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時,倒像是在看清全世界;眼半閉,心卻比誰都醒。
那副蜷著的姿態,不是柔軟而是一種靜默的防備——
彷彿只要願意,隨時可以把世界關在門外。
你伸手摸過去時,究竟會得到享受,
還是被咬上一口,始終看她心情。
回應是賞賜,不是義務:
不必成為誰的公主,本就是自己的女皇。
那抹落在背上的棕橘色,
像王冠斜斜戴著,隨性卻不失位置。
她閉著眼,卻比醒著更明白——
什麼該理,什麼不該理;
什麼值得反應,什麼可以交給時間。
保持距離,是為了保全自己,
也保全世界的溫柔。
貓真是神奇的生物。
與其說在休息,不如說在展示一種態度——
能收、能放;能講究,也能將就。
該要的肉泥、飯後的梳毛按摩,
都有她的時機。
那幾聲喵喵叫會提醒你:
親近可以,但別過界。
正當你以為能再靠近一寸時,
那隻貓掌便安安靜靜地落在你的手上,
既不拒絕,也不允許——
只是提醒你停下。
咱們學了半生的從容,她天生就有;
想模仿,也模仿不來。
嬌貴的有如某位落魄貴族遲來的轉世,
目光不緊不慢,彷彿早已看穿人心。
真的是從我這鏟屎身上學來的?
倒成了無關緊要的問題,因為那份處世不驚的貴氣,
反倒像是我該學的:
哪怕有所求,也要維持姿態。
醒著時講究,
睡著時的從容,便是她的王國。
那份可愛的傲慢,偶爾讓人無奈,卻也讓人心軟,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願意安然待在自己的位置,對她保持這麼多的寬容。
至於我,不過是侍立在旁的那個人類——
肯讓靠近的瞬間,便已是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