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佛學講座,我其實寫了不只一種版本。
一開始,我照著自己的習慣,把每一段的重點整理出來,再合併、濃縮,試著讓整體更流暢、更好讀。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有效率、自以為專業的做法。
我很清楚那個版本的優點。
它乾淨、有結構,也符合我平常對文字的期待。
但同時,我也把另一份稿子交了出去——
那是一份沒有濃縮、沒有合併、保留每一段節奏的版本。
老實說,那一刻我並不確定哪一個會被採用。
結果出來時,被選中的,是那一份逐段保留的完整稿。
我沒有失落,只是停了一下。
那是一種被提醒的感覺。
後來我慢慢理解,
那一篇新聞,不是要讓讀者快速抓到「重點整理」,
而是要讓人一步一步地走進講座的節奏裡。
如果我先替它濃縮,
讀者就少走了一段路。
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原本其實站得有點靠前。
我想把整場講座「處理好」、替它說得更清楚、走得更快。
但這一篇稿子需要的,不是我站在前面帶路,
而是我站在旁邊,把每一段話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後來文章發出去,收到的回饋很安靜,卻很深。
有人說讀起來很清楚,
有人說可以慢慢跟著走,
也有人說,好像真的坐在現場。
我突然明白,那不是因為我做了更多,
而是因為我少做了一件事——沒有急著替它完成。
寫作有時像修行。
不是一直往前用力,
而是在該退的時候,願意退一步。
當我把節奏交回給事件本身,
文字反而站得更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