得後頸處有熱氣散發出來。

　　已經過了三天，First把學校的作業搞定，就開始拿劇本背臺詞，但是身體異常的燥熱，他不曉得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先去浴室用冷水沖洗頭部，想讓這股燥熱慢慢消退。

　　走出浴室的時候，Tim已經醒過來正裝水喝，他身上穿著浴袍，看見First從浴室走出來，示意讓他坐下。

　　First拿毛巾擦拭頭髮，乖乖地坐下。

　　「你最近跟哪個Alpha走得特別近嗎？」Tim喝下手中的水，問著。

　　First認真地回想他這陣子接觸到的人，合作拍劇的人裡頭確實是有幾名Alpha，但也只是對戲的時候才有接觸，平常很少接觸。

　　他的空檔時間幾乎都是和Khaotung待在一起，Khaotung在這一世是Beta，不是Alpha。

　　「沒有。」First搖頭。

　　「嗯……」聽了First的回答，Tim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好吧，那你最近注意一點，離開這裡的時候先把自己關個兩天吧。」

　　聽Tim的回答，First擔憂地問：「怎麼了嗎？」

　　Tim放下手中的水杯，眼神嚴肅地盯著First，「First，你知道你現在是靠藥物才暫時成為Omega吧？」

　　「嗯。」

　　「那你知道，Omega被Alpha標記之後，信息素的味道會改變嗎？」

　　「這……」

　　「好，沒關係。」Tim直接不讓First把話說下去，繼續說道：「我要說的是……你的身體應該出現一些藥物反應了，如果你這時候不小心被Alpha標記，我跟你之間的契約就馬上不成立。」

　　「……」

　　「你現在覺得身體燥熱，是有快接近易感期的Alpha在你身上留下信息素，因為你本來就不是Omega，透過藥物才變成Omega，所以才會一直這麼遲鈍沒感覺。」

　　Tim再拿起水杯喝口水，繼續說：「當然，你在這個時候被標記了，只要藥效退了，你就還會是Beta，那個標記不會成立，但是……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肯定會變。我不在乎你會被誰標記，我只在乎味道。」

　　「……我知道了。」

　　Tim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情，只要不是Omega有釋放出任何願意被標記的信息素，就算Alpha標記，也只會是暫時標記，不會是完全標記。但我不想賭……畢竟你很特殊。」

　　「嗯。」First點頭，「我會小心的。」

　　「那就好。」Tim收回手，「我再去睡一會兒，你就……自便。」

　　「好。」

　　過沒多久，First就聽見Tim進入沉睡的聲音。

　　First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他看見Khaotung打電話給他，他接起電話，腳步輕盈地走到不會吵到Tim的地方。

　　「喂。」

　　「Fir……你什麼時候回來？」Khaotung在電話那頭的語調充滿撒嬌。

　　First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明天就回去了，難得讓你有獨處時光不是很好嗎？」

　　「但超過三天了，我覺得很夠了，我很想我的朋友。」

　　「我以為這種話只有我會說。」First拿著手機看著窗外溫柔的月光，說著。

　　「嗯……我是真的想你，不是說說，這幾天回家沒看到你不習慣。」Khaotung的語氣轉變為溫柔。

　　「明天……我會先回宿舍休息一下，後天再去找你吧。」

　　「……嗯。」

　　「這幾天還好嗎？都在忙什麼？」First捨不得掛電話，又問了Khaotung一些事，他想多聽聽Khaotung的聲音。

　　Khaotung開始一一跟First說他這陣子在忙些什麼，上了什麼訓練課，跟哪些人對戲的狀況如何，導演跟他說要怎樣演等等。

　　訴說的過程First聽得出來，Khaotung很喜歡表演，也許Khaotung一開始沒有想過，但現在確實是沉溺其中。

　　如果……未來沒有發生那些事情，Khaotung肯定會比上一世更開心吧。

　　First手下意識地緊握著手機。

　　都重來一次了，千萬不可以再有一樣的事情發生了。

　　First在心底想著。

　　他們聊了將近兩個小時，手機幾乎快要沒電了，First主動開口結束這次通話。

　　掛上電話後，First躺在沙發上，很快睡去。

　　※

　　隔天，First在Tim派的人開車護送下回到宿舍。

　　他走下車就看見Khaotung站在宿舍門口等他，就像之前那樣，First正想開口問Khaotung為什麼會在這裡的時候，他嗅到一股熟悉的檀香木味，下一秒他的頭開始劇烈地疼痛，頭幾乎快要裂開的程度。

