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記錄：法師的臉先腫，世界才開機
臉腫得像被系統強行更新。
他醒來的第一秒，就是這個畫面。不是痛。不是癢。
是一種「身體先一步崩掉、腦袋還沒反應」的怪異感。
喉嚨先失聲，像是有人在裡面關掉了音量鍵。
再來是那種從臉頰一路蔓延到後頸的脹感——
不是蕁麻疹那麼簡單，更像是某種能量在皮膚底下失控。
醫學語言叫它「過敏反應」。
在他這種人身上，它有另一個名字：
過載。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每隔幾個月，這副身體就像電腦藍畫面一樣自己罷工：
喉嚨卡、臉腫、背起疹、氣管忽然像被人掐住。
詭異的是，這些症狀幾乎都發生在同一種時候——
腦跑太快的時候。
外面的人以為他在滑手機、在放空、在浪費時間。
只有他知道：
他的大腦啟動時不是「想一件事」，
而是「一秒跑三件事、五條線、八個情緒」。
像一個違反物理法則的 CPU，沒有散熱系統、卻硬要拆資料。
有時候是分析人；
有時候是解構情緒；
有時候是在回憶裡某一瞬間挖到什麼怪東西；
更多時候，是腦洞突然全部同時開燈。
而每當這種「超頻」到一定程度，
他的身體就會直接跳出訊息：
《生理：無法承載當前運算量》
《警告：過載反應啟動》
《建議：強制重啟》
現實世界看起來就是——
臉腫、喉嚨啞、氣管卡住、背起一顆一顆的疹。
像身體在說：
你給我停下來。現在。
可笑的是，他真的沒做什麼。
沒吵架、沒哭、沒生氣、沒災難。
只是在腦子裡跑太多線。
每次這種反應發生，他都會想一個問題：
「正常人到底怎麼做到沒感覺的？」
他身邊那些人，情緒悶著、想法塞著、問題堆著。
照理講，他們的系統更該爆。
但沒有。
他們反而一臉平靜，好像心裡的東西都自動消音。
他羨慕過。
也困惑過。
也自嘲過。
直到後來他才慢慢明白——
他不是系統壞掉。
是系統規格太怪。
他的腦跑得太快。
他的情緒接得太準。
他能同時讀三種表情、五層語意、七個背景脈絡。
但身體不是為了這種算力打造的。
他像那種遊戲裡的稀有角色：
輸出恐怖、思考高速、直覺精準。
但防禦力只有 1。
一個會爆機的天賦。
一個脆皮的 CPU。
一個運算跟不上散熱的怪物模型。
他吞了藥。
躺著。
等系統退燒。
臉還是腫。喉嚨還是啞。
但腦子在轉。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故事裡的角色——
不該寫成主角那種萬能體質。
編劇會把他寫成什麼？
不是勇者。
不是劍士。
不是坦克。
而是——
一個法師。
輸出靠腦。
體質脆到被風吹就會掉血。
所有威力都建立在「只要再想快一點就會自爆」的極限邊界上。
他不是壞掉。
他是設定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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