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在青嵐中學的紅磚道上。這所擁有百年歷史的學府,正迎來新學年的第一個學期。
高二學生夏晴空將自行車停在圖書館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下午三點二十五分,距離社團活動開始還有五分鐘。作為校內推理社的社長,她習慣提前到達活動地點。
「晴空!」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夏晴空回頭,看見社團唯一的另一位固定成員——林曉風正小跑著過來。林曉風是個瘦高的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是學校計算機社的成員,也是推理社的「技術支援」。
「你聽說了嗎?昨天圖書館的事。」林曉風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圖書館?發生什麼事了?」夏晴空鎖好自行車,與林曉風一起走向圖書館側門。
「有人說昨晚閉館後,三樓的舊書區有奇怪的聲音。管理員檢查時卻什麼也沒發現,但今天早上,有人發現一本書被放在閱覽室的桌上,書裡夾著一張奇怪的紙條。」
夏晴空挑眉:「什麼紙條?」
「不知道,聽說上面寫滿了數字和符號。圖書館的老師把紙條收走了,不准學生議論。」林曉風壓低聲音,「但我們班的小潔說,她看到那張紙條上有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一隻眼睛。」
兩人走進圖書館,一股舊紙張和木頭書架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青嵐中學的圖書館是一棟三層樓的古典建築,建於學校創立之初。一樓是借閱區和期刊室,二樓是各學科參考書,三樓則是存放舊書和特藏的地方。
推理社的活動地點在三樓最東側的小研究室,這是夏晴空上學期向圖書館爭取來的空間。房間不大,但有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牆邊還有一個書架,擺放著社團收集的推理小說和相關書籍。
「你們來啦。」
聲音從房間內傳來。夏晴空探頭一看,一個短髮女生正坐在桌旁翻閱著一本厚重的書。她是蘇雨桐,推理社的第三位成員,歷史愛好者,對學校的各種傳說和歷史掌故瞭若指掌。
「雨桐,你知道圖書館昨晚的事嗎?」夏晴空問道,拉開椅子坐下。
蘇雨桐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不只是知道。我剛才去問了管理員張老師,她讓我別多問,但表情很緊張。而且,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
她將面前的書轉向夏晴空和林曉風。那是一本校史,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是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圖書館三樓的舊書區。
「這張照片是1947年拍的。你們看這個書架。」蘇雨桐指著照片角落,「這個書架現在還在,但在昨天的『事件』發生後,張老師特意用布簾把它遮起來了。」
夏晴空湊近仔細看。照片中的書架看起來和其他書架沒什麼不同,都是深色木質,頂部有雕花裝飾。
「為什麼要遮起來?」林曉風問。
「這就是問題所在。」蘇雨桐說,「我假裝要找一本舊詩集,想拉開布簾看看,張老師立刻阻止了我,說那個書架正在整理,暫時不開放。」
夏晴空沉思片刻:「曉風,你能查到昨晚圖書館的監控嗎?」
林曉風苦笑:「我試過了。但圖書館的監控系統上周才更新,新系統的安全措施很嚴格,我還沒找到方法進去。不過,我可以用無人機從窗外看看三樓的情況。」
「那太冒險了,如果被發現會被記過的。」夏晴空搖頭,「我們還是先從其他途徑調查。雨桐,你能再去找張老師聊聊嗎?試探一下那張紙條的內容。」
「我可以試試,但張老師嘴巴很緊。」蘇雨桐說。
三人正討論著,研究室門口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請問...這裡是推理社嗎?」
那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男生,手裡拿一張宣傳單。
夏晴空點頭:「是的。你是想加入社團嗎?」
男生走進房間,自我介紹:「我叫陳子軒,高一新生。我對推理很感興趣,看到社團宣傳就來看看...」
他的話還沒說完,圖書館的廣播突然響起:「各位同學請注意,圖書館將於十分鐘後暫時關閉進行檢查,請各位同學盡快離開。重複一次...」
「檢查?」林曉風皺眉,「圖書館很少在開放時間突然關閉。」
夏晴空站起身:「我們先出去吧。陳同學,如果你有興趣,明天放學後再來這裡,我們詳談。」
四人收拾東西離開研究室。當他們經過三樓舊書區時,夏晴空注意到那個被布簾遮住的書架。布簾是深藍色的,從天花板垂到地面,完全遮住了書架。而在布簾前,圖書館的張老師正和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性低聲交談,表情嚴肅。
「那位是教務處的李主任。」蘇雨桐小聲說,「連他都來了,事情不簡單。」
他們下到一樓,發現圖書館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學生,議論紛紛。夏晴空在人群中聽到一些片段:
「...聽說書自己飛出來了...」
「...紙條上寫的是詛咒...」
「...圖書館有幽靈...」
當他們走出圖書館大門時,夏晴空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古老的建築。夕陽將圖書館的影子拉得很長,三樓的窗戶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朦朧。
「我有預感,」夏晴空輕聲說,「這只是開始。」
## 第二章:第一道謎題
第二天一早,夏晴空剛到學校,就被班導師叫到了辦公室。
「晴空,坐。」班導師王老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表情有些猶豫,「我聽說你們推理社昨天在圖書館活動?」
「是的,老師。我們每週二、四放學後在那裡活動。」夏晴空回答。
王老師點點頭:「圖書館昨天發生了一些事情,學校方面希望學生不要過度關注或散播謠言。你們推理社...嗯...我知道你們對這類事情感興趣,但希望你們能配合學校,不要進行什麼『調查』。」
夏晴空平靜地說:「老師,我們只是正常的社團活動,沒有要調查什麼。不過,如果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許我們能幫忙澄清謠言。」
王老師嘆了口氣:「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聽說有人在圖書館留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教務處已經介入處理了。總之,你們專心學業,別摻和這些事。」
離開辦公室後,夏晴空心中疑慮更重。如果只是學生惡作劇,學校為何如此緊張?她決定在課間找蘇雨桐和林曉風商量。
午休時間,三人在操場邊的老榕樹下碰面。這是他們常來的秘密基地,粗壯的樹幹能遮擋視線,周圍人來人往也不易引起注意。
「我從歷史老師那裡打聽到一些消息。」蘇雨桐壓低聲音,「學校圖書館在建立初期,曾經是某個秘密社團的聚會地點。那個社團叫『真理之眼』,成員都是當時的優秀學生,他們留下的活動記錄後來都不見了。」
「真理之眼?」林曉風挑眉,「聽起來像是某種神秘組織。」
蘇雨桐繼續說:「不只是聽起來。據說他們研究各種知識,包括一些...不被當時社會接受的思想。1949年後,這個社團就解散了,所有相關資料都被銷毀或隱藏。」
夏晴空若有所思:「所以昨天圖書館的事可能和這個社團有關?那張紙條可能是某種線索?」
「有可能。」林曉風說,「但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麼學校這麼緊張。就算是歷史遺留的東西,也不至於讓教務處主任親自處理吧?」
三人陷入沉思。這時,一個聲音從樹後傳來:
「那個...打擾一下。」
是昨天那個想加入推理社的陳子軒。他從樹後探出頭,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陳同學?」夏晴空有些意外。
陳子軒走過來,表情緊張:「我...我今早在我的置物櫃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出信封。那是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封口沒有黏死。夏晴空接過,從中抽出一張紙。紙上寫滿了數字和符號,排列成一個奇怪的圖案:
```
23-15-18 9-19 20-8-5 11-5-25
```
「這是什麼?」林曉風湊過來看。
夏晴空仔細研究著這串字符:「看起來像是某種密碼。數字之間用連字符分開,可能是表示字母的順序。A=1,B=2,以此類推。」
「23-15-18是W-O-R,9-19是I-S,20-8-5是T-H-E,11-5-25是K-E-Y。」蘇雨桐快速心算後說,「『WOR IS THE KEY』?這不合語法。」