　　他腦海中恍然間浮現出一幅畫面，是Khaotung虛弱地躺在醫院裡頭，耳邊傳來陣陣的聲音，First聽不清楚那些聲音是什麼。

　　First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Khaotung的大腿上，而他們還在宿舍門口。

　　「我……」First正想開口。

　　Khaotung連忙讓First坐好，「你剛剛昏倒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先送你去醫院，但又怕你只是太累……」

　　「啊……謝謝，還好沒有去醫院。」First微笑著站起身子，「可能我昨天有點熬夜，所以才會這樣。」

　　語落，他們兩個人一起走進宿舍，First打開燈，屋內還是一樣整齊。

　　First有點強迫症，他不喜歡東西放得亂糟糟，因此他總是會把東西放好，避免要用時找不到。Khaotung則是相反。

　　因此前陣子First去Khaotung宿舍過夜那幾次，他都把Khaotung的宿舍打掃得很乾淨。

　　First讓Khaotung自己在房間內活動，他先去洗澡。

　　他一直覺得身上異常的燥熱，後頸一直散發出熱氣，非常不舒服。

　　「Fir……」Khaotung很自然地找個位置坐下來，「你最近用了什麼芳香劑嗎？總覺得你房間變得很香耶。」

　　「……有嗎？」First從衣櫃拿衣服的動作稍微變慢一些。他在翻找浴巾。

　　「有啊，很濃的一股百合花香耶……」

　　「……」First忽然意識到什麼，他連忙衝進浴室，打開冷水澆熄自己身上的熾熱感。

　　First撫摸自己後頸明顯凸起的腺體，他想起Tim說的話，他可能真的不小心被Alpha留下信息素。

　　他沖澡過後，決定這兩天好好地在家休息，等到藥效退了再出門。

　　反正Khaotung是Beta，他們兩個人待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事情……

　　走出浴室，First讓Khaotung去洗澡，洗過澡之後，兩個人一起又開始認真地研究彼此最近的劇本。

　　只是研究劇本的時間沒有多長，First感覺身體越來越熱，頭也越來越昏，他打開空調，發現Khaotung的臉很紅，眼神有些渙散。

　　昏沉中，First嗅到一股濃郁的檀香木……這個味道他很熟悉，是他一直都很喜歡的味道。

　　First忽然意識到什麼，下一秒，他被Khaotung推倒在床上，嘴被封上，他不懂為什麼是Beta的Khaotung會這樣。

　　身體的熱似乎獲得一些些緩解，Khaotung像是受本能驅使般的把First牢牢制伏，不讓他有機會逃跑。

　　一切的動作讓First無比熟悉，就像34歲的Khaotung每一次跟他做愛的時候一樣。

　　難道說……他身上的藥物不小心……讓Khaotung有反應，變成Alpha嗎？

　　還來不及反應太多，Khaotung親吻First的頸部，像是熱烈地吸取他身上的信息素，First整個人昏沉沉地無法動彈，他無法掙扎，他第一次覺得有些可怕。

　　他一直都是Beta，不管重生前還是重生後，他從來沒有受到信息素的控制，這次他第一次被所謂的生物本能控制。

　　明明只是吃藥短暫性地成為Omega，他卻怎樣都無法掙脫。

　　身體開始主動地迎合Khaotung，他感覺到Khaotung細碎的吻親著他的身體，手指滑過他的腰部，一直到他已經起反應的分身。

　　First張嘴喘息，下意識地閉上雙眼，感受著這個奇怪的感覺。

　　他嗅著濃郁的檀香木，Khaotung的吻從腹部一路往上親吻到他的雙唇，雙腿不知道哪時候已經被Khaotung撐開在他的身體兩側。

　　First伸出手緊抱住Khaotung，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律動，Khaotung的分身一直抵在後穴口，律動的過程中，滑進First的體內。

　　「嗯……」悶悶的一哼，跟還是Beta的狀態不同，Omega的身體不需要特別的擴張就可以進入，後穴早已經分泌出許多液體。

　　恍惚間，First總感覺似乎回到上一世，跟34歲的Khaotung做愛，他們不停地渴求彼此的身體，每一次的進入都充滿疼痛。

　　但這次不同，他跟20歲的Khaotung沒有疼痛，有的只是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還有……未知的恐懼。

　　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翻過來，他背對著Khaotung，又再次被進入，First忍不住叫喊出聲，他嗅到濃郁的百合花香和檀香木。

