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妃

古嬪

于瑾

徐羽弦

星緒奈小雲

紀盈

聞薰

聞若

林昕雪

楊徽
「啊啦啊啦!所以說武肇姐姐是武思姐姐的親姐姐囉?」紀盈坐在我房間的椅子上,晃著腳,一臉若有所思地整理著剛聽到的資訊。
「是。」我點頭。
「那這樣的話……」她忽然露出熟悉的壞笑,歪著頭看我,「要不要乾脆用人家的強力催眠術試試看?說不定一下子就策反成功了呢。」
她語氣輕快,像是在開玩笑。但我很清楚,這句話並不單純。
畢竟在上一個世界,紀盈確實曾經輕而易舉地催眠過武思。武肇與武思其實都差不多單純,確實很容易被催眠的樣子。
但……我只是抬起頭,眼神異常平靜,卻堅定得不容置疑。
「我不會這麼做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那是她的忠誠。」我淡淡地說,「不論她效忠的是誰,都不該被玷汙。」
我曾親口對武肇說過:她的忠誠,我會保護。哪怕那份忠誠,指向的是我的死敵楊焉。
所以,我不可能允許紀盈那樣做。
紀盈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啊啦……果然很有楊徽哥哥的風格呢。」那笑容,並不是失望,反而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和聞若一樣,總愛試探人。
尤其是試探我是否能始終如一。
「那看來,只能親自攻略了呢。也對!才有成就感!」她語氣輕鬆地補了一句。
「攻略?」我挑眉。
「就像後宮男主角那樣啊~慢慢收編後宮成員。」她故意說得誇張,又忍不住偷笑,毒舌得理直氣壯。
「那我倒是想先攻略紀盈妹妹唷。」我順勢嘿嘿一笑。
「啊啦啊啦啊啦!」她立刻抬手制止,一臉得意,「不行唷❤!楊徽哥哥是好人!請不要攻略人家啦~❤」
嘴上發好人卡,表情卻寫滿了「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還露出甜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我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再接話,而是將視線投向窗外遙遠的夜色。
「總之……現在還不是讓武思知道的時候。」
這不是猶豫。而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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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剛走出房門,就看見一群女生坐在客廳裡,低著頭,手中的針線板不停起落,細線在指間來回穿梭,一條條圍巾逐漸成形。
「……怎麼回事?」我愣了一下。
「天氣變冷了啊。」昕雪頭也不抬地說道,「想說幫你織條圍巾,帶出去當禮物。」
我一聽,心裡卻很清楚:武肇被逮的事情,仍然刻意沒有對外公開,目前只限於我、古嬪、昕雪、聞若,還有剛剛才得知情況的紀盈知道,所以昕雪就是讓我外帶給武肇保暖。
至於我會給紀盈知道,主要也是紀盈和昕雪聊得深,這種事,早晚都會知道。
「沒想到母雞女皇也會乖乖坐著織圍巾呢。」我側頭看向聞若,語氣刻意欠揍。
聞若冷冷地瞪了我一眼:「狗奴才!不說話是會死喔!」
我忍不住在心裡偷笑:就是故意拉低她那自以為高貴的格調。
不過她手上的動作卻異常專注,一針一線,毫不馬虎。
能讓聞若這麼認真的,恐怕也只有一個理由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來了。不是既視感,而是真正的回憶。
曾經,我與聞若也並肩坐著,為了各自所愛之人織圍巾。
那時她的成品又醜又歪,卻還是被她親手掛在聞薰的墓碑前。
那是她遲來的溫暖,也與遲來的悔悟有關。
而現在的她,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拼命:認真學、認真織,也認真地陪在聞薰身邊。
「那麼……」我隨口問道,「你們打算把第一條圍巾送給誰呢?」
「反正不會是你。」昕雪答得乾脆。
「真令人傷心啊……」我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
「送給姐姐大人!」聞薰笑得很開心。
聞若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這條,也是送給聞薰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想守護、最想珍惜的對象。
