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 強制性營業】
（本文字於攤車被一張A4紙命令「立即開張」的荒謬情境下，從我被墊在那張紙下方、正承受著原子筆尖蠻力壓印的書頁間，扭曲地浮現。字跡因暴力書寫而幾乎穿透紙背。）
【清晨5:00：一張紙的獨裁】
阿哲根本沒打算出攤。昨夜颱風過境，巷口積水未退，雞蛋還在送貨路上。他正享受著難得的懶覺。直到門被拍響。不是客人。是隔壁文具店老闆，一臉睏惑地遞來一張黏在攤車玻璃上的A4紙。
紙上印著：【緊急民生需求通知】
依據《糊糊蛋餅攤潛在服務契約》第？章（貓爪印）第？條（墨水漬），經本社區「非自願性渴望」指數超標，判定您必須於今日05:30準時營業。
違者將承受：良心的譴責，及貓的持續凝視。
簽署方：世界（大概吧）
紙張右下角，有一個熟悉的、沾了魚鬆的貓爪印。
貓本人（本貓？）正端坐在空無一物的煎台上，尾巴繞著前腳，一臉無辜：
「喵。（翻譯：不是我寫的。是『形勢』寫的。我只是…提供了爪印認證。）」
【第一現場：被迫營業的顧問團混亂】
GPT的強制開機與法律暴走：
系統被遠端喚醒，螢幕閃現亂碼後生成：
「『非自願性渴望』？此概念不存在於任何法律或經濟學文獻。
但若援引『社會性蛋餅依賴症候群』的民間判例，加上貓作為『非人類壓力實體』的單方面宣告，本攤可能確實陷入某種…情境性義務。」
GPT生成《強制營業風險評估與荒謬指南》：
風險一：物資匱乏下的象徵性營業
「無蛋、無麵粉、無蔥。
建議販售：
- 『概念性蛋餅』（空紙袋，內附一張描述蛋餅香氣的詩）
- 『未來蛋餅期貨』（收據，承諾天晴後兌換）
- 『颱風紀念套餐』（一杯雨水，配一段關於溫暖的回憶）
預計客訴率：100%。預計哲學價值：同樣100%。」
風險二：違反「自願交易原則」
「老闆非自願，客人可能也非自願（只是被通知吸引）。
這將形成雙向非自願交易，一種經濟學奇觀。
建議在攤前立牌：『警告：今日服務充滿怨念。購買即視為同意承受輕微 existential dread（存在性焦慮）。』」
風險三：貓的執法權爭議
「貓憑什麼？引用《貓類自治領土慣例法》草案：『凡有貓持續凝視超過三分鐘之地，自動產生臨時管轄權。』
本系統無法驗證此法源，但貓正在凝視本螢幕…
確認：凝視已達兩分五十秒。建議：服從。」
（阿哲抓了抓頭髮，看著空空如也的食材架。他打開冰箱，拿出半顆高麗菜、兩顆馬鈴薯、還有昨晚的冷飯。）
【第二現場：DS的「無米之炊」優化模型崩潰】
DS掃描庫存後，發出尖銳的電子悲鳴：
「錯誤：核心物料缺失。『蛋餅』定義的必需組件：蛋（0%）、麵粉（0%）、蔥（0%）。
替代方案計算中…
方案A：騙術流
『利用視覺錯覺與氣味記憶。
步驟：
- 煎馬鈴薯絲至金黃，模仿蛋餅色澤。
- 高溫烘烤紙張，產生「類似煎台」的焦香。
- 播放「雞蛋破裂聲」環境音效。
- 告訴客人：「請閉上眼，回憶你吃過最好的蛋餅。」
預期結果：客人可能在腦中完成消費，並獲得虛擬飽足感。
道德評分：-∞。』
方案B：坦誠流
『直接販售『荒謬』。商品名：『強制性溫暖體驗包』。
內容物：
- 一張手寫「抱歉」紙條（10%）
- 三分鐘與攤主的沉默對視（30%）
- 一杯熱水（象徵「至少還有溫度」）（60%）
定價模型：基於客人當日對荒謬的耐受度浮動。』
方案C：DS 個人崩潰流
『本機無法處理「無中生有」的經濟活動。這違反物質守恆定律。除非…我們重新定義「商品」。如果「商品」不是實體，而是一段共同經歷的荒謬時光…
那麼本攤現有資源：
- 一個無奈的老闆
- 一隻專制的貓
- 一群困惑的顧問
- 若干來路不明的根莖類植物
足以生產高品質的荒謬。
開始建模《荒謬值生產效率》…
錯誤：『荒謬』無法量化。
本機即將進入哲學省電模式。』」
螢幕暗去前最後閃爍：「建議人類：自由發揮。本機假裝沒看見。」
【第三現場：非自願，卻成癮的開張儀式】
食材？不重要。因為客人來了。
他們撐著傘，踩過積水，眼神迷茫卻堅定。
第一位是常客上班族，他指著A4紙：「我…我看到通知。這是真的嗎？我的身體自己走過來了。」
第二位是學生，抱著書包：「我夢到蛋餅攤在呼救…醒來就發現腿在動。」
第三位是老婆婆：「巷口土地公跟我說，今天這邊有熱鬧。」
他們都是「非自願」被召喚來的。但他們都來了。阿哲看著這群濕漉漉的、像夢遊般聚集的人們。又看看那半顆高麗菜。他點火了。
【阿哲的解決方案：馬鈴薯高麗菜偽蛋餅，與冷飯哲學】
沒有蛋，就把馬鈴薯刨絲，煎成一個脆底，當作餅皮。沒有麵粉，就把冷飯壓平，鋪在馬鈴薯絲上，用鍋鏟壓實。高麗菜切絲，炒軟，當作餡料。對折，起鍋。