　　這兩種味道結合在一起有些奇異，卻又有些合適。

　　他腦海中忽然間浮現出Tim的臉，想起男人說過不允許他身上的氣味改變，他想起上一世的Khaotung總是喜歡啃咬他的後頸。

　　下一個瞬間，First感覺到Khaotung正在舔拭他的後頸，那個正要浮現出來的腺體。

　　「啊、不可以……」First掙扎著用手壓住腺體，他知道Khaotung的本能肯定會啃咬他，也會想要標記他。

　　可是他現在還沒有任何可以被標記的資本，跟Tim簽的那份契約明載，如果違約了，違約金他根本賠不起。

　　First只能用最後一絲的理智去保護好自己那個暫時性的腺體，不讓Khaotung標記他。

　　似乎是感覺到First的反抗，Khaotung的動作越加劇烈，要把First擋住腺體上的手弄走。但First鐵了心一般不讓Khaotung碰到，即便手已經被咬到有傷痕出現。

　　Khaotung扶著First的腰，更用力進入，退出，又用力的進入一次。

　　「嗯……啊……停……」First一手捉著床單，一手護著腺體，幾乎快要受不了，他忍不住流下生理性的眼淚。

　　Omega的身體就像是為了Alpha打造一般，即便身後的人一直對他施予虐行，身體還是可以感覺到快感。

　　陌生的快感讓First從心底感到害怕。

　　沒有疼痛，只有快感，幾乎一直從身下傳到腦門，有如次次地在說服他放棄掙扎，就讓Khaotung標記他吧。

　　「求你……快停……啊、Tung！」First又一次被頂到敏感的點，他無法克制的叫喊。

　　Khaotung沒有停止，他抽出性器，讓First側過身子，再次進入他。

　　First的意識漸漸模糊，他不曉得這樣的性愛會持續多久，他感覺到身體不是自己的，無法依照他的意願反抗，而是不斷的接納。

　　這不是他期待的一切，他希望的不是這有如強制般的性愛。

　　意識消失之前，First只知道要保護好自己的腺體，不可以被標記。

　　※

　　First是被冷醒的。

　　昨晚跟Khaotung糾纏在一起之前覺得很熱，所以把空調的溫度調降許多。

　　First覺得頭很沉，他想叫醒身邊的Khaotung，卻發現他身體異常的燥熱，First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連忙拿起手機要打電話給經紀人，又想到現在他跟Khaotung沒有穿衣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信息素氣味，便不敢打電話，深怕這通電話撥出去會害到Khaotung。

　　他思索很久，最後決定打給Tim，至少First很確定……Tim絕對可以把很多事情處理好。

　　「喂。」Tim低沉的嗓音從話筒傳出來，似乎對於First打這通電話感到意外。

　　「Phi……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我好像……」

　　「我等等去接你。」Tim不讓First把話說完，語氣冷靜地說：「你還有辦法動嗎？沒辦法就在宿舍等著。」

　　說完，Tim掛了電話。

　　First稍微鬆口氣，他艱難地用意志力穿上衣服，再替Khaotung套上一件衣服。Khaotung的身體溫度高得嚇人。

　　First稍微把門打開一些，幾乎支撐不住的又昏迷過去。

　　※

　　First嗅到消毒水的味道，他緩緩地睜開雙眼，入眼的是一片的白，身旁坐著一個人影。

　　視線從模糊到聚焦，他看清楚病床旁的人是誰。

　　「Phi……」First虛弱地叫了一聲。

　　Tim原本正在看資料的手停下，他抬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First，微微嘆口氣，「你做得很好，沒有被標記，手的部分受很多傷，我已經請他們要幫你治療好，而且不能留疤。畢竟你也是重要的商品。」

　　First這才發自己的雙手現在纏滿紗布，他正想開口問問題的時候，Tim已經站起身子倒好水交給他，開口說：「至於你那個朋友，他分化成Alpha了。可能是受到你的信息素影響，他一直沒有成功分化，一直被認為是Beta，這樣我就知道……為什麼你那天會有點反應了。」

