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發展總是讓人意外的雷同。
伊朗,這個曾經長期推動西化的國家,在1979 年 1 月 16 日,會因為因巴列維王朝的專制與貧富差距引發民怨的抗議,造成末代沙皇巴列維(Mohammad Reza Pahlavi)被迫流亡海外。
那時宗教領袖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結束在法國的流亡回到德黑蘭,就在同年 2 月 1 日,受到數百萬民眾狂熱歡迎。當時的民意結合了保守派(反對過度西化)、左派(反對階級不平等)與自由派(反對沙皇特務統治),並以宗教作為動員工具: 何梅尼成功將伊斯蘭教轉化為對抗「西方滲透」的革命意識形態。
然後,1979 年 4 月 1 日,伊朗通過全民公投,正式宣佈成立 伊斯蘭共和國,將宗教領袖定為國家的「最高領導人(Rahbar)」,建立了由教士階層掌握最高權力的特殊體制。
那為何在2026年神權統治走向崩解?
回顧了過去幾年的事件,持續的連鎖效應導致了2026 年初的伊朗民眾反神權統治的革命。
主要的導火線是經濟徹底崩潰導致民不聊生。
伊朗貨幣里亞爾Rial,匯率在 2025 年底崩跌至歷史新低,一度達到 142 萬兌 1 美元,並在2026年1月13日,貨幣價值跌至 0!
我們這代人應該沒看過哪個大國的貨幣可以跌至0,等於手中的貨幣就只是一張紙。
在此前,通膨率飆破 50%。這導致了傳統上最保守、支持政權穩定的巴扎商人,也就是中產階級,發起大規模罷市,政權失去了核心經濟支柱的支持。
此刻的伊朗 70% 的人口是 30 歲以下的年輕人,他們對 1979 年的革命沒有記憶,卻長期承受著嚴厲的社會管控,如 2022 年艾米尼事件後的打壓,與國際制裁導致的貧困,對神權體制已無認同感。
看到這邊,又是因為社會不公以及極權統治的壓迫導致官逼民反的劇本再次發生,猶如1979年時候的推翻巴勒維王朝的導火線。
一旦政權統治的正當性失落後,民眾對神權統治的政治合法性完全絕望,神權統治的意識形態已難以維持統治穩定。
許多年輕人開始公開喊出支持巴勒維王朝的口號。
這是我覺得歷史最諷刺的一面,1979年,神權推翻巴勒維王朝。2026年,伊朗民眾受夠了神權統治帶來的蕭條與腐敗,在高壓的社會氛圍中,伊朗民眾再次歡迎巴勒維王朝回歸。
流亡王儲 Reza Pahlavi 禮薩巴勒維被視為一種「世俗、穩定且能與國際接軌」的替代方案象徵。他號召軍隊倒戈並佔領城市中心,試圖將零星的抗議轉化為有組織的政權更迭運動。
在幾天前,伊朗全國實施斷網後,神權政府開始了極權統治者會做的事情,血腥鎮壓民眾,迄今已經傳出超過二萬人失去生命,數字甚至上看三萬以上,其慘烈程度更勝於六四天安門的鎮壓死傷人數。
但是鎮壓有讓伊朗人民屈服嗎?
