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邊境的寒風如刀,割得駐守的士兵臉頰生疼,篝火燃燒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卻無法驅散那股壓抑的氣氛。
權順榮風塵僕僕地來到了津玖石城,這座位於邊疆的要塞城牆高聳,矗立在群山之間,如同沉默的巨獸,守護著國境。他策馬直入城門,未做過多停留,便直奔駐軍大營。
消息早已傳至軍中,Vernon親自帶人迎接。兩人一路邊走邊寒暄,看似輕鬆,實則暗藏試探。走至議事廳,甫一入內,權順榮便收起方才的隨意,從胸口內袋取出一份密報,輕輕放在案上。權順榮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審視著Vernon的神情語氣不疾不徐說著:「根據情報,敵軍將於三日後經東部山谷運送糧草,若我們趁此伏擊,將能重創其補給線。」
Vernon微微俯身,審視著桌上這份密報。地圖繪製精細,情報詳盡無誤,然而,他的眉頭卻輕蹙起來。
「這份密報中的接應的軍官與以往不同,」他緩緩開口,指節輕敲桌面,「還有這條行軍路線……似乎與敵軍慣用的策略不太一致。」
他抬眼看向權順榮,語氣沉穩而帶著幾分試探:「這份情報……確定無誤?」
權順榮聞言,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這不是正好證明你的記憶力極佳嗎?」
話音剛落,議事廳中傳來一陣低笑。
尹淨漢站在一旁,雙臂環抱,目光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不愧是鎮國大將軍,一眼就察覺了這份情報的不對勁。」
Vernon神情不變,目光卻逐漸深邃:「到底是怎麼回事?」
尹淨漢輕輕挑眉,語氣不疾不徐:「因為我們懷疑——有內賊。」
這句話落下,帳內氣氛瞬間凝滯,燭火微微晃動,投下晦暗不明的陰影。
Vernon的指尖輕輕扣了扣桌面,沉默片刻後,他勾起一抹冷笑:「內賊?你是在懷疑我?所以給了我一份假情報?」
尹淨漢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當然不是,這點誤會還請大將軍見諒。」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厚實的文件,輕輕攤開,推至Vernon面前。紙上字跡清晰,詳細記錄了某些人的來歷、過往行蹤,甚至還夾雜著些許可疑的跡象。
「你的忠誠毋庸置疑,畢竟你的根基都在這裡,背叛對你沒有好處」尹淨漢語氣平和繼續說著:「但我們仍舊對軍中做了一番調查,這裡列出的,便是我們懷疑的幾個可疑人物。」
Vernon垂眸細讀,指尖滑過紙張,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名字,直到他的視線停留在其中一張畫像上。
他的手指輕輕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翻過下一頁,表情絲毫不變,只有手指依舊輕敲桌面,發出極微的聲響,營帳內靜得可怕,只有篝火的光影搖曳不定,彷彿預示著暗潮洶湧的未來。
翌日清晨,晨霧仍未散去,整座津玖石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之中,遠處的號角聲伴隨著士兵們晨訓的喊聲響徹天際。
Vernon身披戎裝,神情冷峻地步入大帳內,帳內已聚集了他的兩位心腹副官與軍中重要幹部,皆屏息以待。
他環視眾人,語氣沉穩卻不容置喙:「我昨夜收到情報明日會有敵軍攻擊行動,,這是我們最佳的伏擊時機,但此事必須萬無一失。我已擬定詳細計劃——」
「依照情報,敵軍將於清晨抵達東部山谷,這是我們一個的機會。」他繼續說道,指著地圖上的山谷路線,「我們的埋伏部隊必須提前潛伏於制高點,選擇隱蔽的視角,待糧車行至谷底時再發動突襲。」
閔允副官挺直身子,認真聆聽指示,隨即點頭應道:「是,將軍,我會帶隊迅速切斷敵軍後路,確保他們無法有任何退路。」
Vernon輕輕點頭,目光轉向另一位副官,黃昌。黃昌是他最信賴的精銳騎兵指揮官,出奇的冷靜且擅長快速反應。
「黃副官,你將率領騎兵從北側包夾,利用地形的隱蔽性快速接近,對敵軍進行致命一擊。」Vernon的語氣平靜,但其中的威嚴無法忽視,「你的任務是確保敵軍無法退向山谷北側,並且迅速壓制他們的補給線。」
黃副官微微點頭,語氣堅定:「明白,將軍,我會準時準備好。」
Vernon再度低頭查看地圖,確認一切都在計劃內。他緩緩抬起頭,語氣變得更加沉穩且富有指引:「此戰關係重大,敵軍若有機會反擊,我們將面臨巨大的損失。每個細節都不能出錯。」他將目光投向每一位副官,「如果計劃有所變動,必須迅速調整,不可猶豫。」
副官們皆一一點頭,心中充滿了責任感與決心。Vernon的目光掃過他們,然後冷靜地補充:「這是一場關鍵戰局,唯有斷了他們的糧草路徑才能絕了他們的後患。」
——
伏擊當天東部山谷內看似平和但殺氣瀰漫,埋伏的士兵屏息以待。當敵軍的糧車終於緩緩駛入谷底,卻察覺到了異樣——
原先準備好的火藥,應該藏於預埋的地雷與伏擊點中,卻全數失蹤,取而代之的,是毫無爆破威力的普通乾草與空箱。
閔允臉色一變,瞬間意識到問題:「該死!我們的火藥被調包了!」
而就在這時,敵軍的行軍隊伍中,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音,緊接著,原本「護送糧草」的士兵竟拔出武器,迅速調轉隊形——
這根本不是一支運送隊,而是早已埋伏的敵軍!