　　Tim低下身子在First的頸間吸一口氣，「味道沒有變。好了……來說正事吧。」

　　Tim走回到剛剛坐的位置坐下，說道：「你要暫時先不跟那個Alpha碰面？還是要續繼裝作沒事情一樣的工作？給你選擇。」

　　「這兩個選擇的差異在哪裡？」First問，喝下水。

　　「前者是我會讓你離開泰國，先去國外避一避，當然會給個好名目，公司那邊不用擔心。」

　　「嗯。」First點頭。

　　「後者的話，我會讓你馬上搬離開現在的宿舍，依照Alpha的天性，那個……反正就是那個被你誘發分化的Alpha，肯定又會去找你。你現在暫時還是Omega，因為他信息素的關係，藥效還沒有辦法全退，等之後藥效過後你要見他，我不會有任何意見。工作的部分……因為你跟他是一起來醫院的，絕對不會有人說閒話，畢竟Alpha和Omega很稀有，成年分化的更稀有，信息素控制什麼的都需要在醫院內觀察最少一週。」

　　Tim一字一句的說著，手指頭敲擊著膝蓋，繼續說：「但我幫你找的那間新宿舍，你不可以帶他過去。」

　　「……完全不行？」

　　「完全不行。你現在體質改變了，我說過他的天性會一直想要找你，你能保證下一次你跟我這邊結束之後，他不會標記你嗎？」

　　「……」

　　Tim微微地嘆口氣，伸出手摸摸First的頭，「我雖然是你的金主，不過我也不會讓被我包養的人出太多事情，我很高興你打電話給我。」

　　「Phi……我……」

　　Tim的手往下滑至First的後頸，輕輕碰觸那有點微微凸起的腺體，「這兩個選擇，我給你一天時間好好想一下，你現在就好好休息吧。等藥效退了，你差不多也該進劇組了。」

　　「好。」First點頭，「Phi……謝謝你。」

　　「嗯。」Tim站起身子，準備離開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對First說：「對了，跟你一起來的那個Alpha朋友，他也會在這裡住一陣子，等到他完全分化和能夠控制信息素之後才會出院。其他的我都打理好了，別太操心。有需要什麼東西再跟我說，我要去忙了。」

　　「好，Phi路上小心。」First微笑著目送Tim離開病房。

　　First這時才回過神，他被安置在單人病房，他是第一次跟Tim在那個房間以外的地方碰面。

　　Tim大部分都是沉睡，他只要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就好，很少有機會聽他說這麼多話。

　　First覺得身體還是很沉重，他又閉上雙眼繼續睡，現在先好好休息一下好了，晚點再去看看Khaotung。

　　※

　　Khaotung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的是一片白，待視線漸漸恢復後，看見的是公司的經紀人大哥Don。

　　「啊、你醒啦！」Don連忙按下救護鈴。

　　「Phi……我是……」Khaotung滿臉疑惑，他根本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First家，他們兩個人在對戲，然後……一直嗅到一股很好聞的百合花香外，還有……身體異常的燥熱。

　　那時候他看著First的側臉，只覺得眼前的人真的很好看，他的嘴唇……很想親下去。

　　然後……他就沒記憶了。

　　「你分化了，」Don說：「還沒完全分化完成，不過醫生抽取你的信息素確定你是Alpha。」

　　「Alpha？怎麼可能……我明明是Beta……」

　　「你是少見的成年才分化的Alpha。」Don解釋道：「醫生說你的腺體發育不完全，所以你沒有大部分Alpha的刻板外貌，像是身高有超過一百八十公分，身體特別強壯等等。大部分成年Alpha最後的分化時間會在18到20歲，如果真的沒分化，那就只會是Beta了。」

　　Khaotung大概知道自己的情況後，也沒有打算想要更了解是怎麼一回事，他現在比較在意昨天跟他在一起的人，現在跑去哪裡。

　　「那First呢？」Khaotung問。

　　「他……」Don一聽到First的名字，臉上馬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神情。

　　「他怎麼了？」Khaotung擔心地追問。

　　「他很好，他在隔壁。」Don說。

　　「我要去找他。」Khaotung起身準備下床。

　　Don連忙讓Khaotung躺回病床上，「你先冷靜，Khaotung……你先讓醫生幫你檢查過後，你再去看First，他沒事。」

　　「但是……不行！我要看他一眼，不然我不放心。」Khaotung的表情異常的堅持。

　　Don無奈地嘆口氣，說：「好吧，你去看看他，但……算了，你去吧。」

　　Khaotung根本沒聽進多少，也沒有很留意Don臉上的神情，他才剛分化，現在莫名的很沒有安全感。

　　他需要熟悉的信息素，Khaotung本能知道他想要那個屬於First身上的百合花信息素。

　　只是當他走到First的病房門口，便看見一個男人將手放在First的後頸上說道：「這兩個選擇，我給你一天時間好好想一下，你現在就好好休息吧。等藥效退了，你差不多也該進劇組了。」