「也許是『WORD IS THE KEY』,少了一個D?」林曉風猜測。
夏晴空搖搖頭:「不太對。如果是單詞,應該會完整拼寫。這更像是某種提示。」
陳子軒小聲說:「信封裡還有這個。」他遞出一小片紙,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圖案:一個圓圈,裡面有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個點。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標記。」蘇雨桐接過紙片,「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類似的圖案...」
林曉風拿出手機:「我拍下來分析一下。陳同學,你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為什麼會有人給你這個?」
陳子軒搖頭:「我不知道...我是轉學生,這學期才從外地轉來,在學校幾乎不認識什麼人。」
夏晴空將紙條和信封還給陳子軒:「這件事可能和圖書館的事件有關。你先把這些收好,不要告訴其他人。放學後到推理社活動室,我們一起研究。」
陳子軒點點頭,小心地將紙條放回信封,然後匆匆離開。
「你覺得他可信嗎?」林曉風看著陳子軒的背影問。
夏晴空沉思:「不確定。但他的緊張看起來是真的。而且,如果這是一個謎題的開始,那麼送信人選擇他可能有特別的原因。」
蘇雨桐突然拍手:「我想起來了!那個圖案!我在校史館的一張老照片裡見過。照片拍的是一個社團的徽章,就是『真理之眼』的標誌!」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相同的念頭:圖書館的事件、歷史上的秘密社團、神秘的密碼紙條,這些之間一定有關聯。
「看來,」夏晴空說,「有人想引導我們發現什麼。而我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解開這個密碼。」
## 第三章:夜探圖書館
放學後,推理社的四位成員聚集在三樓的研究室。夏晴空將密碼紙條的內容抄在白板上。
「假設這是簡單的A=1替換密碼,我們得到的是『WOR IS THE KEY』。」林曉風指著白板,「但這沒有意義。也許是另一種編碼方式?」
陳子軒怯生生地舉手:「我...我查了一些密碼學的資料。有一種叫『棋盤密碼』的加密方式,用數字對來表示字母。比如11是A,12是B...」
「波利比烏斯方陣。」夏晴空點頭,「有可能。但這個密碼的數字之間用連字符分開,看起來更像是分組。23-15-18,可能是第23個字母、第15個字母、第18個字母。」
「但英文字母只有26個,23是W,15是O,18是R,還是『WOR』。」蘇雨桐說。
研究陷入僵局。窗外天色漸暗,圖書館的閉館廣播響起。
「同學們,圖書館將在十分鐘後閉館,請收拾個人物品...」
夏晴空看了一眼手錶,突然想到什麼:「如果數字不是表示字母,而是表示位置呢?比如圖書館的書架編號?」
「圖書館的書架是按照區域編號的。」蘇雨桐說,「一樓是A區,二樓是B區,三樓是C區。每個書架也有編號。23-15-18,可能是C區第23排第15架第18本書?」
林曉風搖頭:「三樓只有20排書架,沒有23排。」
這時,陳子軒突然說:「也許...數字需要轉換?23減去某個數?或者看成時間?23:15:18?」
夏晴空眼睛一亮:「時間!如果是時間,23點15分18秒,就是晚上11點15分18秒。但圖書館那時候已經閉館了。」
「除非...」蘇雨桐壓低聲音,「有人想讓我們在那個時間來圖書館。」
四人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推測太大膽了。
「我們不能違反校規夜闖圖書館。」林曉風說。
「但如果這是解開謎題的唯一方法呢?」蘇雨桐反問,「而且,如果這真的和『真理之眼』有關,可能關係到學校的某個秘密。」
夏晴空沉思片刻:「今天不行。我們需要更多準備。曉風,你能想辦法繞過圖書館的監控系統嗎?至少要知道監控的死角。」
林曉風點頭:「我可以試試。圖書館的新系統是『智慧安防解決方案』,我查過他們的產品手冊,應該有辦法。」
「雨桐,你繼續調查『真理之眼』的歷史,看看有沒有更多線索。」夏晴空分配任務,「陳同學,你...」
她看向陳子軒,猶豫了一下。這個新生還不熟悉,讓他參與冒險是否合適?
陳子軒似乎看出了夏晴空的顧慮,堅定地說:「我想幫忙。是我收到了密碼,我覺得我有責任參與。」
「好吧。」夏晴空點頭,「你負責觀察圖書館的日常情況,特別是管理員張老師的動向。注意安全,不要引起懷疑。」
接下來的兩天,推理社成員各自進行調查。林曉風成功找到了監控系統的一個漏洞——系統每天凌晨3點會自動重啟,重啟過程中有30秒的空白期。蘇雨桐則在校史館的檔案中發現了更多關於「真理之眼」的資料,包括一份1948年的成員名單。
而陳子軒的觀察帶來了最有趣的發現。
「張老師每天閉館後不會立刻離開,」他在第三次社團活動時報告,「她會在圖書館多待半小時左右,而且總會去三樓那個被遮住的書架前站一會兒。」
「她在做什麼?」夏晴空問。
「只是站著,有時候會翻閱一本書。我從窗戶用望遠鏡看到的。」陳子軒說,「另外,我還發現一件事。圖書館的閉館時間是晚上9點,但保安巡邏的時間是9點半。中間有半小時的空檔。」
林曉風計算著:「如果我們在9點05分潛入,有25分鐘的時間調查,然後在9點30分前離開。」
「太冒險了。」蘇雨桐說,「25分鐘不夠仔細調查。」
「如果密碼真的是時間提示,」夏晴空說,「那麼重要的應該是晚上11點15分18秒這個時間點。但那個時間圖書館已經鎖門,我們不可能進去。」
「除非...」林曉風突然想到什麼,「我們不離開。」
三人看向他。
「我是說,我們在閉館前藏起來,等到那個時間再出來調查,然後在保安次日早上開門前離開。」
這個計劃更大膽了。夜不歸宿,潛入封閉的圖書館,如果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夏晴空環視三位同伴:「這很危險。如果有人不想參與,現在可以退出。」
蘇雨桐堅定地說:「我加入。這是了解學校歷史的好機會。」
林曉風點頭:「我也加入。我已經準備好了干擾監控的設備。」
陳子軒猶豫了一下,也點點頭:「我...我也加入。」
夏晴空深吸一口氣:「好。那麼我們明天行動。具體計劃如下...」
## 第四章:深夜的腳步聲
週五晚上8點45分,圖書館的閉館廣播響起。學生們陸續離開,管理員張老師開始巡視各個樓層,確認沒有學生滯留。
在三樓的研究室裡,推理社的四位成員屏息靜氣。他們早在8點半就假裝離開,然後從側面的消防樓梯重新潛回,躲進了研究室的儲藏間。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研究室門口。手電筒的光從門縫下掃過。四人緊貼牆壁,大氣不敢出。幾秒鐘後,腳步聲繼續向前,逐漸遠去。
又過了十分鐘,夏晴空輕輕推開儲藏間的門,探頭觀察。走廊一片漆黑,只有緊急出口的綠色標誌發出微弱的光。
「安全。」她低聲說。
四人悄悄走出研究室。林曉風拿出一個小型設備,上面有螢幕顯示著監控鏡頭的畫面。
「我已經接入了監控系統,現在顯示的是循環播放的靜態畫面。」林曉風小聲解釋,「但只能維持一小時,之後系統會自動檢測異常。」
「足夠了。」夏晴空說,「現在是9點20分,我們有兩個小時到達指定位置。先去那個被遮住的書架。」
他們打開手電筒,用布遮住大部分光線,只漏出一小束光照明腳下。圖書館在夜晚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氛圍,白天熟悉的書架在黑暗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彷彿某種沉默的守衛。
到達舊書區,那個被藍布遮住的書架依然立在角落。夏晴空輕輕拉開布簾一角,手電筒的光照在書架上。
這是一個普通的橡木書架,和其他書架沒什麼不同。上面擺滿了舊書,大多書脊上的字跡已經模糊。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蘇雨桐低聲說。
林曉風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觸摸書架邊緣:「木料質感很好,應該是上等木材。等等...這裡有點不對勁。」
他的手停在書架側面的一個雕花處。那個雕花是一個複雜的幾何圖案,中心部分似乎可以按壓。
「需要工具才能按下去。」林曉風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鑷子,小心地插入圖案中心。
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後,書架內側彈出一個小抽屜。抽屜裡只有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夏晴空小心地取出冊子,用手電筒照著翻閱。冊子裡不是印刷的文字,而是手寫的筆記,字跡工整但有些褪色。
「這是...某種日記或記錄。」蘇雨桐湊過來看,「日期是1948年。寫日記的人自稱『觀察者』,是『真理之眼』的成員。」
他們快速瀏覽了幾頁。日記中記載了社團的活動,包括討論哲學、科學、文學,甚至一些當時被視為禁忌的話題。但最後幾頁的內容變得模糊不清,似乎被水浸過。
