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對上她的眼神,嘴角一彎——那個熟悉的笑,藏著他總會在臥室裡用的壞主意。
「又在垂涎我?」他低聲說,語氣像在引誘,而不是問話。他走近,俯身,伸手撩起她的一縷長髮,在指尖慢慢把玩,像平常勾著她的內衣肩帶一樣不懷好意。
她仰頭望著他,眼神有點藏不住的迷戀,像是還沒從剛剛那副白襯衫殺手級的畫面回神。她吞了吞口水,輕聲道:「嗯。」說這話時,她的手也抬起來,指尖慢慢滑到他胸前,撫上那條領帶。手指輕輕地繞了繞那深藍色的結,像是想拉開,卻最後只是握著不放。
「但我們...」她語氣懶懶的,語尾像撒嬌又像示威,「是成熟的大人了。」
她眨了眨眼,笑得像一個明明餓了卻還故作矜持的狼,「所以,讓你先欠著。」
黎晏行低聲笑了,像早就習慣她這種挑釁。
「之後補償我。」她補了一句,語氣像預約一場夜戰,「要有誠意。」
「遵命。」他俯身,在她額頭輕啄了一下。
——————
他剛一坐進辦公桌前,連公事包都還沒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哎哎哎,黎總監——」謝雲琛一身西裝筆挺,動作卻完全不符合他那身行頭,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坐,雙腿翹起,語氣欠揍地笑著說:「沒想到啊~~~」
外面的員工立刻集體清醒,紛紛假裝專注工作,但耳朵一個比一個豎得高。
黎晏行瞥了他一眼,聲音不鹹不淡:「謝總很閒?」
「別這麼冷漠嘛!昨晚我不但陪你應酬,還幫你打電話給你家店長,你該感謝我才對。」謝雲琛一臉無辜,語氣卻明顯欠揍:「再說了,那位女客戶就是指名你,硬要跟你乾杯,我能怎麼辦呢?」
黎晏行推了推眼鏡,笑得優雅卻讓人背脊發涼:「我真、謝、謝、你,謝總。」
「哎呦,好說好說。」謝雲琛挑挑眉,眼裡閃過一抹促狹,「你昨晚不是挺開心的嗎?」他說著,突然提高音量,尾音上揚,像故意給外頭人聽似的:「誰曾想,咱營業部總監竟然是會喊女朋友『寶寶』的類型?」
外頭瞬間安靜得可以聽到心跳聲。
黎晏行手上的鋼筆停了下來,抬眼瞄他一眼,神情風平浪靜,眼神卻帶著挑釁的得意。
「確實,沒女朋友的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謝雲琛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我是因為沒遇到喜歡的,不是交不到!」
黎晏行「哦」了一聲,語氣十足敷衍,「是,我們謝總怎麼可能沒有人喜歡。」
「總不會是因為他太愛八卦。」
「話又多。」
「工作的時候還愛去別的樓嚷嚷?」
「絕對不是這樣吧。」
他收回視線,重新低頭開始翻閱文件,聲音冷靜得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滾。」
謝雲琛血條已空:「……是是是,狗糧吃多了,是該滾了。」
謝雲琛一離開,門「喀嗒」一聲關上,原本該是安靜專注的辦公區,瞬間充滿了打字的聲音。
大熊:「我聽錯了嗎?」
小陳:「本以為黎總是禁慾系,原來是戀愛腦????」
大熊:「重點是他昨晚被灌酒那女客戶我見過,一直喜歡我們老大。昨晚老大是不是差點被綁回家了?」
Jessica:「還好沒得逞!沒聽到老大女朋友去接他了嗎!親自!!」
營業部像是突然變成了都市傳說辦公室,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今天這班值得來。
不到早上十一點,網路上的又出現了一篇爆了的匿名脆文:
各位客倌們還記得我們公司的禁慾系總監ㄇ?
對對對,就是「我員工都在看妳我會吃醋的」那位。
聽說他昨天應酬喝多了,冰美人店長女朋友來接他。
然後他喊人家什麼?你們猜???
「寶寶」,他喊她「寶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公司是禁慾系,回家是戀愛腦。
我不行,我沒ㄌ,這樣的戀愛去哪裡報名????
在最角落的辦公桌,Amy捧著咖啡悄悄感慨:「沒想到我們老大是這種反差系男友……太香了吧。」
她語畢,眾人齊點頭,眼裡寫滿感謝:
——感謝謝總,第一時間給大家最新的資訊。
——也感謝黎總,高冷人設破功的同時,還順便灑了一波糧。
這天整個營業部的氣氛異常愉快,甚至連平常最難搞的客戶來電也有人心甘情願地接了。
畢竟,能聽到這種八卦,社畜的生活也不那麼痛苦了。
——————
沈恙剛鎖好門,按了電梯,手機就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他。
「店長,你還在我那嗎?」他的聲音低低的,聽起來又溫柔又心虛。
「剛出門,怎麼了?」
「我忘了帶今天下午開會要用的USB,在客廳茶几上。」他語氣帶著點歉意,像是在小心試探:「抱歉,如果不是太麻煩的話,能請妳帶到店裡,我晚點去拿嗎?」
她看了看電梯層數還停在一樓,沒什麼表情地回身開門,走回屋裡找。他說的黑色USB果然就擺在茶几上,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早上翻了翻的雜誌旁邊。
「好,我順路幫你放公司前台。」
她語氣平平地說著。反正他公司離店裡也就走路不超過十分鐘,一點也不麻煩。但內心覺得有趣,難得他也會有健忘的時候。
「寶寶真寵我。」他在電話那頭輕笑,「謝謝,我跟他們說。」
「別太習慣。」她唇角勾了勾,完全可以想像他現在那雙桃花眼染著笑意的樣子。
「不敢。」
二十分鐘後,她人已經到了他公司大廳,USB安安穩穩地拿在手上。想著他應該已經交代過前台,東西放著就走沒問題,結果,剛一靠近,還沒開口說明來意,前台那個化著精緻妝容的小女生就眼睛發亮地站了起來:「啊!是店長!」
她遲疑了一下,還來不及說什麼,對方就已經從櫃檯走了出來。
「來找總監對吧?沒問題。」對方語氣中充滿敬仰,幾乎像在看什麼傳說級人物,下一秒更直接幫她按了電梯,「來來來,直接上去沒問題的。」
「不是,我……」她手上還捏著那個USB,還沒反應過來,電梯門就關上了。
她沉默地站在裡頭,望著快速上升的數字,有點無奈。
這真的是正經公司嗎?為什麼每次來都覺得很像強迫入門的邪教?
