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影視與社會:電影《牆外之音》中談論的居住悲哀⋯⋯已成無法解決的樓房噪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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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21日上午8點半左右,位於首爾冠嶽區奉天洞的21層公寓4樓起火,縱火的60多歲男子當場死亡及6人重傷。據消防當局調查結果顯示,平時該男子因樓層間噪音問題經常與居民吵架。

#一50多歲女性於2021年11月在自己居住的公寓向幾戶出入門上貼上了威脅語調的警告紙條。紙條中包括「是非常清楚為什麼因為樓層噪音而要拿起刀的一個晚上」、「不想懷疑或討厭鄰居」等字樣。

上述同類型新聞於韓國並非罕見之事,而是會不斷發生,現在更有以此為題材創作出的一齣驚悚電影。電影《牆外之音》由演員姜河那、廉惠蘭與徐現宇主演,主題圍繞韓國年輕一代透過多種努力及手段買到自己所居住的樓房後所發生的怪事。劇情揭示了新一代於現今社會傾家蕩產後成為「樓奴」下的悲哀之餘,還有樓層噪音於公寓之間如何引起腥風血雨。為何此問題於韓國社會變得根深蒂固?為何至今仍無法徹底減少因樓層噪音造成的衝突,甚至犯罪?

▶幾經辛苦成功置業但被樓層噪音問題一直困擾……情況於韓國有多嚴重?(含少量劇透)

戲中由姜河那飾演的男主角為了能置業,不僅賣掉了信用貸款,還賣掉了母親擁有的大蒜地下成功購置一公寓的單位,但幸福只是暫時性,往後須為每月的供款及貸款而惆悵,而且更被意想不到的樓層噪音問題所困擾,其後多個劇情主線走向極端及瘋狂,上演了一場因樓層噪音而引起無法想像的衝突戲碼。作品通過公寓這個空間,展現了「領頭」青年和想要「利益」的另一人,揭露了韓國社會的慾望和現實。同時還提出了層間噪音的原因是否只存在於「居民」身上的問題。

據韓國環境公團層間噪音鄰居中心透露,2024年接到的電話及線上諮詢宗數為33,027宗,與中心開始商談的2012年 (8,796宗) 相比增加了275%左右,最近4年間每年有3萬次以上的電話諮詢,2021年更高達46,596宗。電話諮詢後問題尚未解決時進行的上門諮詢、噪音測定等現場診斷,在2024年一年也有1,888宗,這也是自2020年897宗以後,每年都在增加的趨勢。


▶樓層噪音問題如何走向極端……鄰居之間的矛盾演變成五大暴力犯罪

自發生上述致7人死傷的奉天洞公寓縱火事件後,樓層噪音矛盾導致的犯罪嚴重性再次受到關注,問題持續惡化的現況可透過數據反映。據警察大學治安政策研究所的《樓層噪音犯罪的實態和分析報告書(2024年發行)》顯示,樓層噪音引發的刑事案件從一審判決基準的2013年的43宗增加到了2022年的125宗,在10年內增加了約3倍。其中殺人、縱火等暴力犯罪比率在全體734宗中有73宗約佔10%;傷害、暴行、威脅等暴力犯罪高達518宗,接近70%。

於去年6月,一名40多歲男性涉嫌在首爾江西區一住宅別墅內以刀殺害因樓層噪音問題爭吵的時50多歲鄰居,於今年3月繼一審後,在二審中亦被判處30年有期徒刑。除了引起刑事處分的極端手段外,在不演變成刑事案件的水平上,有部份民眾會進行各種報復行為。如電影所展示般,一般主要使用的方式是將播放關門等生活噪音YouTube影像的智能手機或電腦連接到喇叭後,將長長的壓縮棒上的揚聲器貼近天花板,使樓上變得嘈雜。相關YouTube影片的點擊率達到了100萬次。


▶樓層噪音問題根源及成因複雜:共同住宅的興建過程存漏洞但被政府寬容地對待

與過往韓國社會興建住宅的方式不同,現代人口密度更高時公寓等共同住宅的興建量不斷增加,共享地板及天花板成為了樓上及樓下聽到彼此聲音的機會。即使考慮到地板的材質、居住形態、高人口密度等,樓間噪音也非常嚴重,其原因是制度上的漏洞和放任不管。