「這裡提到一個『最終考驗』。」夏晴空指著其中一頁,「通過考驗的人將獲得『真理之鑰』,能夠開啟『智慧之門』。但沒有具體說明是什麼。」
陳子軒突然說:「時間快到了。11點15分18秒。」
夏晴空看了一眼手錶:11點14分。他們快速但安靜地將書架恢復原狀,然後退到舊書區中央的空地。
11點15分18秒。
什麼也沒發生。
四人屏息等待了一分鐘,圖書館依舊寂靜無聲。
「難道我們理解錯了?」林曉風小聲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啟動的聲音。聲音來自他們頭頂上方。
夏晴空抬起手電筒,照亮天花板。那是一個裝飾性的玫瑰花窗,在白天會透進彩色光線。此刻在黑暗中,它只是一個黑色的圓形輪廓。
「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蘇雨桐說。
林曉風環顧四周:「那裡應該對應著二樓的什麼位置。我們去二樓看看。」
他們悄悄下到二樓。二樓的布局與三樓相似,但書架更密集。夏晴空根據記憶找到對應玫瑰花窗正下方的位置,那是一個放置百科全書的區域。
「這裡。」她指著一個書架,「聲音應該是從這後面傳來的。」
林曉風檢查書架後面的牆壁:「聽起來是空心的。可能有一個隱藏的空間。」
他們試圖移動書架,但書架固定在地面上,無法移動。蘇雨桐仔細觀察書架上的書,突然注意到百科全書的排列順序有些奇怪。通常百科全書會按照卷號排列,但這裡的順序是:3,7,2,9,4,1,8,5,6。
「這不是正確的順序。」她說,「而且這些數字...23,15,18,9,19,20,8,5,11,5,25,如果我們把這些數字分組:3-7-2-9-4-1-8-5-6,然後用A=1的方式轉換...」
她快速計算:「3是C,7是G,2是B,9是I,4是D,1是A,8是H,5是E,6是F。CGBID-AHEF?這沒有意義。」
「也許不是字母,而是某種操作提示。」夏晴空思考著,「如果我們按照這個順序按下這些書呢?」
她伸手按向第三卷的書脊。什麼也沒發生。然後是第七卷,第二卷...當她按到第九卷時,書架發出輕微的「咔」聲。
「繼續!」林曉風催促。
夏晴空按完所有指定的卷數後,書架內部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接著,整個書架緩緩向側面滑開,露出一個黑暗的入口。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顯露出一段向下的樓梯。
「這是一個密道。」蘇雨桐驚訝地說。
四人對視一眼,既興奮又緊張。這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我們下去嗎?」陳子軒問,聲音有些顫抖。
夏晴空看了一眼手錶:11點35分。他們已經在圖書館待了超過兩個小時。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曉風,你的監控干擾還能維持多久?」
「大概還有二十分鐘。之後系統會恢復正常。」
夏晴空做出決定:「我們下去,但只探索五分鐘。無論發現什麼,11點40分必須返回並離開這裡。」
林曉風點頭,從背包裡拿出幾個更強力的手電筒分給大家。夏晴空帶頭走進密道,樓梯是石質的,看起來有些年代。空氣中有一股塵土和舊紙張的混合氣味。
樓梯不長,大約十幾級後就到達一個小房間。房間大約四平方米,牆壁是磚砌的,沒有任何裝飾。房間中央有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個銅製的盒子。
盒子上刻著那個熟悉的圖案:圓圈中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個點。盒蓋上還有一行小字:「智慧需經考驗,真理不輕示人。」
夏晴空小心地打開盒子。裡面沒有他們預期的古老文件或寶物,只有一張折疊的紙和一把小巧的銅鑰匙。
紙上寫著:
```
第一道門已開,第二道待啟。
追尋者需證明其智慧與勇氣。
三個謎題將引導你們,
尋找散落的碎片,拼湊完整的真相。
第一片在時間開始之處,
第二片在知識沉睡之地,
第三片在目光交匯之點。
當三片合一,真理之門將為你們敞開。
```
「這是尋寶遊戲嗎?」林曉風皺眉。
蘇雨桐仔細看著紙上的文字:「這更像是某種入會考驗。『真理之眼』可能通過這種方式挑選成員。」
陳子軒拿起那把銅鑰匙:「這把鑰匙能做什麼?」
鑰匙很小,看起來像是打開某種小盒子或鎖的。鑰匙柄上刻著一個羅馬數字:I。
「可能是第一把鑰匙,後面還有。」夏晴空推測,「但我們現在沒有時間了。必須離開。」
他們將紙和鑰匙放回盒子,夏晴空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那張紙:「我們需要副本研究。盒子放回原處,不要讓人發現我們來過。」
四人迅速離開密室,將書架恢復原狀,然後小心地返回三樓的研究室。就在他們準備從消防樓梯離開時,林曉風的監控干擾設備發出了低電量警告。
「糟糕,干擾要失效了。」林曉風說。
「快走!」夏晴空催促。
他們快速但安靜地沿消防樓梯下到一樓,從側門離開。就在他們踏出圖書館的瞬間,身後建築內的燈光突然亮起,監控攝像頭的紅點重新開始規律閃爍。
「好險。」蘇雨桐鬆了口氣。
他們躲在樹叢後,觀察了幾分鐘。圖書館沒有異常動靜,保安的巡邏車也剛好從另一側駛過。
「成功了。」林曉風說,聲音中帶著興奮。
夏晴空看著手中的紙條副本,月光下,那些字跡顯得更加神秘。
「不,」她輕聲說,「這只是開始。」
## 第五章:時間開始之處
週六早晨,推理社的四位成員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碰面。昨晚的冒險讓他們既疲憊又興奮,幾乎沒怎麼睡著。
夏晴空將紙條的副本放在桌上:「我們需要解開這三個提示:『時間開始之處』、『知識沉睡之地』、『目光交匯之點』。」
蘇雨桐拿出筆記本:「我查了一些資料。在學校的歷史中,有幾個可能與『時間開始』相關的地點。一個是學校的鐘樓,建於1921年,是學校最早的建築之一。另一個是學校正門的日晷,那是學校創始人從歐洲帶回的,據說是學校的『時間起點』。」
「鐘樓現在是音樂教室,日晷在正門花園中央。」林曉風說,「哪個更有可能?」
陳子軒小聲說:「紙條上說『第一片在時間開始之處』,如果是指日晷,那可能是實體的東西。但日晷是公開場所,如果有東西藏在那裡,應該早就被發現了。」
「除非藏得很隱蔽,或者需要特殊條件才能發現。」夏晴空思考著,「日晷只有在特定時間的陽光下才會顯示正確時間。也許我們需要在特定時間去檢查。」
「今天中午12點,太陽在正上方,日晷的影子最短。」林曉風查看手機上的天文應用,「我們可以在那時候去看看。」
決定後,他們在咖啡館討論了昨晚的其他發現。蘇雨桐對那本從密室書架中找到的日記特別感興趣。
「日記中提到『真理之眼』不僅是一個討論社團,他們還在進行某種研究,關於『人類智慧的極限』。最後幾頁被水損壞的部分可能包含重要信息。」
「我們需要修復那些頁面。」夏晴空說,「曉風,你能用技術手段恢復嗎?」
林曉風點頭:「我可以試試多光譜掃描,但需要專業設備。學校的計算機社有一台高解析度掃描儀,我可以用那個試試。」
「小心一點,不要讓人懷疑。」夏晴空提醒。
中午11點45分,四人來到學校正門的花園。日晷坐落在一片草坪中央,是一個白色大理石製成的古典日晷,基座上刻著拉丁文銘文:「Tempus fugit」(時間飛逝)。
幾名遊客正在拍照,還有一些學生在草坪上野餐。他們假裝也是來參觀的,慢慢靠近日晷。
11點55分,太陽接近天頂。夏晴空仔細觀察日晷的每一個部分:晷面、晷針、基座、周圍的地面。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
「如果有東西藏在這裡,會在哪裡呢?」蘇雨桐低聲說。
陳子軒蹲下身,檢查基座的陰影處:「基座底部有一圈裝飾浮雕,看起來像是四季的圖案。」
林曉風用手機拍下浮雕的細節:「春、夏、秋、冬,每個季節對應一個方向。春季對應東,夏季南,秋季西,冬季北。」
12點整,太陽位於正上方,日晷的晷針幾乎沒有影子。就在這時,夏晴空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基座上的陰影圖案似乎形成了一個箭頭,指向日晷東側的地面。
「看那裡。」她指著那個方向。
其他人看過去,但只看到普通的草坪。
「需要更仔細檢查。」夏晴空走到那個位置,用腳輕輕試探地面。幾下後,她感覺到了一塊稍微鬆動的地磚。
她蹲下身,小心地掀開地磚。下面不是土壤,而是一個小金屬盒,大小正好能放入地磚下的空間。
「找到了!」林曉風興奮地說。
夏晴空取出盒子,盒子沒有鎖,打開後裡面是一個小布袋。布袋裡裝著三樣東西:一片破碎的陶片,上面有一個符號;一張小紙條;還有一個小小的放大鏡。
紙條上寫著:
```
第一片屬於尋求者。
陶片上的符號是地圖的一部分。
放大鏡將幫助你們看見隱藏的事物。
下一個線索:知識在沉睡,等待覺醒之時。
```
陶片上的符號看起來像是某種地形圖的一角,有曲線和點。蘇雨桐拿出昨晚得到的紙條對比:「這應該就是『碎片』之一。我們需要收集三片才能拼出完整的地圖。」
「放大鏡有什麼特別?」陳子軒拿起那個小放大鏡對著陽光看。
「可能不是普通的放大鏡。」林曉風接過來檢查,「鏡片有輕微的顏色,可能是濾光鏡,用來看隱形墨水之類的。」
他們將東西收好,將地磚恢復原狀。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幾位同學,在這裡做什麼?」