　　「好。」First點頭：「Phi……謝謝你。」

　　Khaotung只覺得耳邊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他跟First認識這麼久，對於First的交友情況自認算是很清楚，學校的友人有誰，跟公司的誰走得比較近，First都會跟他說。

　　但是……那個男人，他卻從來沒有在First的口中聽見。

　　是那個人嗎？

　　是那個他跟First認識初期，他第一次去First宿舍過夜的時候，讓First在夢中想念的人嗎？

　　Khaotung腦海中閃現很多畫面，但最後停留下來的，只有First擦拭眼淚，整理過情緒後說的那句話。

　　──那個人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很愛他。

　　「嗚……」後頸處的腺體忽然一陣刺痛，Khaotung痛得整個人蹲下來幾乎無法呼吸。

　　他手一直摀著灼燒的後頸。

　　像是要從裡頭將皮膚整個灼燒一般的疼痛，胸口被什麼東西很重重的壓下。

　　因為人在醫院的關係，很快就有人發現Khaotung不對勁。在意識模糊前，Khaotung看見那個男人從First的病房走出來。

　　Khaotung下意識地伸出手，很想問那個人。

　　──為什麼，你要讓他傷心呢？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又一次陷入昏迷中。

　　※

　　Khaotung再一次醒過來，原本以為會看見First，結果等到視線清楚之後發現還是Don。

　　說不失落肯定是假的。

　　Don無奈地嘆口氣，又一次按下急救鈴。

　　Khaotung沒有問什麼，只是呆呆地望著遠處，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那個陌生男人撫摸First後頸的畫面。

　　護士進來了，先替Khaotung做了一連串的檢查，又問他一些問題，沒一會兒醫生也進來了。

　　醫生向Khaotung解釋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他剛分化成Alpha，會對於刺激他分化的信息素有很強烈的依賴感，他們已經依照那個信息素調配好藥劑，接下來會每天替Khaotung注射來穩定情緒，一直到他分化完全為止。

　　在分化完全之前的這段時間，醫院會定期派人來為他上Alpha的生理課，讓他知道接下來如果遇到易感期該怎麼做準備。

　　Khaotung懵懂的只能點頭，太多的資訊讓他無法消化。

　　醫生離開後，Khaotung對著在一旁的Don幽幽地問：「我的工作……會受影響嗎？」

　　「放心，不會的。」Don說：「你是Alpha這件事情對公司來說是好事，你就好好的在醫院待著，等到分化完全後，再好好工作吧。」

　　「嗯，好……」Khaotung點頭，他側過身子調整一個自己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入眠。

　　※

　　First是被護士幫他量血壓叫醒的。

　　他昏昏沉沉地醒過來後，就再也睡不下去。他拿起手機看一下時間，早上九點，時間還算早，他想Tim應該不會這麼早來。

　　他坐起身子，想起Khaotung，他想去看一下Khaotung現在狀況到底如何了。

　　First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腺體已經有些消退了，只剩下一點點微微的凸起。

　　雖然Khaotung正在分化，但應該……不會影響太多吧。

　　First想著，走下床，走出病房，去護理站詢問Khaotung的病房號碼，才知道原來Khaotung就住在他隔壁。

　　First小心地開啟病房房門，走進病房內發現……Khaotung正在沉睡。

　　他看著眼前的人，想起幾日前他和Khaotung在他宿舍樓下碰面昏倒時看見的畫面，幾乎如出一轍。

　　面色蒼白而且很虛弱，看起來非常無助。

　　First走近床邊，看著沉睡的Khaotung，內心有些捨不得，他的好朋友……居然是因為他的關係才分化嗎？

　　他記得上一世並不是這樣，但First確實記得有一陣子，大約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見到Khaotung。

　　雖然問了，但Khaotung也沒有跟他說是什麼事情。

　　會是那時候分化嗎？所以……這一世有些地方改變了？

　　First想著。

　　Khaotung嗅到熟悉的味道，緩緩地睜開雙眼，原本以為可能是在做夢，但看見First真的就在病床邊，Khaotung連忙起身。

　　「Fir……」

　　「還好嗎？」First溫和地問，本想伸出手，可是身體卻莫名的抗拒。

　　「還好，你呢？」Khaotung伸出手想要握住First的手，卻沒有握到，可能是還沒有清醒，所以沒有拿捏準距離。

　　「我還好，比你好多了。」First笑著，拿張椅子坐到病床旁，「我聽說你分化了，接下來應該會有點辛苦。」

　　「不會。」Khaotung搖頭，「有你在就不會了。」

　　「……」First只是微笑，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Khaotung認真地凝視First的側顏，漂亮的大眼睛，微挺的鼻子，還有柔軟的嘴……Khaotung下意識地吞口水，「Fir……」