沒有。
伊朗民眾之所以展現出「不再恐懼鎮壓」的韌性,主要源於以下幾個深層因素的轉變。這不再只是單純的抗議,而是一場被視為「最後一戰」的社會覺醒。
根據國際媒體對德黑蘭與馬什哈德街頭抗爭者的採訪,最常被提及的一句話是:「我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當 2025 年底匯率崩潰、物價以小時為單位上漲時,生存壓力已經大過對監獄或子彈的恐懼。對於許多家庭來說,被捕的風險與活活餓死的現實相比,前者反而帶有一線變革的希望。
這一段也讓我想到法國路易十四王朝崩潰,俄國沙皇統治崩解的十月革命那樣,當民不聊生後,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反正都是死路一條,那就放手一搏吧。
這一點,不也是當初秦王朝的法家極權統治,導致陳勝吳廣式的兵變一樣嗎? 因為大雨導致換防來不及約定時間,陳勝吳廣知道一定會被嚴厲軍法處置,反正都沒路走,不如絕地反抗,反而讓各州一起響應反秦起義,當初被統一的各王朝紛紛復辟,再次回到戰國時代。
高壓極權統治,總是不免走到官逼民反的絕境。
Z 世代與 Alpha 世代是當前街頭的主力,也完全成長於網路時代的年輕人。與他們的父母輩不同,這群人不受 1979 年革命敘事的約束,對神權體制的道德警察與恐嚇手段已經產生了心理免疫。
民眾學會了利用衛星通訊與分散式抗爭,讓安全部隊(如巴斯基民兵)疲於奔命。當民眾發現鎮壓力量因戰線拉長而出現疲態甚至潰逃時,恐懼感會迅速轉化為反攻的士氣。
過去的鎮壓之所以奏效,是因為抗議群體多集中在知識分子與學生。但在 2026 年初傳統上保守且支持政權的 巴扎商人(Bazaari)發起全國大罷市,甚至連石油工人都加入罷工。當工人、商人、學生與家庭主婦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時,政權無法透過單純的暴力解決「全國性停擺」。
一些新聞顯示在2026 年初已出現基層警察甚至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中約有五萬名基層官兵拒絕對平民開火的報告。
這顯示出執行鎮壓的士兵本身也承受著同樣的通膨與物價壓力。
當他們回家看到父母買不起藥物、孩子吃不飽時,執行殘酷命令的意志會動搖,於是出現了「槍口抬高一公分」的現象在多個城市被觀測到,這極大地鼓舞了民眾的勇氣,甚至有部分城市警察上屋頂幫抗議的民眾打氣。
過去的抗議往往缺乏統一目標,但 2026 年巴列維王儲提出的「過渡政府藍圖」給了民眾一個清晰的願景,回歸世俗化與解除制裁。這讓民眾覺得流血犧牲不再是盲目的,而是通往特定目標的門票。
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民眾出現歡迎西方文明的來到,甚至邀請Trump帶著美軍來解救他們。
伊朗過去是被視為仇視美國的,但基層民眾的想法反而不這樣想,反而歡迎美國支持巴勒維王儲回到伊朗,重新治理伊朗。
甚至在各地抗議民眾高舉太陽獅子旗(Lion and Sun flag / Shir-o-Khorshid),象徵著2500 年帝國傳統, 獅子代表力量與王權,太陽代表古代波斯的信仰(祆教背景),這喚起了民眾對波斯帝國輝煌時期的集體記憶,對比現今被國際孤立的窮困境況。
當民眾在街頭揮舞「太陽獅子旗」時,這是在視覺上直接宣告,我不承認現有的伊斯蘭共和國政府。
「太陽獅子」符號在伊朗歷史中存在了數百年,從薩法維王朝、卡扎爾王朝到巴列維王朝都在使用。
這意味著伊朗人,重新以民族認同取代宗教認同。
民眾揮舞這面旗,是為了強調自己是「伊朗人」而非是「什葉派信徒」。這反映了年輕一代對教士階層將國家資源用於海外宗教擴張(如黎巴嫩、敘利亞)的極度反感。
而哈梅內伊下令血腥鎮壓民眾後,就踩過了川普之前給伊朗政權的紅線,不要殺害抗議民眾,否則會面臨嚴重後果。
這幾天已經傳出美國軍隊開始朝伊朗周邊部署。
已經成為國際共同關注的焦點,美軍是否會出手?會如何出手?
目前情報很亂,真假難辨,也有說伊朗高層逃往俄羅斯,也有說俄羅斯獨裁者普丁已經超過十天不見人,也有說哈梅內伊(哈梅尼)躲入地堡中指揮大局,伊朗外交部宣稱完全控制狀態,但是德黑蘭街上仍持續每晚的上萬人抗議。
喔,還有另一條新聞,美軍空襲位在敘利亞的ISIS據點,這是為何呢?
可以做另一篇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