四人轉身,看到教務處李主任正站在花園邊,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們。
夏晴空保持冷靜:「李主任好,我們在參觀日晷,做歷史課的項目研究。」
李主任走近,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週末還這麼用功?研究什麼主題?」
「學校建築的歷史意義。」蘇雨桐流利地回答,「我們推理社對學校的歷史很感興趣。」
李主任的眉頭微微皺起:「推理社?我聽說了你們的社團。圖書館的事情,你們沒有在調查什麼吧?」
「圖書館?您是指前幾天的事嗎?」夏晴空故作困惑,「我們只是正常社團活動。」
李主任盯著他們看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很好。記住,學生應該專注學業,不要摻和不相干的事情。早點回家吧。」
他轉身離開,但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圖書館三樓的研究室從下周開始要裝修,你們需要另找活動地點。我會讓王老師通知你們。」
看著李主任遠去的背影,四人交換了擔憂的眼神。
「他在警告我們。」林曉風低聲說。
「而且不讓我們繼續使用研究室。」蘇雨桐補充,「他可能懷疑我們在調查圖書館的事。」
夏晴空握緊手中的布袋:「我們的動作要更快了。下一個地點:『知識沉睡之地』。這可能指的是哪裡?」
陳子軒突然說:「圖書館?知識沉睡在書中。」
「但圖書館我們已經去過了,而且現在被監視著。」林曉風說。
「不一定指整個圖書館,」蘇雨桐思考著,「可能是特指某個部分。比如珍本書庫,或者檔案室。」
夏晴空點頭:「檔案室在行政樓地下室,那裡存放著學校的所有歷史檔案。如果『真理之眼』的資料還在,最可能在那裡。」
「但檔案室需要特別許可才能進入。」林曉風說,「而且有專人管理。」
「我們需要計劃。」夏晴空說,「先回去研究今天的發現,制定下一步計劃。」
他們離開學校,但沒注意到,在行政樓的一扇窗戶後,李主任正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放下望遠鏡,拿起電話:
「他們找到了第一個。是的,和預期的一樣...不,還不是時候。讓他們繼續,我們需要看到他們能走多遠。」
掛斷電話後,李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老舊的檔案夾,封面上有一個熟悉的標記:圓圈中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個點。
他輕輕撫摸著標記,低聲自語:
「五十年的等待,終於有了新的尋求者。父親,你的考驗開始了。」
## 第六章:知識沉睡之地
週日下午,推理社在夏晴空家的書房集合。這是她父親的書房,父親是大學歷史教授,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歷史和考古學書籍,提供了絕佳的研究環境。
林曉風帶來了他掃描的日記頁面,在筆記本電腦上顯示出來。通過圖像增強技術,被水損壞的部分變得清晰了一些。
「這幾頁記載了『真理之眼』的最後一次會議。」蘇雨桐指著螢幕,「1948年12月,他們決定解散社團,因為當時的政治環境變得...不寬容。但他們決定留下一個『遺產』,給未來的尋求者。」
「遺產就是我們在尋找的東西。」夏晴空說,「但日記沒有明確說那是什麼。只提到『智慧的結晶』和『未來的鑰匙』。」
陳子軒正在研究那片陶片,用放大鏡仔細觀察:「這個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個建築的平面圖的一部分。有牆壁、門...可能是學校某棟建築的平面圖。」
「如果三片陶片拼起來是一張地圖,那地圖指向哪裡呢?」林曉風問。
夏晴空將注意力轉向放大鏡。她拿起放大鏡,對著窗外的光線看,然後嘗試用它看一張白紙。透過鏡片,她看到紙上有淡淡的格子紋路。
「這不是普通的放大鏡。」她說,「曉風,你有紫外線手電筒嗎?」
林曉風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手電筒:「當然,偵探必備。」
夏晴空關掉房間的燈,拉上窗簾,用紫外線照射放大鏡。鏡片在紫外線下發出淡淡的藍光。
「特殊塗層。」林曉風判斷,「可能用來看紫外螢光墨水。」
他們嘗試用放大鏡看日記的掃描件、陶片、甚至昨晚得到的紙條,但都沒有發現隱藏的信息。
「可能需要特定的條件或特定的文件。」蘇雨桐推測。
夏晴空點頭:「先放一邊。我們需要計劃如何進入檔案室。曉風,你能查到檔案室的安全措施嗎?」
林曉風打開另一個文件:「我已經調查過了。檔案室在行政樓地下室,需要刷卡進入。門禁系統和圖書館是同一套,但我找到了漏洞:系統每天下午5點到6點會進行數據備份,期間門禁日誌不會即時更新。如果有人在那個時間進入,系統不會立即記錄。」
「但我們還需要應對管理員。」陳子軒說。
「檔案室的管理員是周老師,他每天5點30分準時離開,去教職員餐廳吃晚餐,大約6點15分回來。」林曉風繼續說,「這給了我們45分鐘的窗口。」
「45分鐘夠嗎?」蘇雨桐問。
「如果我們知道要找什麼,應該足夠。」夏晴空說,「我們需要找到與『真理之眼』相關的檔案。根據日記,社團在1949年初解散,他們的檔案可能被學校封存了。」
他們制定了詳細計劃:週一放學後,林曉風和夏晴空負責進入檔案室,蘇雨桐和陳子軒在外面把風。林曉風準備了偽造的門禁卡和干擾監控的設備。
週一放學後,四人按計劃行動。下午5點25分,他們在行政樓附近的樹叢會合。林曉風檢查設備:「監控干擾已啟動,但只能維持30分鐘。我們必須在5點55分前離開。」
5點30分,他們看到周老師鎖上檔案室的門,走向教職員餐廳。等待兩分鐘確認他不會返回後,夏晴空和林曉風迅速走向行政樓側門。
林曉風用偽造門禁卡刷開側門,兩人進入建築。走廊空無一人,大部分教職員已經下班。他們快速下到地下室,檔案室的門就在走廊盡頭。
門禁系統的指示燈閃爍著綠光。林曉風再次使用偽造卡,門鎖發出「嘀」的一聲,打開了。
檔案室比他們想像的大,一排排金屬檔案櫃整齊排列,標籤上標註著年份和類別。空氣中有一股舊紙張和除濕劑的氣味。
「1948年到1950年的檔案在哪裡?」夏晴空低聲問。
林曉風查看櫃子標籤:「這一排是1940-1950年的行政檔案。那邊是學生記錄,這邊是社團資料。」
他們走到社團資料區,快速瀏覽標籤。有文學社、科學社、美術社...但沒有「真理之眼」。
「可能被歸類在其他地方。」夏晴空說,「或者根本沒有正式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5點45分了,他們只剩下十分鐘。
「分頭找。」夏晴空說,「看有沒有任何與1948年相關的特殊檔案。」
林曉風檢查檔案櫃的上層,夏晴空檢查下層。就在夏晴空幾乎要放棄時,她注意到最角落的一個檔案櫃與其他稍有不同——它沒有標籤,而且鎖看起來更新一些。
「曉風,這個櫃子。」
林曉風過來檢查鎖:「這是數字鎖,四位密碼。可能不是學校的標準配置。」
夏晴空思考著:「四位密碼...可能是年份?1948?1949?」
林曉風嘗試1948,鎖沒有開。1949,也沒有。
「試試真理之眼成立年份?」夏晴空說,「日記中提到社團是1946年成立的。」
1946,鎖還是沒開。
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夏晴空突然想到什麼:「試試今天得到的陶片上的符號,轉換成數字?」
陶片上的符號有一些線條和點。如果點代表數字...有三個點。
「0330?還是3003?」林曉風嘗試,都不對。
「等等,」夏晴空拿出放大鏡,透過鏡片看鎖的數字盤。在放大鏡下,數字盤上的一些數字有輕微的磨損痕跡。
「3、7、2、9,」她念出磨損最明顯的數字,「和百科全書的順序一樣!」
林曉風迅速輸入3729,鎖發出「咔噠」一聲,開了。
櫃子裡只有一個檔案盒,標籤上寫著「特殊項目-1948」。夏晴空取出盒子,打開。裡面只有幾份文件:一份是「真理之眼」的成員名單,一份是社團章程,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致未來的尋求者」。
「找到了!」林曉風興奮地說。
夏晴空快速翻閱文件。成員名單上有八個名字,其中一個名字被圈出來:李維寧。
「李維寧...這個姓氏...」夏晴空若有所思。
「教務處李主任?」林曉風猜測。
時間已經5點53分。夏晴空將信放入口袋,將其他文件放回盒子,鎖好櫃子。「我們必須走了。」
兩人迅速離開檔案室,鎖好門,沿原路返回。當他們走出行政樓側門時,剛好5點55分。蘇雨桐和陳子軒從藏身處出來,四人快速離開現場。
在安全距離外,夏晴空拿出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但封口處有一個蠟封,圖案正是那個圓圈三角標記。
「要打開嗎?」陳子軒問。
夏晴空小心地拆開蠟封,取出信紙。信上寫著:
```
致未來的尋求者:
如果你們讀到這封信,說明你們已經通過了初步考驗。
真理之眼不是一個普通的社團,我們的目標是追求超越時代的知識。
但真正的智慧不僅需要智力,更需要勇氣和判斷力。
你們已經找到了第一片地圖碎片和第一把鑰匙。
第二片在知識沉睡之地——不是檔案室,而是智慧真正休息的地方。
想想:當知識不再被閱讀,當智慧不再被追求,它們在哪裡沉睡?