　　「嗯？」First看向Khaotung。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我覺得……現在很奇怪，就很想抱抱你。」

　　「可以啊。」First上前去抱住Khaotung。

　　Khaotung緊緊地抱住First，用力地嗅著First身上的百合香，本來還很慌張的感覺像是得到某種安慰劑一樣，讓他心神穩定下來。

　　他很喜歡這個味道，本來並不太喜歡百合的香味，可是……在First身上卻很好聞。

　　如果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就好了。

　　Khaotung想著，想起看見First被另外一個男人碰觸後頸的畫面，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碰First的後頸。

　　結果First連忙推開他，臉色不是很好看。

　　Khaotung慌張地問：「Fir……你怎麼了？」

　　「我沒事。」First語調中帶著些許的顫抖，「可能……我、不知道，我忽然有點反胃，我先回去休息好了。你……」

　　「你快回去吧。」Khaotung說：「你也是病人，好好休息。」

　　「嗯。」First僵硬地點頭，很快衝回隔壁病房。

　　First推開自己病房的門，連忙衝進廁所，抱著馬桶一陣嘔吐。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理與身體完全分開，在剛剛被Khaotung擁抱的那個瞬間，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不曉得是興奮？還是害怕？

　　他忽然對自己的身體很陌生，無法隨著他的意識去控制，他明明是想要好好安撫Khaotung，但卻無法停止恐懼。

　　他的身體還深刻的記得那個晚上。

　　被易感期失去理智的Khaotung瘋狂進入自己的身體，還有……不管他怎麼阻止都沒有停過想要啃咬他腺體的Khaotung。

　　First默默地流下眼淚。

　　怎麼會這樣呢？他接下來要怎麼跟他的好友好好相處？他不想失去這個人……就算這一世也沒有機會成為情人，他仍希望可以跟對方繼續當朋友。

　　只要能夠在朋友的位置上就好，他不會奢求太多。

　　手機的鈴聲響起，First抽幾張衛生紙把嘴擦一擦，打開水龍頭漱口，接著走出廁所，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Tim。

　　First深深吸一口氣，滑開接聽鍵，「喂。」

　　「我昨天給你的提議，想好了嗎？」

　　「我……」First下意識地握緊手機，他還在猶豫到底要選擇哪一個。

　　他要就這樣直接逃避不見嗎？但他的心理恐懼真的是躲一陣子就可以克服的嗎？

　　「聽你這個聲音，偷偷跑去見他了？」Tim輕哼。

　　「對。」First沒有否認。

　　「然後呢？」Tim語氣平穩又溫和地說：「忽然發現身體不受控？」

　　「……」

　　「你沒回答，我就當我說對了。」Tim說：「我那天去接你，光是房間內的信息素氣息，還有你身上的痕跡，我就已經知道會有這種可能了。你也不想怪他，畢竟進入易感期又分化的Alpha，並不會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Tim緩緩地繼續說：「但你的身體卻很清楚的記得，而且你又不是真正的Omega，所有的感覺都很陌生。」

　　「所以……你才會開那兩個提議給我？」

　　「對。」Tim不否認，「不過這兩個提議最終的結果都會一樣。」

　　「什麼？」

　　「你要自己去面對那個Alpha。我是不曉得你們私底下關係如何，但現在你們還在同一間經紀公司，不管你想躲多久，最後都還是會碰到他。除非你換經紀公司。」

　　「不可能。」First直白地說：「我沒有那個資本……我……」

　　「對，你沒有那個資本，而我也不可能幫你付那個違約金。」Tim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你對我的價值就是可以讓我入眠，我願意花的錢就是我們契約上的金額，其他額外的……開個口讓導演對你這個人有興趣、給你機會去試鏡，對我來說不痛不養。沒人會想做虧本的買賣。」

　　「我知道。」First聽明白Tim的意思。

　　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First怎麼會不懂？

　　「嗯，所以呢？你決定好了？」

　　First深深吸一口氣，「嗯，決定好了。就第二條。」

　　「好。」Tim在電話那頭發出一記笑聲，「我會替你安排好，剩下來的……」

　　「我會自己克服。總之……再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