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與代價
昏暗的地下室裡,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與鐵鏽味。林以微被鎖在鐵椅上,白色的制服早已破爛不堪,染滿了觸目驚心的紅。
「密鑰,還是妳的命?」敵方的審訊官用力揪起她的頭髮,聲音陰冷。
林以微乾裂的嘴唇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的大腦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超算,一邊忍受著神經被拉扯的劇痛,一邊編織著一套邏輯嚴密、卻足以將敵軍引向毀滅死角的假座標。「座標…… $14.2, 39.8$……那裡有你們要的……通訊基站……」她聲音微弱,每說一個字都在發抖。
她知道周驍會來。她對他的了解,已經超越了數據的範疇。她給出的每一個錯誤數據,都是在為他清空障礙、縮小包圍圈。
殺神的降臨
當第一聲爆炸在頭頂響起時,林以微知道,她的神來接她了。
周驍帶領的小隊幾乎是以自殺式的方式突進,沒有了後勤的精準導引,周驍全憑一股瘋狂的直覺在廝殺。他像是一台失控的殺戮機器,所到之處只剩下斷壁殘垣。
當地下室的大門被周驍一腳踹開時,他看到的,是那個平時連髮絲都不肯亂一根的林以微,正垂著頭,指尖滴著血,像一朵凋零在污泥裡的白花。
「以微!」
周驍的吼聲沙啞得不像人聲。他衝上去,顫抖著手劈開鎖鏈。當她輕得像一張紙一樣倒在他懷裡時,周驍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那一刻被生生撕裂了。
理智的粉碎
「……周驍?」林以微勉強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張滿是血污與淚痕的臉,她竟然先笑了,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你遲到了三分鐘……按規定……要處分的。」
「妳閉嘴!別說了!」周驍死死抱著她,聲音哽咽。他平時是多麼硬派的一個男人,此刻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低頭檢查她的傷勢,當看到她那雙平時在鍵盤上靈活跳動、現在卻被摧殘得血肉模糊的手指時,周驍腦子裡那根名為「職業操守」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什麼軍規、什麼大局、什麼冷靜。
他現在只想毀滅這世界上的一切。
「對不起……對不起……」周驍把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淚水落入她的傷口,「去他的一把手,去他的後勤……我不要妳優秀,我只要妳活著……」
餘生
基地醫療翼的特護病房外。
周驍整整三天三夜沒離開過門口。他拒絕了所有授獎,也拒絕了歸隊命令。
當林以微終於從漫長的昏迷中醒來,看到守在床邊、雙眼通紅、下巴長滿鬍渣的周驍時,她費力地抬起纏滿繃帶的手,輕輕觸碰他的臉頰。
「周驍,我算錯了一件事。」她輕聲說。
周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瘋狂親吻,「什麼?」
「我以為我可以為了理智放棄你。」林以微看著他,眼神裡不再有冰冷的數據,只有濃烈得化不開的情感,「但我發現,當他們對我動手的時候,我腦子裡唯一的密鑰,是你的名字。」
周驍再也忍不住,低頭深深吻住她。
從此以後,第一現場的一把手不再孤軍奮戰,後勤支援的一把手也不再冷酷無情。他們依然是這支部隊的傳奇,但他們之間最精準的配合,不再是為了戰爭,而是為了守護那個——唯一能讓自己心動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