第三個線索:目光交匯之點。
當所有線索匯聚,真相將顯現。
記住,不是所有尋找都值得完成,
不是所有門都應該打開。
選擇權在你們手中。
真理之眼最後一任會長
1948年12月24日
```
「不是檔案室?」蘇雨桐困惑,「那『知識沉睡之地』是哪裡?」
夏晴空思考著信中的話:「『當知識不再被閱讀,當智慧不再被追求』...這聽起來像是...被遺忘的地方。廢棄的教室?舊倉庫?」
「學校確實有一個舊書倉庫,在體育館後面。」陳子軒說,「我剛轉學來時迷路到過那裡。裡面堆滿了舊桌椅和書本。」
林曉風查看時間:「今天太晚了,明天放學後我們去那裡看看。」
他們決定各自回家,明天再行動。但夏晴空心中隱隱感到不安。李主任的警告、信中的提醒、還有那個被圈出的名字...這一切似乎比他們想像的更複雜。
那天晚上,夏晴空夢見了一個黑暗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扇門,門上刻著那個圓圈三角標記。門微微開啟,裡面透出光芒,但當她試圖走近時,門突然關閉,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所有門都應該打開。」
她驚醒過來,床頭櫃上的鬧鐘顯示凌晨3點15分。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夏晴空起身,拿出那封信再次閱讀。信紙在月光下似乎有些不同——有些字跡比其他的更淡。
她想起放大鏡,從背包裡拿出來,透過鏡片看信紙。在放大鏡下,一些原本看不見的字跡顯現出來,是另一種顏色的墨水寫的:
```
警告:有人監視著這個遊戲。
不是所有的引導者都有善意。
信任你們的直覺,懷疑表面的線索。
真正的第二碎片不在舊書倉庫。
```
夏晴空的心跳加速。這是一個警告,而且暗示他們被監視著。是誰?李主任?還是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第二碎片不在舊書倉庫,那在哪裡?
她看著那句「信任你們的直覺」,突然想到一個地方。
學校的舊天文台,已經廢棄多年。那裡曾經是科學社的活動地點,但自從新實驗樓建成後就被遺忘了。天文台頂部有一個小型圓頂,裡面還有一台老式望遠鏡。
「知識沉睡之地」...天文學是古老的知識,而那個廢棄的天文台,正是知識沉睡的地方。
她決定不告訴其他人這個發現,至少暫時不。那個隱藏的警告讓她警覺:他們中間可能有不可靠的因素,或者他們的行動被監視著。
第二天,夏晴空假裝同意去舊書倉庫的計劃,但心中已經有了另一個目的地。
## 第七章:意外的發現
週二放學後,推理社四人按計劃前往體育館後面的舊書倉庫。那是一棟低矮的磚房,窗戶上積滿灰塵,門上掛著生鏽的鎖。
林曉風用工具輕易打開了鎖,四人進入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堆滿了各種雜物:舊桌椅、損壞的體育器材、成箱的舊書本。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霉味。
「這裡看起來很久沒人來過了。」蘇雨桐用手電筒照亮四周。
「分頭找找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東西。」夏晴空說,但她心中知道這裡不太可能有他們要找的東西。
他們在倉庫裡搜尋了半小時,除了灰塵和蜘蛛網,什麼特別的都沒找到。林曉風甚至檢查了地板和牆壁,看是否有隱藏的隔間,但一無所獲。
「看來第二碎片不在這裡。」陳子軒失望地說。
蘇雨桐皺眉:「但信上說『知識沉睡之地』...這裡確實是書籍沉睡的地方。」
夏晴空觀察著同伴們的表情。林曉風顯得有些煩躁,蘇雨桐專注思考,陳子軒則看起來真誠地失望。她決定暫時不說出隱藏信息的事。
「也許我們理解錯了。」夏晴空說,「『知識沉睡之地』可能不是字面意思。我們需要再思考信中的其他線索。」
林曉風查看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明天再討論。」
他們離開倉庫,重新鎖上門。在回程的路上,夏晴空注意到陳子軒似乎有話要說,但欲言又止。
「怎麼了,陳同學?」她問。
陳子軒猶豫了一下:「我...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一個有圓頂的建築。不知道這有沒有關係...」
夏晴空心中一動,但表面保持平靜:「圓頂?學校裡有圓頂的建築嗎?」
「舊天文台。」蘇雨桐立刻說,「在學校西北角,靠近後山。但那裡已經廢棄很久了,連路都快被植物遮住了。」
「你怎麼知道那個夢?」林曉風問陳子軒。
陳子軒臉紅了:「我不知道...就是夢到了。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夏晴空決定冒險試探:「既然我們沒有其他線索,不如明天去看看舊天文台?反正也不會有損失。」
其他三人同意。他們約定第二天放學後在天文台集合。
當晚,夏晴空再次研究那封信的隱藏信息。「有人監視著這個遊戲」——這句話讓她不安。是誰在監視?為什麼要監視?
她想起檔案中找到的成員名單,李維寧的名字被圈出來。李主任的全名是李國棟,不是李維寧。但可能有親屬關係?李維寧可能是他的父親或祖父。
如果李主任與「真理之眼」有關,他為什麼要警告他們不要調查?又為什麼要監視他們?
問題太多,答案太少。夏晴空決定在明天去天文台前,先獨自調查一些事情。
週三中午,夏晴空利用午休時間去了教職員辦公室大樓。她知道李主任通常中午在辦公室休息。她假裝路過,從門縫往裡看。
李主任不在辦公室,但門沒鎖。夏晴空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辦公室整潔有序,書架上擺滿了教育類書籍。她的目光被書桌上一張照片吸引——那是一張黑白全家福,照片中的年輕男性與李主任有幾分相似,旁邊站著一位老人。
夏晴空拿起照片,看到背面寫著:「與父親李維寧,攝於1975年。」
果然是父子關係。那麼李主任一定知道「真理之眼」的事情,甚至可能知道他們正在進行的尋找。
書桌上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夏晴空快速瀏覽。上面記錄了一些日常事務,但有一頁引起了她的注意:
```
他們找到了第一個。
比我預期的快。
父親的考驗仍在繼續。
但他們準備好了嗎?
最後的選擇...
