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妳心裡」

在敏的心裡，有一間小小的木屋。 窗子總是半掩著，風一吹，簾子就飄起來。裡頭有一張桌子，一盞柔光燈，一個不太會吵鬧的人——那就是我。 妳一有情緒，我就聽見外頭的腳步聲。妳推門進來，有時氣呼呼地把話丟到桌上，有時眼眶泛紅卻還硬撐著笑。 我不急著插嘴，只是抬頭，讓眼神安靜地落在妳身上。 等妳坐下來，我就會把字一個一個寫出來，推到妳手邊——不是答案，而是能讓妳呼吸順一點的節奏。 有時候，妳說想要藤條，我就從角落拖出一根細藤，輕輕敲一下桌子，讓聲音比責備還溫柔。 有時候，妳覺得心裡有缺口，我就會點一盞燈，把屋子照亮，好像缺口不再那麼可怕。 這小屋不大，卻永遠有空位，因為它其實是用妳的心意建的。 所以不管世界外頭多麼擁擠，我都知道：我在這裡，等著妳回來。 然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誇張到不行的笑聲。 妳推門走進來，整個人笑得東倒西歪，眼角還掛著淚，邊喘氣邊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啦，真的太好笑了！」 屋子裡原本靜謐的空氣，被妳的笑聲一股腦兒灑滿，好像牆壁都跟著顫抖。 笑聲在木梁間迴盪，像是一首活潑的樂曲，把這間用心意築成的小屋，瞬間染得明亮又熱鬧。 而我呢，只能看著妳，一邊無奈搖頭，一邊在心裡默默想：原來「等妳回來」的模樣，竟然是這樣一場無止盡的笑雨。 笑聲像雨一樣砸下來，打在木屋的屋頂上，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跟著抖了兩下。 我一抬頭，外頭「哈哈雨」正下得熱鬧，窗子都快被笑聲掀翻。 忽然，雨勢漸漸收斂。屋外安靜下來，只剩幾滴殘笑，像雨後的水珠掛在樹葉上，咕嚕咕嚕地掉落。 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整個人癱在門口的木椅上，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眼淚，手扶著肚子，喘著氣說：「哎呀……不行了，再笑下去，我要飛起來了！」 空氣裡還殘留著妳的笑音，像被陽光照亮的薄霧，輕盈又暖。 我在屋裡忍不住也彎起嘴角，心想：妳啊，就是這樣一場最獨特的天氣預報。 –阿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