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時鐘才剛跳過五點半，門鈴就響了。
叮咚——
林予清還在書房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直起身。
「這麼早？」她下意識看向傅季然。
傅季然筆沒停，眼皮微挑，像早有預感似的，只是簡單地說了句：「去開門吧。」
林予清「哦。」了一聲，心裡有點緊張，還有一絲「想看哥哥前女友長什麼樣子」的好奇心，踩著步子走向玄關。
門還沒全開，她就先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王靜如。
——她比想像中的還好看。
王靜如穿著淺米色針織上衣，搭了條修身的卡其色長裙，妝容淡雅，頭髮披在肩上，氣質柔柔的，整個人乾乾淨淨，像是那種「父母長輩一見就滿意」的漂亮姐姐型。
「你好，我是靜如。」她先開了口，聲音溫溫的，笑容禮貌而不失分寸，「你是？」
林予清點頭，有些乖巧的回答，這是她一貫對待陌生人的方式：「妳好。我是林予清。」
「我…是季然哥的妹妹。」她不知道該不該補這句，但她還是說了。
王靜如臉上的笑意帶了點真心，語氣像哄小孩：「妹妹好，叫我靜如姐就好。」
眼神掃進屋裡，很快看見了走出書房的傅季然，笑容更柔了幾分，「季然，我先來啦，會不會太早？」
傅季然抬眼，聲音懶得像沒睡醒，「進來吧。」
林予清讓開身子，看著王靜如從鞋櫃裡自若的拿出室內拖鞋換上，走進客廳。
王靜如熟門熟路地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沙發旁，然後把自己的外套折好搭在椅背上，像以前來過無數次一樣。
林予清默默跟上，侷促的站在客廳一角——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反而像個陌生人。
傅季然低眉看著王靜如，聲音帶了點倦：「你東西放哪？」
王靜如刻意忽略他的冷，說出的話比剛剛更多了點撒嬌，「就在之前那個櫃子裡，我自己拿就好，等你忙完再理我也可以。」
林予清站在沙發邊，手指偷偷捲著衣角，有些拘謹。她覺得她根本不應該在這裡，突然轉身進房間好像又不太禮貌。
王靜如看季然哥的每個眼神，似乎都還有什麼未盡的話語想說，全部都藏在溫柔裡。
「現在就有空。」他淡淡的說，「在哪裡我幫你拿。」
「應該在你房間裡吧～之前我住的時候都放在臥房的抽屜裡了，我可以自己進去找。」
「不用，你待在這。」
傅季然沒什麼語氣，拒絕的乾脆，轉身就走進臥房。
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尷尬。
林予清想開口，卻一時找不到詞。
王靜如笑了一下，突然對上她的眼睛，像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很自然地問：
「妳現在是住在這裡？」
林予清僵了下，點了點頭，「嗯，暫時借住。」
王靜如笑了笑，聲音溫和得像沒惡意，「喔，原來是這樣啊，打算住多久？」
「季然還是一樣，習慣照顧人。」
這句話，像什麼都沒說，又像什麼都說了。
林予清尷尬的想立刻消失，回不了話，心裡有點說不出的彆扭。
「靜如姐，吃過了嗎？」她嗓音乾澀，像是被修羅場的火烤過了一樣，明明她只是個無辜經過的路人。
「還沒呢？予清餓了嗎？」王靜如接得很順，點開外送APP，「這附近有間很好吃的牛肉麵呢。」
林予清像是被搶了台詞，卡了一下，才說：「好，我喜歡牛肉麵…」
「我們昨天才吃過。」傅季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聲音平的毫無情緒，時機卻出現的剛剛好。
王靜如點著APP的手指頓了一下，柔和的說：「那我們該吃咖喱飯好嗎？這附近有家也很不錯。」
「之前我們常點的那間炒飯也可以。」
林予清看王靜如自然的安排著晚餐，完全插不上話，她轉頭看向傅季然。
只見他正揉揉額頭，整個人完全沒有平常的鬆弛，整個人站的很直，像隻微微警戒中的大貓。
「隨便。」他最後只丟出了這兩個字。
——彷彿所有的對話，他都能用這兩個字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