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與業》
卷一．造夢
第六章｜大腦的訊號
---（一）夢的干擾
清晨的風還帶著夜晚的寒意，
沈介站在實驗室裡，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受試者身上。
實驗室被調到幾乎完全黑暗，只有儀器螢幕散發微弱的光。
他打開小型音響，播放街道錄音——
遠方車輛的引擎聲、偶爾路人說話的斷句聲、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音量被調整到極低，不干擾睡眠，只作為背景環境刺激。
腦波監測器捕捉到受試者的腦電圖，呈現出規律的緩慢波動。
隨著外界聲音進入睡眠，沈介注意到微妙的變化：REM期波幅略微增加，
高頻波在偶爾出現的聲音對應時閃現短暫波紋。
他將這些波形與音訊時間軸比對，發現一種奇異的對應關係：
那些與環境聲音有關聯的夢境片段，比較可能在睡眠報告中被受試者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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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介在筆記上寫下：
> 「外界聲音能誘發夢境片段，夢並非完全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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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思考更深一層的結構。
根據先前研究，人類在進入睡眠時，最後關閉的感官是聽覺；
而在甦醒時，聽覺又是最早甦醒的那一個。
這意味著——我們從未真正「聽覺沉睡」。
在夢與醒之間，那道模糊的門縫，一直有微弱的聲波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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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相同的聲音對每個人造成的夢境聯想並不相同。
有些人聽見雨聲會夢到童年的屋簷，有些人聽見車聲會夢到離別的夜。
聲音不僅是刺激，更是一種「記憶的暗號」。
它在潛意識裡啟動個人的經驗庫存，讓夢成為一場被記憶拼貼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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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前一章公園裡老伯的大音量收音機——
或許，人類每天都在無意識地吸收周遭訊號，
這些微弱刺激在夢裡被放大、重組，形成各自的「聲音記憶景觀」。
沈介心裡湧起一種冷靜的興奮。
如果夢能被微幅引導，那麼對於腦波研究、甚至未來造夢實驗的可行性，
將是一個重要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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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城市逐漸亮起晨光，儀器的波形依舊細微閃爍。
沈介收筆，抬頭望著天花板，腦中默默思索：
> 「夢境，是大腦對環境與訊號的反應，是意識與外界交錯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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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明白：
夢，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總是被干擾、被影響、被塑形——
即使微弱，也足以留下痕跡。
接續➡ 第七章｜夢的可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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