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鋪天蓋地的攻擊,吳馬麻只能單槍匹馬親上火線。
因為沒有主流媒體願意撥出時段,讓她上節目(歸咎於劉家的媒體影響力,)吳馬麻只能找上公共媒體,晚間時段的談話性節目,讓自己取得「相對平等的」話語權。
因為可蓉案仍在調查,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沒有負責該案的調查人員願意接受節目邀請,上電視「給社會大眾交代。」
亦無甘願冒風險,幫一位有重大嫌疑的嫌疑犯說話的律師接受邀約。
唯有,一位經常義務性上節目,進行法律釋疑的教授,願意與吳馬麻同台。
節目上,吳馬麻可說是「豁出去了」──
毫不避嫌,亦不顧自己與兒子的隱私,將所有能夠取得證據(包括極為私密的內容,)一併帶到節目現場,就在討論桌上,「整齊陳列」相關證據:
像是,家倫與當事人Line對話紀錄、存放手機裡面的相簿、發生事件當天,在家拍的全身照片,與拒絕進食後插管的照片,以及驗傷報告。
根據驗傷報告,除了手臂和手腕上有淺層、綑綁過的勒痕,以及兩側大腿被用力拍打後留下的瘀傷,身上其他部位都沒有明顯外傷──
尤其,沒有媒體謠傳的「被受害者抓傷的傷痕」或「掙扎過程被擊中,而留下的外傷。」
吳馬麻哭求劉馬麻,放過她兒子跟全家:
「妳們手握媒體資源,整天讓名嘴在那邊亂扯、鋪天蓋地,用假訊息抹黑我們家倫,還霸凌我們全家。我要特別向劉馬麻喊話:可不可以請妳放家倫一馬──」
吳馬麻所主張的「家倫才是受害者,」事實上,並非毫無道理。
她提供的照片,與當時負責現場蒐證的老師們的證詞,是吻合的:
當時,幾位前往後棟儲物間的老師,在調查完現場之後,有先討論過。
首先,吳老師只有手臂和手腕有繩子綑綁過的勒痕。
再者,他的內褲和外褲像是拉扯襪子,向外翻的方式,被強硬脫下來;並非自己脫下的。
還有,現場除了鐵椅上,和附近的區塊地上,沾滿液體,其他地方沒有打鬥,或掙扎過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家倫老師的雙手很乾淨;除手汗,並未沾上血跡或其他體液。
基於這些證據,他們決議「不排除家倫老師受暴」的可能性;也可能是「教師的把柄被學生掌握住,只能對學生言聽計從。」
如此判斷,但不排除「師生戀」的可能性。
但是,媒體大肆將家倫渲染成「吃女學生的狼師,」害這幾位調查組的老師不敢說出「逆風」的言論。
加上案件仍在調查當中,在作成結論之前,他們也不方便透露調查結果。
節目仍在進行。
尚未獲悉調查組老師們的證詞,吳馬麻已經憑一己之力,幾乎拼湊出真相;甚至用盡渾身解數替兒子辯駁。
說完,她當場淚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訴起來:
「網路鄉民很可惡:在做出調查結論前就未審先判,然後還言語霸凌我們一家。」
她最後補了一句:
「現在這種惡劣環境,誰還敢當老師?」
「我兒子才是受害者!」這句話,經過吳馬麻在節目上的自白的催化之下,有了更深的含意。
至此,情勢悄悄翻轉。
原本,還掌握話語權的劉馬麻──這幾天來,挾帶媒體優勢,氣焰甚囂,甚至有眾多有頭有臉的名嘴,替她背書──頓時成為鄉民們聲討的對象。
各種酸言酸語往她身上,招呼過來:
什麼「搞了半天妳女兒才是狼」
「有沒有教出這麼飢渴的女兒的潑婦」
「這輩子,頭一次,聽說有女學生性侵男老師的」
「惡人先告狀啊」
「這家人根本詐騙集團」
「搞了半天媽媽是女兒的共犯」
「母女倆尬小鮮肉男師」
「吃完反過來告對方」
「幹完不夠爽就提告當客訴」
「越想越不對反手告起來」
「現在要不要道歉」
「噁心狼母女──」
「私刑正義大翻車現場。」
用聳動的標題直播,吸引近萬人同時在線的人數──該直播主平均在線人數的三到四倍流量──某個直播節目的網紅,當著一萬人左右的觀眾面前,將先前動用私刑的鄉民、直播主、網紅、名嘴的劣行一一羅列出來,並將這些人評得一無是處:
「這些未審先判、動用私刑的雞掰人,拎北告訴你各位,就是他媽不要臉。」
該主播的言論引來更多見獵心喜的觀眾,紛紛到被點名的人的帳號下面留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