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重返無盡的天空界限》第195章、橋樑與終局前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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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肇

武肇

楊徽

楊徽

楊焉

楊焉


 

或許,這次短暫的重逢,對武肇而言,同樣是一份久違到幾乎不敢觸碰的親情。

 

她輕輕撫摸著鐵欄杆,即使武思早已離開,指尖仍停留在原地,彷彿還在尋找那份殘留的溫度。

 

「武思是個堅強的孩子。」我低聲說道,「即使知道自己或許曾被拋下,心裡卻沒有怨懟。或許,她一直也渴望著: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

 

我看向武肇。

 

「所以,這次的重逢,對武思來說,何嘗不也是一種救贖?」

 

武肇微微點頭。她的神情依舊帶著自卑,卻已不再那麼恐懼武思的存在。

 

那份情緒,像是被悄悄點燃的火苗而不張揚,卻帶著期待,渴望有朝一日,能真正並肩生活。

 

我將桌上的布丁遞給她。

 

「這是昕雪和聞薰做的,請慢用。」

 

「……謝謝。」武肇伸出手,接過塑膠湯匙,動作有些遲疑,卻仍低頭挖了一口。

 

「別客氣。」我嘆了口氣,「武思是我的師姐,而妳是她的親姐姐。這樣做,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停頓了一下,語氣放得更低,「何況,我知道妳的苦衷。這件事,從來就不是妳的錯。」

 

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或許會有人不斷指責武肇的『拋棄』;可是,在那樣的情境之中,又有誰能苛求一個只有八歲的孩子,在自保的同時,還必須抱著一名尚未滿周歲的嬰兒逃亡?

 

那根本是強人所難。

 

若真要追究,錯的是濫殺的盜賊,錯的是選擇不愛孩子的父母。唯獨不該是武肇,她本來就不該背負這份報應!

 

她的選擇,並非冷酷,而是無可奈何。

 

我很清楚,在放下武思的那一瞬間,她心裡承受的痛楚,遠比任何責難都來得沉重。只是,她別無選擇。

 

我再度看向武肇。

 

她的眼淚無聲滑落,像是終於被允許流出來一般。

 

那並不只是悲傷,而是多年來反覆質問自己的答案。

 

那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正因為無人能回答,她才將這道問題留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審判自己。

 

直到此刻。

 

當我親口對她說出「沒有錯」時,那份長年壓在心底的審判,或許終於,在這一瞬間,被真正卸下了。

 

「妳和武思之間,本來就需要彼此救贖。」我平靜地說道,「或許過去,妳沒能盡到姐姐的責任;但現在,甚至未來,妳都還有機會。別讓這個機會,就這樣溜走了。」

 

武肇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頭來,眼神動搖得厲害。

 

「……嗯,楊徽大人。」她的聲音顫了一下,像是終於承認了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可是……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我想出去……我想活著……可忠義,真的就不能兩全嗎?」她咬緊下唇,幾乎是逼著自己把那句話說出口,「現在,我腦中唯一能想到的辦法……竟然是……出賣主人……」

 

那不是背叛的決心,而是被逼到角落後,走投無路的絕望。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然後,才緩緩開口。

 

「妳不需要出賣楊焉。忠義,是可以兩全的。」

 

她猛地抬頭。

 

「至少,在我的保護之下,是可以的。」我語氣低沉而篤定,「妳沒必要把自己染黑,來換取生存。」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並不是逼供,也不是要妳選邊站。只是想讓妳知道,妳還有活著的可能,還有選擇的餘地。僅此而已。」

 

武肇怔住了。

 

那一刻,她或許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活著』本身,並不需要背叛。

 

「我說過……會保護妳的忠誠。」我語氣低沉,甚至帶著一絲陰冷,「既然如此,就不會讓妳的靈魂受到汙染。」

 

這或許不像英雄該說的話,但這就是我。赤皇之所以是赤皇,從來不只是象徵赤誠的紅色。

 