對樓層噪音的法令是《住宅建設標準等相關規定》的第14條,從2004年開始到2014年為止,即使地板上的緩衝材料不滿足噪音阻斷標準,只要厚度達到2厘米,就視為滿足了條件,因此建設公司沒有責任。從建設公司的立場來看,會錯誤認為只要放入2厘米的發泡膠料,就可以免除責任。而且當時的認證制度並沒包括於對施工過程進行管理監督,只憑承建商展示滿足條件的例證就已能夠過關,因此性能檢查變得有名無實。


▶對於噪音判定標準鬆散且獲認證事例較少,國會仍未通過強硬管制的修訂法例

但是,即使就住宅之間發生的噪音的問題進行諮詢或現場診斷,亦沒有合適的解決方案。 國土交通部層間噪音糾紛調解委員會從2019年開始到去年為止受理的198宗糾紛中,調解成立的只有40宗,而且糾紛調解委員會的決定沒有約束力,無法令發出噪音者必須遵守。即使報警亦很難找到調查及管制樓層噪音的法律依據,因此除了在現場調解住戶之間的矛盾外,不少韓國人均認為實際上沒有其他辦法。

調解失敗的情況也是家常便飯。國會國土交通委員會所屬議員尹鍾君(共同民主黨)對最近國土交通部提交的「樓層噪音糾紛調解現狀」進行分析的結果顯示,從最近6年間樓間噪音糾紛調解現狀來看,從2019年開始到今年8月為止申請的198宗中,調解成立件數僅為40宗。

而且有批評指,現時韓國法例對判定屬樓層噪音的標準鬆散,很難證明被滋擾居住者的損失。根據共同住宅樓間噪音的範圍及標準相關規則,韓國樓間噪音標準是通過地面和牆壁衝擊產生的「直接衝擊噪音」的1分鐘等價噪音度(噪音最大的1分鐘平均噪音)標準,日間為39分貝,夜間為34分貝。如何測定及認定為噪音的標準至今仍然未有清晰界定。鄰里關係中心從2014年開始到去年為止的10年間,測定噪音的3,609宗中,被認定為超過法律標準的噪音有416宗,僅佔11.5%。其餘88.5%(3,193宗)的噪音被測定在標準以內。

另外,此前國土交通部曾發表過將建議事項——強制公寓層間施工加強預防噪音,如果不能達到標準就不允許批准竣工。目前,雖然以議員立法的形式提出了《住宅法部分修訂法案》,但國會仍然處於保留狀態,未有確實作出討論並通過。

▶現時團體提議的解決對策:加強建築業的施工責任,完善建築物噪音測定標準及配套

現時國土部在2023年12月的共同住宅層間噪音對策中,採取了如果超過49分貝的噪音標準時就不會發放竣工許可的強硬措施。有人指出,有必要收緊至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勸告標準—室內噪音標準為日間35分貝及夜間30分貝,以收緊寬容標準令承建商減少能偷工減料的空間。

團體「經濟正義實踐市民聯合」曾於2025年4月2日提交了包括弓戈戈中制新建施工公司地面衝擊音實測等內容的《共同居住設施層間噪音管理法》制定請願案,另提議容許噪音受害者可以向專家等要求測定生活層間噪音及地面衝擊音,生活層間噪音測定費由受害者或環境部負擔,而地面衝擊音由地方政府負擔。另外建議政府可強制噪音誘發者協助管理主體的措施及調查,如果不配合,可由地方政府處以罰款等制裁。

亦有人指出,有必要加強對層間噪音的處罰。根據現行法律,樓層噪音處罰依據是輕罪處罰法上的附近騷亂罪,只處以最高10萬韓圜的罰款。此外,如果不能明確判定為故意發出噪音,樓層噪音問題甚至難以處罰。很多人認為,要想阻止層間噪音引發的慘劇,不能只停留在單純的罰款上,而是需要提高罰款或給予刑量等更有阻嚇性的法律制裁。


文獻參考:

1. NoCutNews "나 진짜 아니라니까요" 층간소음 갈등…'84제곱미터'의 감옥[왓더OTT]

2. 韓國法典 주택건설기준 등에 관한 규칙

3. 亞洲經濟 [뉴스인사이드]속수무책 층간소음, 이대로는 안된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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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韓聯社 '층간소음→범죄' 언제까지…당국 대책 실효성 ‘의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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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麒匡 Cyrus Ng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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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韓國研究者的同時,也是一名作家,香港土生土長的人,無論世代變得多壞,仍然要堅持「做自己」,做好研究及新聞工作。透過謫取韓國城市的深入報導,深入了解韓國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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