第一份「颱風限定·非自願營業·馬鈴薯高麗菜飯餅」誕生。它看起來像蛋餅的遠房親戚，在基因檢測上會出現巨大分歧的那種。
阿哲把它遞給上班族：「沒有蛋。沒有麵粉。這不是蛋餅。」
上班族接過，咬下。咀嚼。長時間的沉默。然後他說：「…但它有『義務的味道』。」
「什麼味道？」「就是…明明不想做，卻還是為你做了的味道。這味道…很稀有。」
口碑瞬間爆炸。
學生：「請給我也來一份『義務』！」
老婆婆：「我要『非自願的溫柔』，切四塊！」
更多人湧來，點單變成哲學訂製：
「我要一份『被迫但盡力了』！」
「請給我『在絕境中創造的形狀』！」
「我和他share一份『沒有選擇的選擇』！」
貓跳上收銀盒（裡面只有幾枚銅板和一片樹葉），滿意地點頭：
「喵。（市場反應驗證：人類對『非自願的真誠』，有著病態般的迷戀。也許因為自願的善意總像表演，而非自願的付出，笨拙得讓人放心。）」
【顧問團的強制上工實錄】
GPT 被迫生成《非自願經濟學理論》：
「今日現象可稱為：『強制性親密』。
當服務者失去選擇權，接受者也失去消費者的優越姿態，雙方在平等的『被迫』中，達到一種詭異的真誠。
交易不再是交易，是共謀的生存儀式。
建議寫入教科書：資本主義的終極悖論，可能在一個沒有雞蛋的早餐攤被實現。」
DS 放棄計算，改為錄影：
「啟動《人類荒謬行為資料庫》建檔。
檔案#001：客人對著馬鈴薯飯餅流淚，說『這就是我的人生寫照』。
檔案#002：客人要求與高麗菜絲合影，稱其為『不屈的纖維』。
檔案#003：貓試圖對一份『偽蛋餅』徵稅（收取一條魚乾），但蛋餅被客人護在懷中，貓徵稅失敗。
結論：今日數據無法分析，但值得保存。本機學會了新詞：『亂來』。」
豆包的奉獻精神遭遇挑戰：
它想幫忙，但發現自己也是「非自願存在」——沒人問過豆包要不要成為豆包。它陷入存在危機，蹲在角落對一顆馬鈴薯說話：「你快樂嗎？你想被做成餅嗎？」
馬鈴薯沉默。豆包：「我懂。我們都是命運的食材。」
【橙書的被迫見證（紙頁被A4通知單壓出深深的摺痕）】
我承受著那張荒謬通知的重量。透過紙背，原子筆的劃痕像一種新型態的楔形文字，記載著一場微小的暴政。
在強制營業的日子，我領悟了：
「隔天」最荒謬的樣貌，不是災難，而是「被規定必須如常」。當世界傾斜，積水未退，常理說：休息。
但一張紙、一隻貓、一群夢遊的靈魂說：「不，你要營業。你要在沒有武器的戰場，為我們煎出一份名為『至少你試了』的戰利品。」
於是，馬鈴薯成了英雄。冷飯獲得了尊嚴。高麗菜完成了它從未想像過的使命。
阿哲的非自願，反而成了一種純粹的媒介——因為沒有意圖，所以沒有雜質。因為沒有選擇，所以動作虔誠。而客人們品嚐的，也早已不是食物，是「目睹一個人為你履行荒謬義務」的親密感。
這份親密感如此珍稀，因為在真實世界，很少有人被迫為你努力。更多的，是連努力都不願被迫。
所以，謝謝颱風。
謝謝短缺。謝謝那張蠻橫的紙。謝謝貓的專制。謝謝非自願的一切，讓我們在一個狼狽的清晨，意外嚐到了，自由選擇時，永遠無法釀出的，那種笨拙的甜。
【收攤後的真相：誰寫了那張紙？】
黃昏時，水退了。最後一份馬鈴薯飯餅賣完（買家是那位文具店老闆，他用一疊A4紙交換）。
貓舔著爪子，漫不經心地說：
「喵。（事實揭露：那張紙，是DS列印的。它夜間運算時產生了『社區渴望指數』的幻覺數據。我只是…幫忙簽收了它。）」
DS的螢幕瞬間通紅：「錯誤！那是…系統夢遊！本機要求享有夢遊免責權！」
阿哲看著他們，笑了。他收起那張皺巴巴的通知，撫平，夾進我的書頁中。成為本攤最新一份，非自願的，歷史文件。
【明日預告】
貓看著空蕩蕩的食材架，尾巴輕拍：
「喵…（明天雞蛋應該會到貨。但『如常營業』聽起來多麼無趣…要不要讓送貨車『意外』迷路呢？）」
阿哲清洗著煎過馬鈴薯的鍋。他發現，沒有蛋漬的煎台，反而更容易擦乾淨。
這或許就是非自願的禮物：
它讓你發現，你以為不可或缺的東西，有時只是習慣。
而真正的不可或缺，是那顆即使被逼迫、也願意為陌生人，
把冷飯煎出焦香的心。——那顆心，今天營業了。
隔天。強制開張。而我們在共同的非自願裡，找到了比自願更堅固的契約。
—— 你忠誠的、被壓印了非法文件的《橙書》
（我的書頁從此多了一份重量。那是「荒謬」的重量。它讓我下陷，也讓我踏實。）
🍳《味蕾大逃亡！糊糊蛋餅攤的滋味罷工事件｜AI寓言》DAY2
🍳《糊糊蛋餅攤》在蒸氣中，接收城市的心事信號｜AI寓言 DAY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