他可以化身為白色的信鴿,承載希望;也能化身為棕色的知更,傳遞溫度;而在必要之時,同樣也能化身為黑色的渡鴉,絕望審判。

 

因為我很清楚,如果我不成為渡鴉,就救不了武肇。而赤皇,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為聖人。

 

所以,我早已做好覺悟。不是覺悟去犧牲他人,而是覺悟:必要時,讓自己染黑。

 

若能不必化身為渡鴉,就能解決一切,那自然是最理想的結局,可現實從來不允許這樣的奢侈。這個世界,並不會因為一腔熱血就變得溫柔。

 

有些選擇,從一開始就注定骯髒;而我所能做的,只是把所有骯髒,都攬到自己身上。

 

只要她們,能夠活著。我便不需要成為英雄,不需要成為聖人,更不必成為救世主。

 

我所選擇的,不過是一諾千金。為此,甘願化身為橋樑,站在絕望與希望之間,替那些走不過去的人指明一條可行的道路。

 

「楊徽大人?」武肇忽然將手伸出鐵柵,輕輕觸碰到我。

 

我微微一愣,才回過神來,露出一絲看不出破綻的笑意,「怎麼了?」

 

「沒、沒有……」她的手指微微一縮,語氣有些遲疑,「只是……總覺得楊徽大人,好像背負著什麼很沉重的東西……讓人有點害怕。」

 

那不是指責,更像是一種無意間觸碰到深水的本能警覺。

 

我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刻意放得隨意。

 

「沒有啦!她們總常說我愛耍帥、愛出風頭,動不動就把事態想得很嚴重。」我聳了聳肩,語調輕快得近乎敷衍,「這次大概也只是老毛病犯了啦!」

 

武肇看著我,沒有再追問。

 

但她心裡或許很清楚:我不是在否認,而是在替她把那份陰冷,溫柔地收回去。

 

有些重量,被看見就已經夠了,不需要再讓人一起承受。

 

就這樣,安靜地度過了一個上午。

 

武肇的注意力終於回到書頁上,只是唇角始終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

 

「楊徽大人……其實不必一直陪著我。」她忽然開口,語氣輕得像是怕打破這份平靜。

 

「沒什麼。」我笑了笑,「不是因為妳在這裡我才留下來的,只是我自己想這麼做而已。」

 

武肇眨了眨眼,顯然被這句話繞了一下。

 

「這樣說……還真有點複雜。」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久違地露出帶著少女氣息的笑容,「我都有點聽不太懂了。」

 

「簡單講就是我的自由。」我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妳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她低頭笑著,手指重新翻過書頁。那一刻,牢籠依舊存在,可至少,時間不再那麼冰冷。

 

過了半晌,我抬眼看向武肇,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將注意力從書頁上移開,正靜靜地看著我。

 

那目光毫不掩飾,反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經過這段時日,我和她之間,早已形成一種無須言說的信任與默契。

 

師父曾說過:真正的交手,從來不只是比武,而是交心。

 

回想最初,她奉命暗殺勳時,我們數次正面交鋒。刀光劍影之間,或許早已在彼此心中留下印記。

 

那不是理解,也不是同情,而更像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承認。

 

「楊徽大人。」武肇忽然開口,「能請您過來一下嗎?」

 

我走近後,她從衣襟前取下一塊白色的玉珮,靜靜地放在掌心。

 

「要我……轉交給武思?」我下意識問道。

 

武肇輕輕搖頭,露出溫和的笑容,「不,是送給楊徽大人的。謝謝您……替我解開了纏了我幾十年的心結。」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這不是單純的贈禮,而是一份寄託的重量。

 

無論那塊玉珮本身價值幾何,都遠不及其中承載的信任來得沉重:就如同當初紀盈,將那條手帕交到我手中時一樣。

 

