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窗外只剩雨後的靜謐。霧氣裹著山谷，老宅裡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起床啦！」振源小聲吆喝，卻依舊興奮得像打仗前的號角。
悅希揉著眼睛，披著外套走出房門，打著呵欠：「這麼早……真的看得到日出嗎？」 「當然！」振源滿懷信心，「雨後的天最乾淨，保證有驚喜。」辜雨背上小背包，把熱水壺和毛巾塞進去。言炎則默默提著手電筒走在隊伍最後。
石徑上還留著濕潤的苔痕，大家踩得小心翼翼。夜霧正散，月光稀薄，手電筒的光圈像一條小河，指引著前路。
「我覺得……好像在冒險。」悅希聲音有些發抖。
辜雨回頭，對她笑笑：「一起走，就不怕。」
終於，走到山腰的觀景台。雲層壓在遠山之上，東邊的天際浮著一抹淡淡的金。
四人同時屏住呼吸。
第一縷光破開雲縫，像有人輕輕揭開天幕。霎時間，霧被染上柔橙，山巒層層疊疊，宛如海浪。
「哇——」振源忍不住喊出聲。
悅希卻靜靜望著，雙手攏在胸口，眼眶微微發亮。
她忽然低聲呢喃：「我……寫過一首歌，好像該在這裡唱。」
振源眼睛一亮，立刻湊過來：「唱啊！我們是專屬觀眾。」 悅希臉紅，猶豫了一瞬，但終究深吸一口氣。
旋律不複雜，甚至有些青澀，可在晨光與雲海間，她的聲音顫抖著卻逐漸穩定，像是一道細細的溪流，慢慢匯進四人心裡。
「……就算黑夜太長，
也要相信黎明會來到。」
歌聲落下時，山谷間只有風聲回應。悅希慌忙垂下頭，卻聽見振源按下手機鍵的聲音。
「錄下來啦！」他得意地揮著手機，「這可是校慶的第一首 Demo！」
「喂——！」悅希伸手去搶，卻被他靈巧躲過。
辜雨看著他們鬧成一團，心裡卻有一股暖意慢慢升起。晨光映在她臉上，她想起父親留下的那句話——
「光會比我們早一步到。」
她忽然明白，也許這條路並不孤單。有人在旁並肩，聲音和笑意就能把黑夜驅散。
下山時，太陽已完全升起。振源哼著悅希的旋律，嘴角上揚；悅希雖然羞赧，卻忍不住跟著笑；言炎走在一旁，沒多說話，卻把手電筒收進背包，動作格外小心。
辜雨輕輕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雨後的泥土味裡，仿佛夾雜著新的一天——
一切，才正要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