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還是沒能封鎖月半。
她第一次封鎖月半,月半從網頁上再聯繫她。不是罵她沒品,而是說她真的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希望她能「回來」。
她把月半的帳號放著,偶爾敷衍的回覆,月半還是每天私訊關心她、找她閒聊,她一般過了半天才回覆,或者乾脆不回了。
月半還想跟她約第二次,幸好,時間對不上,不然她還有最後一招——生理期。
過了一週,她的「潛在sugar daddy」名冊已經多到需要建立notion表單。
她給每個男人的外型打上分數,從8.5到4分,但6分以下,她是完全不考慮的,只是放著——誰知道呢?說不定有用得上的時候呢?
過了一週,她給月半傳了一封訊息,感謝他的同時跟他道別。
「早安。謝謝你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傳訊息給我。我想了大概一個星期,覺得我們不太適合。不是你的問題,單純是我覺得不太適合。真心祝你早日遇到適合的人。」
她覺得自己真是虛偽,明明就是嫌他胖,長相不行、能力不行、體力不行。
還寫得挺像一回事。
按下傳送訊息,再封鎖月半。
這次她毫不猶豫。
她冷笑了一下,不是結束關係,只是關掉一個不停轉圈、打不開的網頁彈窗。
她封鎖了月半。
沒有猶豫,也許有。但不是因為捨不得,而是因為——那麼長一段時間以來,她其實一直在假裝自己能接受他的存在。
他每天傳訊息,語氣輕柔,像是替她抹平生活的粗糙邊角。有些時候,她甚至因此更好入睡。
但她知道那不是愛——如果不是錢,她根本看不上月半一眼。她只是太久沒有被誰放在眼裡、記在心上了。
她封鎖他那刻,手指是乾的,沒有發抖。訊息送出,然後滑動螢幕——「封鎖」。
之後,她去洗澡。不是例行的那種洗,而是像要把自己剝離開的儀式。
熱水沖在肩膀,她沒閉眼,只是看著水沿著胸口流下,好像能一起帶走什麼。
但沒有。
所以她又洗一次,這次用力到指甲掐紅皮膚。
那是她無法說出口的那句話:「我再也不想被你進來了。」
月半身上的味道還在她鼻腔裡轉,她彷彿能聞見那個男人的體重、肥胖的身軀、多到溢出來的肉、還有他太容易滿足的呻吟。
那一切——她不想記得,但她記得得太清楚。
她點了香。不是為了品香,只是想透過這香,告訴自己,還有什麼是乾淨的、她還能在香中感受到平靜。
那煙升起,她盯著看,不眨眼,就像廟裡的信徒看著神像,不知道要問什麼,只是不敢低頭。
她沒說出口,但她內心清楚地祈求:
願我可以繼續讓自己留下。願我在這一場一場的交易裡,只賣出身體,永遠也賣不了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