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雖然這樣寫,可明天的煩惱,到底是什么,其實誰也不知道。
倒是今天的煩惱,一點不見少。我和它打個招呼,然后就一直想,它是誰來著。我們年輕時都要一副好記性,但到了一定年歲,似乎善忘也算是一種多福。
因為沒有明天,所以我們才會將煩惱扔給它。
但你這不也是奇怪嗎?沒有的東西,怎么丟給它。就像沒有地址的郵件,讓那個可憐的投遞員,送給哪一家呢?但沒有關系,人有時候可以不講邏輯,生活也大可沒那么精準。并不是所有事物,都要知道到原子核。稀里糊涂過上一生,雖然不能說很巴適,但也算是一種奇特的經歷。
秦始皇志得意滿的時候,是把自己的帝國視為全世界的。但無論是南越的南方,還是匈奴的北方,包括西邊沙漠之外,還是東邊朝鮮之東,他是沒辦法搞那個宇宙四方,都是臣仆的。即使他自己的郡縣制國家里,他一輩子看到的臣仆,也只是身邊的幾十幾百個。
每一個地方的上奏,都寫在竹簡,送給他審閱。為了這件事,他甚至安排了計量器,可就算這樣,他能知道多少地方的多少人呢?即使到了清朝皇帝,一個個疑心狂加受害幻想癥,把每一個封疆大吏都變成間諜式復合人才,但最終管到的,又有幾人呢?
一個非要說自己是天下共主的皇帝,真地需要一點自大加妄想,才能讓自己自洽下來。
一粒沙子,即使被珍藏在盧浮宮,放到館中C位,也改變不了它沙子的本性。
但這不是我們的煩惱。
正像題目所言,皇帝的煩惱,屬于皇帝;明天的煩惱,屬于明天。至于存不存在,那是另一回事。我們只是知道,確曾將這些煩人的東西,安排給了某個未知。
今天很好。
我也很好。
每個人都在今天,會過得很好。
因為我們在過著屬于自己的一天。
那些不曾、不肯、不能過自己一天的人,才是真地擺脫不了那些煩惱。
有良方嗎?
沒有。我無需學著東方朔,非要在大殿上小便,或是和馮諼一樣彈自己的長劍。我沒有快活良方,也沒有驅煩妙計,張良有張良過不了的張良梯,諸葛有諸葛打不下的諸葛城。我們總要有一天,才發現自己的局限在哪里。
怎么辦?
也許在我們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才真正辦了這個「怎么辦」。
把一些事給了明天,自己的心里空下來,就可以有一點幽默「咕嘰咕嘰」一下。
「那么,你是這么做的嗎?」
當然,你看——
我拿出了自己最好笑的道具,讓你為此爆笑三天。
「幽默有用吧?」
「有用倒是有用,」你疑惑著問我:「但這道具是什么,你可一點兒沒說。」
「留一點懸念,也留一點面子,」我這樣說,并且給你倒一杯茶:「下次好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