Vernon與閔允猛然拔劍,高聲喝道:「我們被設計了!撤退——!」
然而,撤退的命令還未完全發出,突然間,他的目光瞄向了隊伍的核心-黃副官,他正在指揮騎兵,卻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做出了異常的行動。黃副官不再像之前那樣帶領隊伍發起反擊,反而巧妙地調轉騎兵的陣形,幫助敵軍包圍了他們的撤退路線。
閔允緊握著劍,額上冷汗直流,難以置信地看著一直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副官——黃昌,如今竟然將刀架在Vernon的脖子上。戰場上的嘶吼與廝殺聲漸漸遠去,彷彿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眼前的背叛才是最令人窒息的現實。
「黃副官!你幹什麼?」閔允瞪大雙眼,語氣中充滿怒意與困惑。他不願相信,這個曾經與他一起浴血奮戰的戰友,竟然會做出如此舉動。
黃副官的眼神陰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彷彿過去的忠誠與情誼皆是幻影。他低聲冷冷地道:「你還想我屈於你之下多久?Vernon大將軍啊,當初前國王承諾要提升我的,結果呢?我等了整整十年!」他語氣越來越激動,壓抑多年的不滿終於爆發,「新國王上任後,竟然讓你一個毛頭小子來當我的主司令官?真是天大的笑話!」
Vernon的目光沉穩,沒有因為刀刃貼近頸側而露出絲毫驚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冷靜:「果然是你啊。」他輕輕眨了眨眼,像是將所有過往的疑點在瞬間串聯起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與北仲國裡應外合的?是三年前,在邊境謠傳我因為混血身份對國王有叛變之心的時候嗎?還是更早——在發現我父親的屍體”‘意外”從城牆墜落的時候?」
黃昌的手微微一顫,卻很快又恢復了冷漠,將刀更往Vernon的脖頸逼近了一分,冰冷的刀鋒劃出一絲血痕,鮮紅的血珠沿著頸線緩緩滲出。
「是你們違背承諾在先。」黃富冠低聲道,語氣中透著憤恨與決絕,「你們答應要給我官位的!不要廢話,你乖乖跟我走,搞不好我還能保你那個小大夫情人一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Vernon的眼神猛地一變,平靜的面色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勸你最好現在就收手!」Vernon語氣加重,眼神如鋒利的劍般直視著黃副官:「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突然隨著一聲響亮的號角,黑色軍旗隨風揮舞——那是權順榮的旗幟!
「援軍到了!」
山谷外,權順榮身披鐵甲,率領著大軍自北側疾馳而來。他的部隊直搗敵軍補給線,火光熊熊,斷絕了敵人的後援。他高舉長槍,大喝:「Vernon!撐住!」
敵軍指揮官大驚失色:「怎麼可能!?我們不是已經控制住了主戰場嗎——」
轟——!
一陣沉悶的巨響從北方傳來,數十隻火箭劃破天際,轟然落向敵軍後方的補給線!糧車在爆炸中燃起烈焰,濃煙翻騰,將原本嚴密的陣型撕開一道裂口。驚呼與慌亂的吼聲此起彼落,敵軍瞬間陷入混亂。
「什麼?」黃副官神色一變,猛地抬頭朝遠方望去。
就在這一瞬間,Vernon 手腕微動,猛然側身,反手扣住黃副官的手腕,使力一扭——刀鋒應聲脫手!
黃副官尚未反應過來,Vernon 迅速翻身而上,一記肘擊重重砸在黃副官的下顎,力道之強,讓他踉蹌後退一步。Vernon 乘勝追擊,屈膝直撞對方腹部,讓他跪倒在地!
「你還是太輕敵了,副官。」Vernon 壓制住他,語氣低沉,喘息間帶著冷笑,「你以為這裡只有我們的計畫?」
黃副官的雙眼晦暗難測,他死死盯著 Vernon,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戰場上騷動未止,Vernon 來不及細想,他一把奪過黃副官的短刃,手起刀落,在對方肩膀狠狠劃下一道傷口,制止他的掙扎。黃副官身子一震,唇邊滲出血絲,終究沒有再說話。
「你,已經沒有資格站在這裡,閔允副官把他抓住牢房,要好好拷問他。」
只在被押往牢車的時候,低聲冷笑了一下,似乎對自己的落敗並不感到意外。他微微側過頭,聲音沙啞地低語:「Vernon,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Vernon聞言,眉頭微蹙,卻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被押入牢車,鐵門「砰」地一聲關上。
權順榮從側邊走來,目光深邃地看著牢車中的黃副官,低聲道:「他的話不能輕忽,最好立刻審問,確認是否還有內應未除。」
Vernon點了點頭,語氣低沉:「閔允,先將他押入禁閉營,嚴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等我們剿滅敵軍後再親自審訊。」
閔允領命,帶著人押送黃副官離開。
戰場上的廝殺聲仍未止歇,遠方敵軍尚未完全潰敗,權順榮轉頭看向Vernon,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接下來呢?」
Vernon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沾血的劍插回劍鞘,沉聲道:「先清理戰場,穩住陣腳,然後……我們該去找找這場戰局真正的幕後黑手了。」
他的語氣堅定而冰冷,彷彿已經嗅到另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襲來——而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