電梯門一關上,前台的芷昀就迅速打開Line,手指飛快輸入
:「Jessica!!!! 總監的寶寶上樓了,請營業部做好準備。」
————
電梯一開,她剛踏出電梯,就看到幾個員工迅速坐直身體,但眼神全都不自覺地飄向她這邊。
最靠近電梯門的那位女員工像是蓄勢待發等她下凡的信徒,一見她現身立刻站起來,滿臉誠懇又狗腿地說:「啊!沈店長,老大的辦公室在那邊~」說著還恭敬地指了個方向。
她嘴角一抽:我當然知道。
不只是知道,她想,我還在那間辦公室的窗邊,辦公桌上,沙發上做過你們HR知道會瘋掉的事情。想到那段記憶,她下意識壓了壓裙擺,裝得一臉淡定,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要出賣她腦中飛過的畫面。
「謝謝。」
她語氣平靜地說著,腳步穩穩往辦公室走,背後員工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是開了靜音模式的直播。
她走得更快了一點,心裡暗暗吐槽這麼愛八卦的公司怎麼還沒倒?
到了他辦公室門外,清晰感覺到一整層樓的視線像雷達鎖定一樣落在了她身上。隔著玻璃門,她看見他戴著眼鏡,正埋首鍵盤,一臉專注又嚴肅。
她敲了敲玻璃門,然後推開,晃了晃手裡的USB,語氣輕飄飄地開口:「健忘鬼。」
他抬起頭,見是她,臉上瞬間漫上一抹溫柔的笑意,眼神亮得像能把人吞下去似的:「怎麼親自上來了?」
門外傳來一連串急促抽氣聲,像一群人集體把珍奶吸到最底下還不小心吸到珍珠。
「你們前台趕鴨子上架的能力很出眾。」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黎晏行起身,走過來從她身後輕輕關上玻璃門,隔絕了聲音,卻完全擋不住外面一雙雙燒紅的眼。
「抱歉,」他一邊接過USB,一邊無奈又無辜地笑著說,「謝雲琛早上來過。」
她一愣,然後了然點頭:「啊,怪不得。」那個寶寶事件,大概是傳開了。
「我人設崩了,怎麼辦呢?」臉色平靜,說話的語氣卻低啞又黏膩:「...姐姐能幫幫我嗎?」
那聲突如其來的「姐姐」從耳朵鑽了進去,帶起了心底的搔癢。她閉了閉眼,壓低聲音:「黎、大、總、監,光天化日之下,上班時間,在公司,你員工眼皮底下發情...」
「不怕被炒魷魚?」
他語氣平靜得可疑,彷彿說的是今天天氣不錯:「只要寶寶不臉紅,就沒人知道。」
說是沒人知道,但他那副盯著她不放、像要把她當午餐啃掉的眼神,連眼鏡都擋不住。她知道他沒碰她,但空氣都已經開始發燙了。
「還記得窗外的風景嗎?」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她本想回嘴,但記憶卻不受控制地浮上來——去年夏天的傍晚,整個辦公室只剩他們兩人,光線昏黃,夕陽將玻璃窗染成深橘色。而她,被他抵在那扇落地窗上,手掌貼著玻璃,指節泛白。
那天他低聲說:「窗戶不隔音,寶寶得小聲點。」
她努力深吸一口氣,但克制不住地吞了口口水。
而他,像早料到她會這樣反應一樣,笑得心滿意足。
她瞪了他一眼:「流氓,渣男。」
「不是渣男。」他笑得一臉人模狗樣,站得筆直,像個會被貼上模範老闆標籤的角色模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語氣還在慢慢滲毒,「我只是個...夜夜都想躺在妳身下的男人。」
她冷笑一聲,決定不再搭理他,轉身準備離開,連腳步聲都透著「你最好收斂一點」的味道。
他卻悠哉地跟到電梯口,站在她背後一步距離,彷彿整個辦公樓層都不存在,只剩下她的背影和他自己難以掩飾的笑意。
在電梯門開的瞬間,他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指尖一觸即離,像是習慣成自然的小習慣,又像什麼情侶限定的私人暗號。
「晚點見,店長。」他低聲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什麼不肯回家的貓。
她踏進電梯時沒回頭,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點點弧度——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地看著電梯門關上。
十分鐘後,脆上:
我覺得我們總監在飯灑。
每次在公司造成暴動之後,冰美人店長都會剛好來送東西。
帥哥美女合體就是眼睛的綠洲,謝謝總監給的糧
我嗑一輩子(雙手合十)
下面的流言清一色:
「你們公司有在招人嗎?」
「哪個部門不說清楚有點過份了,這樣我怎麼搜」
「這是哪家公司,有缺人嗎?」
「總監有在用脆嗎?可以讓我當你員工嗎?」
修長的手指放下了手機,嘴角勾了勾。
他倒真的不是在飯灑。
不過,他一點也不介意,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