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匱乏不是墮落的理由,過剩才是
我們先不談道德,我們來談談「波動率」。
大眾對犯罪與墮落有一種刻板印象:那是失敗者的專利。認為人會吸毒、賭博或隨機傷人,是因為「沒得選」——生活太苦、沒錢沒希望,所以只能沈淪。 但現實數據狠狠打了我們一巴掌。矽谷鉅子沈迷迷幻藥、頂級運動員深陷賭債、名校高材生犯下冷血刑案。這些人擁有人人稱羨的「現貨組合」:最高的學歷、財富與聲望。基本面好得無懈可擊。 為什麼這些明明沒必要冒險的人,卻像著魔般爭先恐後地去觸碰紅線?
答案很反直覺:他們不是因為「匱乏」而墮落,他們是因為「過剩」而崩潰。
02. 閾值崩壞:對多巴胺的「通貨膨脹」
菁英階層通常有一個共同點:高智商、高強度、高效率。
他們的大腦像是一台被超頻的礦機,長期高壓運轉。普通的娛樂(看電影、吃大餐)對他們來說「訊號太弱了」。 這就像通貨膨脹。當你每天經手幾億資金或解決世界級難題,你大腦的快樂閾值(Threshold)會被墊得極高。平凡的幸福(現貨收益)已無法刺激多巴胺分泌。
於是,為了感受到「快樂」或僅僅是「放鬆」,他們必須尋求更高劑量的刺激:
酒精不夠,就用毒品(化學槓桿);
打牌不夠,就去豪賭(資金槓桿);
正常的愛不夠,就去獵豔甚至違法(道德槓桿)。
他們吸毒不是為了逃避貧窮的痛苦,而是為了在極度麻木的成功中,強制大腦關機,或是尋求片刻的「飛升感」。
03. 上帝視角的傲慢:人生沒有「隔離保證金」
另一個致命的心理機制,是菁英特有的「控制幻覺」(Illusion of Control)。 在考場或商場戰無不勝的人,容易產生錯覺:「我能控制複雜的企業,我也能控制古柯鹼的劑量。」「我能算出精密數據,也能算出犯罪不被抓的機率。」 在幣圈,這叫做誤以為自己開了「逐倉模式」(Isolated Margin)。他們以為可以把「黑暗生活」跟「光鮮生活」完美切割。
但他們忘了,人生預設是「全倉模式」(Cross Margin)。 當你吸入第一口粉末、簽下第一筆非法賭債、揮出暴力的第一刀,你押上的保證金不是當下的快樂,而是你所有的資產——名聲、事業、家庭與自由。 系統不會管你是流浪漢還是執行長,一旦爆倉,就是連鎖清算。
04. 破壞性創造:對「平庸」的恐懼
最後,還有一種更深層的心理動機:對平庸的極度恐懼。 許多菁英犯罪者一生都在扮演「完美的螺絲釘」,依照社會期望考第一、進好公司。這種「正確」的生活,對他們來說是巨大的牢籠。 犯罪、暴力、或極端的自我毀滅,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扭曲的「存在主義宣言」。 就如同電影《鬥陣俱樂部》的邏輯:「只有在毀滅一切的時候,我才感覺到我真正活著。」他們試圖用一場巨大的爆炸(無論是炸掉大腦或社會秩序),來刺穿那個窒息的「完美氣泡」。這是一種負向的英雄主義,是優績主義(Meritocracy)下的虛無反撲。
05. 結語:如何安放那無處可去的能量?
所以,當看到完美人設的菁英因醜聞或犯罪隕落時,請別僅用「貪婪」來解釋。這是一場風控失敗的賭局。 他們為了追求一點點感知上的波動(Long Volatility),卻裸賣了自己整個人生的看漲期權(Short Life)。
如果你也覺得生活太安穩、太無聊,甚至開始對危險好奇,請記住:承認你體內的野獸,但不要在懸崖邊餵食牠。 去創業(商業廝殺)、去極限運動(肉體對抗)、去鑽研艱澀領域(智力征服)。去尋找那些「合法的多巴胺」。
人生這場遊戲,真正的贏家不是那些開最高槓桿的人,而是那些直到最後,還在桌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