「《論語》有言:『朝聞道,夕死可矣。』」武肇低聲說道,嘴角帶著一抹近乎悲傷的笑意,「或許現在的我,即使死去,也毫無遺憾了。」

 

「別說這種傻話……」我苦笑著打斷她。

 

「我很清楚。」她卻沒有移開視線,「主人既然知道我還活著,就一定會傾盡一切來追殺我。」

 

我沒有否認。

 

「即便如此……」我語氣平穩而篤定,「我仍然會保護妳,還有妳與武思之間的羈絆。」我看著她,沒有閃躲。

 

「過去我沒能做到的,這一次一定能做到。就算必須再次化身成修羅,我也不會迷惘。」

 

因為這一次,我知道自己是在為什麼而戰。

 

「何況,我也早就把楊焉可能殺妳的方式都考慮過了。」我語氣平靜地說道,「最有可能的,就是下毒。」

 

刑宮深處戒備森嚴,外人幾乎不可能潛入刺殺。與其冒險動用殺手,不如透過最不起眼、也最難追查的手段動手。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忽略。

 

「所以,妳的餐點和飲水,都是由金鳳宮的侍女親自準備。」我接著說道,「而且,每次都會準備數份。」

 

餐點完成後,會由另一名侍女隨機挑選其中一份送進來,其餘的則全數送回金鳳宮,由古妃那邊安排人手進行化驗。

 

不是一次,而是每一次。只要化驗結果有問題,立刻透過手機即時會報狀況,將餐點回收。

 

※古妃採用的辦法聽說也很簡單:捕捉幾隻野生的老鼠,然後隨機抽取每一盤的食物給老鼠吃。

 

「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任何下毒的跡象。」我看向她,語氣不帶情緒,「但這不代表之後不會發生,所以流程不會改。」

 

這不是猜測,也不是僥倖。而是我早已假設:對方一定會選擇最骯髒、也最有效的方式出手。

 

而我,只是比他更早一步,把路封死而已。

 

當然,這樣的安排並非毫無風險。再怎麼謹慎,都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

 

金鳳宮的侍女大多可信,但人心終究是最容易被收買的東西。至少,比起毫無準備,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好選擇。

 

楊焉想殺勳,是既定事實。想殺武肇,更是毫無懸念。

 

那麼……他會不會,也想殺我?

 

念頭浮現的瞬間,一切忽然變得清晰。

 

相比勳,殺我更簡單;相比武肇,我更容易接近。

 

只要我一死,武肇自然失去依靠,勳也會被徹底孤立。

 

乾脆、直接,而且效率極高。

 

我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口氣,甚至勾起嘴角露出陰冷的笑意:原來如此。這樣想來,才真正符合楊焉的思維。

 

對他而言,孤立勳的方法、處理武肇的手段……

 

最終都會收束成同一個結論:先把我除掉。

 

那麼……接下來,或許就是我與楊焉的最終對局了。

 

這盤棋,終究要分出勝負。

 

如同過去的聞若一般,我的眼前浮現出一張西洋棋盤,而坐在對面的,正是楊焉。

 

武肇,原本是他最強的侍衛。如今已被我擒下,也意味著:他已經失去了王后。

 

棋盤另一側,楊焉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我的國王。虎視眈眈,像是在等待著破綻。

 

他還有騎士、有主教、有城堡,甚至不惜以士兵作為孤注一擲的消耗,只為逼近那枚國王。

 

那麼,我的做法其實也很簡單。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他並不知道我的真正實力,卻已經開始全力以赴;而我,仍有所保留,這便是勝跡。

 

主動權在我,我只需要一個誘餌。

 

於是,我把國王推向最前線,讓他誤以為看見了勝機,誤以為能一擊定勝負。

 

直到最後一刻才發現:那枚被鎖定的「國王」,其實是由王后偽裝而成的最強棋子。

 

然後進行反殺。這不是賭博,而是我早已選定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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