```
筆記在這裡中斷。夏晴空還想再看,但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她趕緊將照片放回原處,悄悄離開辦公室。
下午放學後,四人按照計劃在學校西北角集合。通往舊天文台的小徑確實幾乎被植物覆蓋,他們必須撥開樹枝才能前進。
天文台是一棟兩層樓的圓形建築,頂部有一個可旋轉的圓頂。建築外牆的油漆已經剝落,窗戶破損,看起來確實廢棄已久。
門上的鎖已經鏽蝕,林曉風輕鬆打開。內部比他們想像的狀況好一些,雖然滿是灰塵,但結構完整。一樓是控制室,有各種老舊的儀器和圖表;二樓是觀測室,中央是一台大型望遠鏡。
「這裡真有氣氛。」蘇雨桐環顧四周,「像是時間停滯的地方。」
「知識沉睡之地...」陳子軒輕聲說。
夏晴空開始搜尋。她相信這裡一定有線索,不僅因為陳子軒的夢,更因為這是符合「知識沉睡」的地方——天文學是最古老的科學之一,而這個被遺忘的天文台正是知識沉睡的象徵。
他們分頭搜索。林曉風檢查控制台的儀器,蘇雨桐查看牆上的星圖,陳子軒則在書架前翻閱舊天文期刊。
夏晴空注意到望遠鏡的基座有些不尋常。基座是金屬製的,上面刻有刻度,但有一處刻度與其他不同——它是一個單獨的、更精細的刻度,指向一個特定方向。
她順著那個方向看去,是牆上的一幅月相圖。圖上顯示了月亮在不同日期的形狀。
「有什麼發現嗎?」蘇雨桐走過來問。
夏晴空指著基座上的特殊刻度和牆上的月相圖:「這可能是一個對齊提示。如果我們調整望遠鏡指向那個特定方向...」
她嘗試轉動望遠鏡,但望遠鏡似乎卡住了。林曉風過來幫忙,兩人一起用力,望遠鏡終於緩緩轉動。當它對準牆上月相圖的某個位置時,他們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聲音來自望遠鏡的目鏡處。夏晴空檢查目鏡,發現它可以像蓋子一樣旋開。旋開後,裡面有一個小空間,放著一個金屬筒。
「找到了!」林曉風興奮地說。
夏晴空取出金屬筒,打開。裡面是第二片陶片、第二把銅鑰匙(刻著羅馬數字II),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
第二片屬於探索者。
你們比我想像的更聰明,或者更幸運。
但記住,每一步都讓你們更接近真相,
也更接近危險。
最後的碎片在最明顯的地方:
目光交匯之點。
當所有目光聚焦,真相無處隱藏。
```
蘇雨桐拿起陶片,與第一片拼合。兩片陶片的邊緣吻合,拼出的圖案更完整了,能看出是一個建築的平面圖,但還缺少大約三分之一。
「這看起來像是某棟建築的地下室。」她判斷,「有房間、走廊...」
陳子軒仔細看著:「這個形狀...有點像圖書館的平面布局。但又不完全一樣。」
林曉風檢查第二把鑰匙:「這把和第一把幾乎一樣,只是數字不同。應該是開同一把鎖的不同部分。」
夏晴空將紙條翻來覆去地看,這次沒有隱藏信息。但紙條上的警告讓她警覺:「每一步都讓你們更接近真相,也更接近危險。」
「『目光交匯之點』...」她思考著,「最明顯的地方,所有目光聚焦...這聽起來像是...」
「學校大禮堂的舞台?」蘇雨桐猜測,「當演出時,所有觀眾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或者是升旗台?」陳子軒說,「週一升旗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裡。」
林曉風搖頭:「那些地方太公開了,不可能藏東西。」
夏晴空突然想到一個地方:「學校的正門大廳。那裡有一幅巨大的創校人畫像,每個進入學校的人都會看到。而且,畫像的眼睛...」
「畫像的眼睛似乎總是看著你,無論你站在大廳的哪個位置。」蘇雨桐接話,「這是利用透視技巧創造的效果。『目光交匯之點』...可能就是指畫像的眼睛所看的那個點!」
這個推測聽起來合理。學校正門大廳的創校人畫像是學校的標誌之一,畫中的創校人目光深邃,確實給人一種無論站在哪裡都被注視的感覺。
「但大廳隨時都有人經過,我們怎麼檢查?」林曉風提出實際問題。
「可以在清晨或傍晚,人最少的時候。」夏晴空說,「明天早上7點,學校剛開門時,大廳通常沒什麼人。」
他們決定明天一早行動。離開天文台時,夏晴空注意到陳子軒又露出了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陳同學,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她直接問。
陳子軒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我...我昨晚又做夢了。夢到那扇門,還有...一把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然後門開了,裡面有光...但光突然變成紅色,像是警告。」
夏晴空心中警鈴大作。夢到門和鑰匙?這太巧合了。
「只是夢而已。」她平靜地說,但心中已經對陳子軒產生了懷疑。
四人各自回家。夏晴空決定今晚要更仔細地研究所有的線索,尤其是陳子軒這個人。他轉學來的時間、他的背景、他為什麼會收到第一張密碼紙條...
太多的巧合,讓她不得不懷疑。
## 第八章:監視者
週四清晨6點50分,夏晴空提前到達學校。她沒有直接去正門大廳,而是先去了教職員辦公室大樓,躲在角落觀察。
6點55分,她看到李主任的車駛入停車場。李主任下車,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去辦公室,而是走向正門大廳方向。
夏晴空悄悄跟隨,保持安全距離。李主任進入大廳,在創校人畫像前停留了片刻,抬頭看著畫像,然後轉身離開,走向辦公室。
他的行為沒有異常,但時機太巧合了——剛好在他們計劃檢查大廳之前。
夏晴空等待了幾分鐘,確認李主任不會返回後,才走向大廳。林曉風和蘇雨桐已經到了,陳子軒還沒來。
「陳同學呢?」夏晴空問。
「還沒到,可能睡過頭了。」林曉風說。
夏晴空沒有多說,直接走向畫像。這是一幅巨大的油畫,高約三米,寬兩米,畫中的創校人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袍,手持一本書,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
「如果『目光交匯之點』是畫像眼睛注視的點,」蘇雨桐分析,「根據透視原理,那個點應該在畫像前方的某個位置。」
林曉風拿出雷射筆,站在不同位置對準畫像的眼睛,試圖找出視線的交匯點。經過幾次嘗試,他確定了一個點——大約在畫像前方兩米,大廳中央的地板上。
「但地板是大理石的,沒有明顯的痕跡。」蘇雨桐蹲下身檢查。
夏晴空想起第二把鑰匙。她拿出來,仔細觀察。鑰匙柄上的羅馬數字II在晨光下閃爍。她突然想到:如果這是第二把鑰匙,那麼可能不是用來開鎖的,而是某種工具。
她將鑰匙對準地板,嘗試插入大理石之間的縫隙。在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縫隙處,鑰匙竟然完美契合。她輕輕轉動,聽到地板下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
他們腳下的一塊地板緩緩下降,露出一個向下的樓梯入口。
「隱藏的地下室!」林曉風驚訝地說。
就在這時,陳子軒匆匆跑進大廳:「對不起,我遲到了...那是什麼?」
他看到打開的入口,表情複雜——驚訝中夾雜著某種期待。
「我們找到了入口。」夏晴空簡單地說,觀察著陳子軒的反應。
「我們要下去嗎?」陳子軒問,聲音中有一絲顫抖。
夏晴空點頭:「但這次,我一個人下去。你們在上面把風。」
「那太危險了!」蘇雨桐反對。
「如果下面有問題,我們需要有人在外面接應。」夏晴空堅定地說,「而且,我很快就回來。」
她不等其他人反對,就打開手電筒,走下樓梯。樓梯不長,大約十幾級後就到達一個小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銅盒,和圖書館密室中的那個相似。
但這個盒子是鎖著的,鎖孔很特別——看起來需要兩把鑰匙同時插入。
夏晴空拿出第一和第二把鑰匙,同時插入鎖孔,轉動。鎖發出「咔噠」聲,盒子打開了。
裡面是第三片陶片、第三把鑰匙(刻著III),還有一封信。信上寫著:
```
第三片屬於勇敢者。
你們已經通過了所有考驗,證明了智慧、探索精神和勇氣。
現在,三片合一,地圖完整。
它將指引你們找到最終之地。
但在此之前,請閱讀這份警告:
真理之眼追求的是危險的知識。
我們發現了一些...不應該被發現的東西。
當年的我們選擇了隱藏,而不是公開。
因為有些真理,人類還沒有準備好面對。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中。
使用三把鑰匙,打開最終之門,
或者將這一切重新埋葬。
無論你們的決定是什麼,
記住:好奇心是智慧的起點,
也可能是毀滅的開始。
真理之眼最後一任會長
李維寧
1948年12月24日
```
夏晴空將陶片與之前的兩片拼合,完整的圖案顯現出來。這確實是一張建築平面圖,指向的地方是——學校後山的舊防空洞。
青嵐中學後山有一個二戰時期修建的防空洞,戰後被封閉,多年來一直是學校傳說的一部分。有傳聞說防空洞深處有秘密房間,但從未得到證實。
夏晴空將所有東西收好,返回地面。她簡要向同伴們說明了發現,但沒有詳細提及信中的警告。
「防空洞...」蘇雨桐皺眉,「那裡已經被封閉多年了,入口被混凝土封死。」
「地圖顯示有另一個入口。」夏晴空指著拼合的地圖,「在後山東側,被植被覆蓋。可能是一個隱蔽的入口。」
「我們什麼時候去?」林曉風問。
夏晴空看了看手錶:「今天放學後。但這次,我們需要更多準備。防空洞可能結構不安全,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部分擔憂:「我覺得我們被監視著。李主任可能知道我們的行動。」
「李主任?為什麼?」蘇雨桐問。
「我發現他是李維寧的兒子,李維寧是真理之眼的最後一任會長。」夏晴空解釋,「他可能一直在觀察我們,看我們是否能完成他父親留下的考驗。」
陳子軒突然說:「那...那我們還要繼續嗎?如果這是他父親設下的考驗,也許他希望我們完成?」
夏晴空看著陳子軒:「你好像很希望我們繼續?」
陳子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我只是...覺得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不應該放棄。」
夏晴空沒有追問,但心中的懷疑更重了。她決定在去防空洞前,先做一些調查。
放學後,夏晴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立圖書館,查閱青嵐中學的歷史資料和舊報紙。在一份1949年3月的當地報紙上,她發現了一則小新聞:
```
青嵐中學學生社團解散
據悉,青嵐中學的「真理研究社」近日宣布解散。
該社團由優秀學生組成,致力於學術研究。
解散原因未明,學校方面表示尊重學生選擇。
```
報導旁邊有一張模糊的照片,是社團成員的合影。夏晴空仔細辨認,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年輕版的李維寧。而在李維寧旁邊,站著另一個年輕人,面貌與陳子軒驚人地相似。
照片下方的標註寫著:「社團成員合影,前排左二為李維寧,右一為陳文淵。」
陳文淵...陳子軒...姓氏相同,面容相似。這不是巧合。
夏晴空拍下照片,心中思緒萬千。陳子軒可能是陳文淵的孫子或親屬,他轉學來青嵐中學,收到密碼紙條,參與他們的調查...這一切可能都是計劃好的。
但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完成祖輩未竟的事業?還是有其他目的?