即使那個人未必是我,也沒有關係。這正是我想保護的世界。
因為能夠去愛,本身就是自由。
哪怕會受傷、哪怕會流淚,也仍然應該勇敢去愛,大膽追求屬於自己的自由。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可正因為這份柔弱,才最能觸動人心。
隨後,我的眼睛突然被人用圍巾從後方蒙住。
「嘿嘿!猜猜我是誰?」
「古妃。」我毫不猶豫地笑道。
「真是的!」古妃立刻氣呼呼地放開手,「怎麼一下子就被主人給猜到了啦!」
「妳只要一開口,我自然就知道了。」我聳聳肩,一臉理所當然,「用刪去法很快就能推導出來,不是于瑾那麼無聊的話,就一定是古妃。」
「喂!楊徽!」于瑾立刻炸毛,「你什麼意思啊?竟敢說我會這麼無聊?」
「小調皮如果不無聊,那就不是小調皮了吧?」我得意一笑,還不忘補刀一句,「不過拜託,可別一言不合就拿聖劍打我喔?」
「哼哼……很好。」于瑾露出危險的笑容,語氣甜得發寒,「待會你絕對死定啦。」
「好啦!別鬧了!古妃!所以妳的第一條圍巾是要送給妳姐姐的?」我隨口問道。
「嘿嘿!當然是先送給主人囉!」古妃毫不猶豫地直球回擊,「要讓主人感受到奴婢的溫暖,徹底離不開奴婢,正所謂『飽暖思……』」
「真現實。」我苦笑著搖頭,「我還以為妳會先送給妳姐姐呢。古嬪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居然是這種人,肯定會相當難過的唷!」
「那不然主人自己用相同的問題去問姐姐啊!」古妃一臉不服氣。
「我相信她一定很疼妳這任性的妹妹。」我點點頭,「好,我就問。」
不久後,古嬪端著幾碗燒仙草走了過來。她剛剛忙著替大家準備點心,因此沒參與織圍巾的活動。
「古嬪。」
「是,主人。」
「假設妳織了一條圍巾,第一條會送給誰?」我問。
古嬪微微一愣,隨後陷入思考。我很清楚,她真正的心願多半是每人一條,但若要分先後,對她而言本就不容易。
「奴婢……想想……」她輕聲道,思考了半晌,最後抬起頭,「或許,會先送給主人吧。」
「……」
我瞬間愣住,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古妃立刻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眼神彷彿在說:你看吧!姐姐還不是一樣!
「喔!」我忽然拍了拍手,一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呀!也就是說,古嬪對主人的愛,已經超越至親的等級啦!真不愧是古嬪。」
「……?」
古妃當場氣到差點暈倒,忍不住氣笑道:
「等一下啦主人!」古妃忍不住炸開,「奴婢剛剛的回答明明跟姐姐一模一樣,為什麼你的反應完全不同啊!主人!你不能因為是我姐姐就這麼雙標啦!」
「嘿嘿嘿。」我一臉理直氣壯地笑了笑,「誰叫妳的解釋完全站不住腳,根本不一樣。」
「哪有這種說法啦!」古妃氣得直跺腳,「主人就只知道疼愛姐姐!」
「好啦好啦。」我只好伸手安撫,「妳們姐妹倆都很優秀,這樣總行了吧?」
古妃這才勉強消氣,卻還是一臉悶悶不樂。
這時,古嬪端著一碗燒仙草走到我面前,熱氣還在微微冒著。
「主人,仙草請慢用。」她輕聲提醒,「有點燙,小心燙嘴……要不要讓奴婢替您吹涼?」
我心頭一震。說不想被這樣細心照顧是騙人的,但在這種場合答應,簡直就是自殺行為。
「不、不用麻煩了。」我立刻拒絕。
「古嬪姐姐~人家想被服侍!」紀盈反倒一臉開心地舉手自告奮勇。
「好的,紀盈大人。」古嬪毫不遲疑地點頭。
「啊啦!」小雲立刻不滿地瞪向紀盈,「紀盈盈,妳也太任性了吧!」
「人家可是楊徽哥哥的乾妹妹呢~」紀盈理所當然地說,「自然也算古嬪姐姐的主人之一囉?」
這套邏輯說得太自然,反而讓人一時間無法反駁。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這麼隨便勞煩古嬪姐姐吧?很不好啊!」小雲一本正經地說。
「那妳平常總是勞煩我,就不覺得不好?」我立刻拆她的台。
「啊啦!」小雲瞬間嘟起嘴,狠狠白了我一眼,「楊徽哥哥幹嘛這樣啦!真的好過分唷!」
別看小雲剛才還一本正經地管教紀盈,等紀盈一離場,她立刻原形畢露。真正最不正經的,反而就是她本人。
「剛好人這麼多。」聞若笑得一臉不懷好意,「之前不是說過嗎?來看看小雲在華邦演的第一部戲吧。」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隨後補刀:
「本女皇可是特地剪輯過,只留下小雲的戲分……博君一笑……啊,不對,是供人觀賞。」
完全就是公開處刑。
「不要啦!」小雲瞬間撲過去,死死抱住聞若的手臂撒嬌,「公主殿下!不要這樣啦!拜託不要播!」
