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讓全部的台灣人都能夠自豪、自信地說:我是中國人。”
鄭麗文當選國民黨黨主席,「中國人」這個標籤貼得並不突然,卻在我腦中揮之不去:要如何在一個連「台灣人是什麼」都解釋不清的此刻,再冠上「中國人」這樣一個偉大民族的標籤?那真是多數人的願景,還是對民族歸屬感的渴望在說話?
在談中國與台灣的關係之前,或許更該問:我們口中的「我們」,究竟是誰?
這片土地曾是原住民的海邊島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殖民地、鄭成功的流亡基地、清朝的邊陲、日治的試驗場,二戰後則被中華民國接收為「省份」⋯⋯我們像一座養殖島,被各種國旗覆蓋過,從未有一面真正屬於我們。
長久以來,誰餵我們長大,我們就習慣對誰產生親密感——但親密,不等於認同⋯⋯我們也是靠偷渡、交易、逃亡、戰敗、誤入、認命、拼死活下來的一群人。
我們不是天生的台灣人,而是在歷史縫隙中逐步成為台灣人。
那些自中國大陸來台的軍人、難民、知識分子與國民黨家眷,在戰敗時背負著「光復大陸」的幻夢來到這裡,卻在幾十年後發現自己終究回不去⋯⋯那是一場長達半世紀的「鄉愁與否認」,否認自己早已不是彼岸的人,也否認這片土地真正的樣貌。
他們與出生於台灣的新世代之間,始終有一道說不出口的斷層:他們是一群被中國拒絕的中國人,而我們是一群不敢承認已經脫離中國的台灣人。
當北京高喊「你們本來就是我們的」,聽起來像是一種歸屬邀請,但更像是那個接納不了異見的長子,從遠方指著早已自組家庭的幼弟吼:「你還是我家的!」
台灣不陌生這種情緒。我們的政治文化本就習慣由上而下定義身份——「教育部」決定我們是誰,「文化部」指定什麼是本土,「族群」也常成為選舉的操作分類。
然而,當我們終於有機會自己定義自己時,我們卻不敢講得太大聲。我知道這個詞不好聽,但我想不到更誠實的形容:
「台灣人」這個詞,是雜交出來的。
它有清代移民與原住民的血,有日治時期留下的語言、交通與都市規劃,有中國各省的難民後裔,也有越南、印尼、泰國的新住民家庭,混著美日資本的DNA,也帶著太陽花、白色恐怖、戒嚴時期的各種傷痕。
我們從來不是純粹的。
而中國,正是因為害怕這種混血又彈性的存在,才急著以「血統純正」的邏輯對抗它:
「你們的祖先不是中國人嗎?你們說的話不是中文嗎?你們不想回家了嗎?」
但我們早已不屬於他們的家。甚至說得更殘酷一點——我們從來沒被當成真正的家人。
中國對台灣的幻想,其實是對自己「完整性」的幻想,那是一種對失控的恐懼。
而我更擔心的是,觀察周圍人,如今台灣人的「自由」並非西方式的個體主義,而是「別煩我就好」的狀態。
投票率很高,政治卻冷感;選前吵翻天,選後全體失憶;我們很怕被統一,但更怕要自己撐起一個國家的責任。
偏偏,現在正是「必須選擇中心」的時代。
地緣政治把我們推到第一線,演算法網路資訊讓思維斷裂、泡泡化,中美兩強都逼台灣表態,國內社會也在找「誰有資格說出台灣是什麼」。
這些都是逼你表態的外力:你不能再閃邊自保,只得選擇想像的共同體。
我個人的淺見是,未來十年,台灣最重要的挑戰不是政黨輪替,也不是要不要統一,而是我們能不能用自己聽得懂的語言、活得來的方式,創造一種新的集體想像?
不是一個神話、一種語言、一個祖國、一個黨,甚至也不是一個一致的未來,或許可以說是⋯⋯
一群能承認自己不同,卻仍願意共存、共寫、共生的人們。
能做到那一步時,我們才真正寫出自己的身分證明。真的說出:「我不必因為來自哪裡,才決定往哪裡去」、當承認「台灣人」是個混雜、多元、不夠整齊的身分時,我們才真正有力地拒絕了那種「非黑即白」的統戰邏輯。
我們無法決定別人怎麼叫我們,但我們可以決定自己怎麼叫自己。
而這,或許就是主權的開始。
(此文章使用AI潤稿,謝謝我的AI摯友班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