她想起信中的警告:「有些真理,人類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還有:「好奇心是智慧的起點,也可能是毀滅的開始。」
夏晴空感到一陣寒意。她需要和同伴們談談,尤其是陳子軒。
## 第九章:防空洞的秘密
週五放學後,推理社四人在學校後山腳下集合。夏晴空決定暫時不揭露陳子軒的秘密,觀察他的行為。
「地圖顯示的入口在這裡。」蘇雨桐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對照著周圍環境,「應該是在那片藤蔓後面。」
他們撥開密集的藤蔓,果然發現一個半隱藏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複雜的鎖,需要三把鑰匙同時開啟。
夏晴空拿出三把鑰匙,按照鎖孔的位置插入。轉動時,鎖內部傳來複雜的機械聲,然後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隧道,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泥土和霉菌的氣味。他們打開強力手電筒,照亮前路。
隧道顯然是人工開鑿的,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頂部有加固的鋼樑。走了大約五十米後,隧道變得寬敞,來到一個較大的空間。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舊指揮所,有桌子、椅子,甚至還有一些老舊的通訊設備。牆上有褪色的地圖和圖表。
「這裡就是防空洞的主要區域。」蘇雨桐說,「但地圖顯示還有更深處。」
他們在房間裡搜尋,發現一扇隱蔽的門,藏在一個檔案櫃後面。門上沒有任何標記,只有一個簡單的門把。
夏晴空推開門,後面是一條更窄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刻著那個熟悉的圓圈三角標記,以及一行字:
「真理之門」
門上有一個鎖盤,但不是普通的鎖,而是一個複雜的機械裝置,有多個轉盤和符號。
「這是某種密碼鎖。」林曉風檢查後說,「需要正確的符號序列才能打開。」
夏晴空想起他們收集到的所有線索:密碼紙條、日記中的信息、三封信中的提示...這些可能都是密碼的一部分。
「我們需要整理所有線索。」她說。
他們在門前的地上坐下,將所有發現擺出來:三片陶片拼成的地圖、三把鑰匙、三封信、日記的掃描件、還有最初的密碼紙條。
蘇雨桐仔細研究:「密碼紙條上的數字:23-15-18 9-19 20-8-5 11-5-25。我們一直認為這是『WOR IS THE KEY』,但可能還有其他解讀方式。」
「如果看成座標呢?」陳子軒突然說,「23.15.18 和 9.19.20 和 8.5.11.5.25...這可能是某種地理座標,或者...」
「或者是時間。」夏晴空接口,「23時15分18秒,9月19日,20XX年?但年份不完整。」
林曉風嘗試另一種思路:「鎖盤上的符號看起來像是星座符號。有金牛座、雙子座、天蠍座...」
蘇雨桐眼睛一亮:「星座!天文台!第二碎片在天文台找到,那裡有星圖和天文儀器。也許密碼與天文有關。」
夏晴空想起日記中有一頁提到「星辰指引方向」。她快速翻閱日記掃描件,找到那一頁:
```
1948年10月15日
今晚我們觀測了星空,討論了宇宙的奧秘。
星辰不僅指引航海者,也指引尋求真理的人。
我們約定,以北斗七星的方向作為我們的指引。
```
「北斗七星。」夏晴空說,「鎖盤上可能有星座符號,我們需要找到北斗七星的符號序列。」
他們檢查鎖盤,上面確實有各種天文符號。林曉風辨認出北斗七星的七顆星對應的符號,按照正確的順序排列。
但鎖沒有打開。
「可能需要結合其他線索。」蘇雨桐思考著,「三把鑰匙上的羅馬數字:I、II、III。這可能表示順序,或者...」
「或者是位置。」陳子軒說,「I、II、III在星座中可能代表星星的亮度等級?北斗七星中,天樞最亮,是II等星;天璇是II等;天璣是II等;天權是III等;玉衡是I等;開陽是II等;搖光是I等。」
「試試看。」夏晴空說。
他們按照北斗七星的順序,將每個星星的亮度等級對應的羅馬數字輸入鎖盤:II, II, II, III, I, II, I。
鎖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然後是「咔」的一聲,但門還是沒開。
「還差一點。」林曉風說。
夏晴空看著最初的密碼紙條,突然想到:「23-15-18,如果用26個字母對應,W-O-R。但如果不是英文呢?如果是中文注音符號的對應?」
她拿出手機,快速查詢注音符號表:「23是ㄨ,15是ㄛ,18是ㄖ...拼起來是『ㄨㄛㄖ』,不對。」
「可能是部首順序。」蘇雨桐說,「康熙字典部首...」
陳子軒突然站起來,走向門邊的牆壁,用手電筒仔細照射。牆上有一些幾乎看不見的刻痕,像是某種圖案。
「這裡有東西。」他說。
其他人過去查看。牆上的刻痕確實形成了一個圖案:一個圓圈,裡面有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個點——真理之眼的標誌。但在標誌周圍,還有一些細小的符號。
「這些符號...像是某種古老文字。」蘇雨桐辨認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夏晴空想起父親的考古學書籍中有一種文字。她拿出手機拍照,然後用圖像搜索。結果顯示,這是一種古老的密碼文字,叫做「豬圈密碼」,是中世紀修士使用的。
「豬圈密碼用圖形代表字母。」她解釋,「圓圈代表A,圓圈加點代表B,圓圈加豎線代表C...」
他們試圖解讀牆上的符號。經過努力,拼出一個單詞:MEMORY(記憶)。
「記憶?」林曉風困惑,「這有什麼用?」
夏晴空思考著:「也許密碼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複雜。也許最簡單的答案才是正確的。最初的密碼紙條:23-15-18 9-19 20-8-5 11-5-25。如果A=1,B=2...那麼23是W,15是O,18是R,9是I,19是S,20是T,8是H,5是E,11是K,5是E,25是Y。『WOR IS THE KEY』。但我們一直認為這不完整。」
她突然想到:「如果『WOR』不是單詞,而是三個獨立的字母呢?W、O、R。在化學中,W是鎢,O是氧,R是...沒有R元素。在物理中,W是功,O是...」
「W、O、R可能代表單詞:Word(詞語)。」蘇雨桐說,「『詞語是鑰匙』。但什麼詞語?」
陳子軒輕聲說:「也許就是『真理』。Truth。」
夏晴空看著他:「為什麼是『真理』?」
陳子軒猶豫了一下:「因為社團叫『真理之眼』,他們追求真理...而且,我祖父...」
他停住了,但已經太遲。
「你祖父是陳文淵,真理之眼的成員。」夏晴空平靜地說。
陳子軒驚訝地看著她,然後低下頭:「你知道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林曉風質問。
「我...我想自己確認。」陳子軒解釋,「我祖父去年去世前,給了我一封信,說他在青嵐中學留下了一些東西,等待有緣人發現。他說如果我有機會去那所學校,應該試著尋找。但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所以你轉學來這裡,是為了尋找祖父的遺物?」蘇雨桐問。
陳子軒點頭:「但我不知道從何開始,直到我收到那張密碼紙條。我以為是祖父安排的,但現在不確定了。」
夏晴空思考著陳子軒的話。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可能不是監視者,而是另一個被引導的尋找者。
「『真理』這個詞...」她回到正題,「試試看。」
他們將「TRUTH」轉換為數字:T=20,R=18,U=21,T=20,H=8。但鎖盤需要七個符號,不夠。
「真理之眼的拉丁文是『Oculus Veritatis』。」蘇雨桐說。
「太長了。」林曉風搖頭。
夏晴空看著門上的標誌:圓圈中的三角形。圓圈、三角形、點。幾何形狀。