她整個人幾乎掛在聞若身上,語氣又軟又急,跟剛剛訓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紀盈幾乎是瞬間樂在其中,嘴角藏不住那股爽快的笑意,心裡八成正想著:嘿嘿,小雲,妳也有翻車的一天。
然而沒過多久,小雲的畫風卻突然急轉直下。
「妳們真的好過分……」她眼眶一紅,居然真的開始擤鼻涕。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姐姐大人……」聞薰輕聲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有時候惡作劇,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
「還是聞薰公主殿下最好了。」小雲立刻撲過去抱住聞薰。
聞若當場僵了一下:這臭丫頭,根本就在演戲。而且還是計算得剛剛好!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一裝哭,聞薰一定會出面緩頰,然後場面立刻反轉。
結果被震住的,反而變成聞若本人。
真的是……一物剋一物。
紀盈怕小雲,小雲怕聞若,聞若怕聞薰,而聞薰偏偏又怕紀盈的搔癢。
「真是的!」聞若氣笑了出來,「本女皇讓妳磨練演技,可不是拿來用在這種地方的啦!」
話是這麼說,她也只能無奈地搖頭。
畢竟小雲就是這副德性,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
「拿去啦,楊徽。」昕雪把一條圍巾塞到我手裡,「你待會不是要出去嗎?順便送過去。」
「嗯,我會的。」我點頭收下。
另一頭,于瑾已經完全進入戰鬥模式。
「羽弦!」她把自己織的白色羊毛圍巾甩了起來,前端掛著一顆白毛球,硬生生被她當成鏈球使用,啪嗒啪嗒地往羽弦臉上砸。
「喂!」羽弦嘟起嘴,一臉委屈,「妳幹嘛欺負我啦!」
下一秒,她也不甘示弱,抓起自己織好的圍巾,直接當繩子揮了起來,毫不留情地反擊。
「嘿嘿!」于瑾笑得一臉欠揍,「我這可是附魔 MAX 的武器喔!」
真虧是她們,圍巾這種東西,居然也能被玩成對戰道具。
「別總是愁眉苦臉的啦!」于瑾一邊閃躲一邊笑,「這樣會長不大的喔!」
「噗!」羽弦差點被氣笑,「妳還真敢說耶,臭于瑾!一年級偽裝那件事,我可還沒跟妳算帳呢!」
她瞇起眼睛,語氣更毒了一點:
「裝什麼內向,害我之前還真的同情妳!」
「羽弦不也很會偽裝嗎?」于瑾毫不客氣地回嘴,笑得理直氣壯,「彼此彼此啦,誰也別說誰糟糕。」
「正因如此……」羽弦氣嘟嘟,「我才會有點討厭妳呢,于瑾。」
「嘿嘿!」于瑾完全不在意,反而一臉開心,「可是我還是很喜歡羽弦妳喔!就像妹妹一樣。」
「誰像妹妹啦!」羽弦立刻炸毛,「我才覺得妳比較像妹妹好嗎?」她越說越氣:「一年級的時候還想帶著妳去認識大家,結果根本被騙了!簡直是詐、騙、集、團!」
「既然想當姐姐的話,就別這麼消極啦,羽弦。」于瑾笑著說道,「笑一個嘛!愛笑的女孩才是最可愛的啊!妳不是一直都很自豪這點嗎?」
或許,于瑾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什麼。
她的洞察力,可能並不在我之下;甚至,也未必沒猜到羽弦其實是「有記憶的」。
正因如此,她才刻意鬧這麼一齣。
這小調皮真正厲害的地方,從來不是胡鬧本身,而是她對氣氛的敏感、對人心的拿捏,總能在最剛好的時候,把沉重的東西輕輕推開,換成笑聲。
「好啦好啦,仙草都快涼了。」我也只能苦笑著圓場,「枉費古嬪辛苦熬湯呢。」
「主人就只知道姐姐的苦心。」古妃忍不住小聲抱怨,「奴婢也有幫主人織圍巾呀……」
那語氣並不是真的生氣,更多的是被忽略時才會浮現的委屈。
「好啦好啦,都很辛苦。」我失笑安撫道。
其實我很清楚,古妃之所以特別喜歡和古嬪競爭,並不是不服氣姐姐,而是不想永遠只站在她的背後。
她只是希望,有那麼一點時候,能被真正看見。
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古妃的頭。
說實話,她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是年長的那一方。
明明她和古嬪同年,甚至都比我們年長一些,可那份氣質卻總讓人誤以為她只是個鄰家妹妹。
或許正因如此,我們才會不自覺地,把她當成了與自己同齡的人。
「幸福……或許就是對當下的渴望,拿捏得恰到好處吧……」我勾起嘴角。
想起在上一個世界,曾問過昕雪「幸福是什麼?」,而這就是她給我的答案。
我真正渴望的,或許並不複雜:只是希望,大家都能笑著面對生活而已。
看著眼前這副光景,哪怕只是日常的無厘頭胡鬧,依然也是如此!此時此刻,本身就已經是最幸福的時光了。
聞若織給聞薰圍巾,掛在聞薰的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