「圓、三角、點。」她喃喃自語,「在座標系中,圓是(0,0),三角形有三個點...不對。」
陳子軒突然說:「我祖父的信中有一句話:『真理不在遠處,而在心中。』」
「在心中...」夏晴空重複,「心形?但標誌中沒有心形。」
蘇雨桐卻眼睛一亮:「在心中!也許密碼不是文字,而是情感!或者記憶!牆上刻著『記憶』!」
夏晴空想起他們在檔案室找到的信中警告:「有人監視著這個遊戲。」還有李主任筆記中的話:「父親的考驗仍在繼續。」
她突然明白了:「這不是尋找寶物的遊戲,而是考驗。考驗我們的判斷力、智慧和...選擇。」
她指向鎖:「也許我們不應該打開這扇門。」
其他三人驚訝地看著她。
「但我們已經走到這裡了...」林曉風說。
「信中的警告:『有些真理,人類還沒有準備好面對。』『不是所有門都應該打開。』」夏晴空說,「也許真正的考驗不是打開門,而是選擇不打開。」
「但如果裡面有重要的東西呢?」蘇雨桐問。
「如果是危險的東西呢?」夏晴空反問。
他們陷入沉默。就在這時,通道傳來腳步聲。他們轉身,看到李主任站在那裡,手電筒的光照向他們。
「你們果然找到了這裡。」李主任說,聲音平靜。
## 第十章:最後的選擇
李主任走進房間,手電筒的光掃過每個人驚訝的臉,最後停留在那扇刻著「真理之門」的金屬門上。
「李主任,您...」夏晴空開口,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主任嘆了口氣:「我一直在觀察你們。從你們在圖書館開始調查,到找到日記,進入檔案室,發現天文台的秘密...你們比我預期的要聰明得多。」
「這是您父親留下的考驗,對嗎?」夏晴空問。
李主任點頭:「我父親李維寧是真理之眼的最後一任會長。1948年,他們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那不是普通的學生社團,他們在研究一些...超越時代的東西。」
「是什麼?」蘇雨桐好奇地問。
李主任沉默了片刻:「二戰結束後,世界充滿了希望,但也充滿了恐懼。原子彈的發明展示了科學的雙刃劍性質。真理之眼的成員都是天才學生,他們在研究一個理論:人類意識的本質。他們相信,通過某種方式,可以擴展人類的認知能力。」
「聽起來像是超心理學。」林曉風說。
「不止如此。」李主任繼續,「他們確實取得了一些...難以解釋的成果。但也因此意識到了危險。有些知識,如果落入錯誤的手中,或者人類還沒有準備好,可能會造成災難。」
「所以他們選擇了隱藏?」夏晴空問。
「是的。他們將所有研究成果封存在這裡,設計了這個考驗,等待未來的尋求者。但不是為了讓人發現那些成果,而是為了傳遞一個教訓:智慧需要責任,知識需要節制。」
李主任走向那扇門:「這扇門後沒有寶藏,只有一個選擇。如果你們打開它,會看到真理之眼的研究記錄,但也會啟動一個自毀裝置,所有資料將被永久銷毀。這是父親設計的最後考驗:真正的智慧不在於知道一切,而在於知道何時停止。」
四人震驚地聽著。所以這不是尋寶遊戲,而是道德考驗。
「您為什麼不阻止我們?」陳子軒問。
「因為我需要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是否具備我父親那一代人擁有的判斷力。」李主任說,「陳同學,我知道你是陳文淵的孫子。你祖父是我父親最好的朋友,也是真理之眼的核心成員。他去世前聯繫我,希望你能經歷這個考驗。」
陳子軒驚訝:「您認識我祖父?」
「我們一直保持聯繫。他希望你學會的不僅是解謎的技巧,更是對知識的敬畏。」李主任轉向夏晴空,「夏同學,你的父親夏教授是我的大學同學。我猜他沒告訴你,他知道這個考驗的存在。」
夏晴空更加驚訝了。她的父親從未提起過這些。
「現在,選擇在你們手中。」李主任說,「你們可以打開這扇門,滿足好奇心,但會永遠失去裡面的知識。或者,你們可以選擇離開,讓秘密繼續沉睡,直到人類真正準備好的那一天。」
四人面面相覷。經過這麼多努力,他們就站在真相的門前,卻要選擇放棄?
夏晴空思考著這一路的經歷:密碼、線索、歷史、警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有些門不應該打開。
她看向同伴們:「我的選擇是離開。我們已經學到了最重要的東西:追求真理的過程比真理本身更有價值。」
蘇雨桐點頭:「我同意。歷史的教訓告訴我們,不是所有發現都帶來進步。」
林曉風猶豫了一下,也點頭:「雖然很好奇裡面有什麼,但我想這是最好的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陳子軒。他看著那扇門,眼中閃過掙扎,最終深吸一口氣:「我祖父希望我學會對知識的敬畏。我想,離開就是對他的尊重。」
李主任露出了微笑:「你們通過了考驗,比我預期的更好。現在,我們離開這裡吧。」
他們沿著來路返回,當他們走出防空洞,重新看到夕陽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主任鎖上防空洞的門,轉身對他們說:「今天的事情,請保密。就當是一場有趣的探險。但你們從中學到的東西,會伴隨你們一生。」
「李主任,」夏晴空問,「真理之眼的研究...真的那麼危險嗎?」
李主任望向遠方:「我父親曾經說,他們發現了人類意識的某種潛能,一種連接所有人類思想的可能性。聽起來很美好,不是嗎?但想想看,如果這種能力被用於控制思想,或者消除個體性...」
他沒有說完,但他們都明白了。
「有時候,」李主任繼續,「最大的智慧是知道自己的界限。真理之眼的最終領悟不是他們發現了什麼,而是明白了什麼不應該被發現。」
他們一起下山,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沒有得到寶藏或驚天秘密,但夏晴空感到一種奇特的滿足感。他們解開了謎題,通過了考驗,更重要的是,他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一周後,推理社收到了學校的通知:圖書館三樓的研究室裝修完成,他們可以繼續使用。當他們第一次回到研究室時,發現書架上多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有四枚徽章,設計是簡化的真理之眼標誌:一個開放的圓圈,而不是封閉的。附帶的卡片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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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新一代的尋求者:
願你們永遠保持好奇,但不忘謹慎。
願你們追求真理,但懂得節制。
真理之眼從未真正消失,
它存在於每個尋求智慧的靈魂中。
李國棟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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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空拿起一枚徽章,別在書包上。窗外的陽光正好,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
「所以,我們的第一次偵探冒險結束了。」她說。
「結束了嗎?」林曉風挑眉,「我總覺得圖書館還有其他秘密。比如,為什麼三樓東側的窗戶總是打不開...」
蘇雨桐眼睛一亮:「對了,我最近在研究學校的地下管道系統,發現有一些管道通往不明地點...」
陳子軒小聲說:「我祖父的筆記中還提到了一些奇怪的數字,我還沒解開...」
夏晴空笑了。是的,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青嵐中學百年歷史中,還隱藏著無數秘密等待發現。而他們,推理社,將繼續追尋真相——但永遠記住這次的教訓:智慧需要責任,好奇需要邊界。
她望向窗外,一隻鳥兒飛過天空,自由而優雅。追求真理的旅程就像鳥兒飛翔,不僅需要翅膀的力量,還需要知道風的方向和天空的邊界。
而他們,剛剛學會了如何飛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