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瑾

武肇

武思

楊徽
「沒錯,就是這裡!」
我看到于瑾正指揮著武肇和武思,把一個又長又重的鞋櫃抬到門口安置好。
「這個場面……」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不愧是于瑾,使喚人真的是一把好手。」
腦中不禁浮現學生會時期的畫面:那個擔任財務長的小調皮,總是理直氣壯地把我拉去東忙西跑。
「好啦好啦,感謝兩位姐姐!」于瑾拍了拍手,笑得一臉燦爛,「待會記得去楊徽那邊領飲料喔~」
「喂!」我立刻抗議。
「嘿嘿,怎麼啦?」她一臉無辜地歪頭,「我這可是幫忙耶,找你領工資不是很合理嗎?」
她總有本事把歪理講得頭頭是道,讓人連反駁的縫隙都找不到。
「妳的老闆不是昕雪嗎?」我試圖掙扎,「怎麼不去找她領?」
「昕雪學姐是夫人嘛。」于瑾理所當然地回答,「那當然要找丈夫領囉。怎麼?你們不是共同體嗎?還是說……」
她語氣一轉,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們感情其實沒那麼好?」
我立刻警覺:這傢伙最會打小報告了!再多說一句,接下來等我的絕對不是講道理,而是被昕雪追殺。
「好好好。」我果斷投降,「買飲料就買飲料。」
「嘿嘿!」于瑾滿意地點頭,「這才像個男人嘛!」
「……」我冷冷補上一句,「我倒覺得比較像 ATM。」
「哇哈哈哈!這可是楊徽你自己說的喔!」于瑾笑得毫無淑女形象,那種過於張揚、甚至有些刺耳的笑聲,若是不熟悉她的人,恐怕只會忍不住皺眉:怎麼有人能這樣笑。
可我很清楚,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那樣的笑,往往是用來遮掩過去的悲劇,某種意義上,她又何嘗不是一個被命運追討過的女孩。
「好啦好啦。」我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幾分,「看在我這麼乖的份上,能不能幫我向昕雪美言幾句?看看這個月的零用錢,能不能再多一點點。」
「怎麼?」于瑾立刻露出賊兮兮的笑容,「又看上外面哪個女孩,要送禮啦?」
「哪可能啊。」我只能苦笑,「家裡美女都這麼多了,哪還敢再找別的。」
「喔?」她完全不買帳,反而笑得更理直氣壯,「我才不信咧。」
「拜託啦。」我索性攤牌,公然行賄,「多一點點零用錢,帶妳去吃好吃的,行不行?」
「嘿嘿!」于瑾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真拿楊徽你沒辦法。」
她拍了拍胸口,一臉爽快,「好啦,我盡力幫你就是了!」
沒錯,于瑾就是這麼現實的女孩。
但也正因如此,她反而特別好說話:只要條件談得攏。
「喔,鞋櫃搬好了?」昕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輕輕點頭,似乎相當滿意。
「真是辛苦兩位姐姐了。」她語氣溫和地說道,隨即露出一抹理所當然的笑容,「來吧,去找楊徽領工資。」
……哇哩。
昕雪和于瑾的口徑,居然完全一致。
這一瞬間,我甚至懷疑她們是不是失散已久、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嘿嘿,昕雪學姐~」于瑾立刻湊到昕雪身旁,笑得一臉乖巧。
「楊徽說,今年要幫後宮的每一個人準備非常棒的生日禮品,所以希望能稍微增加一點零用錢。」
于瑾?!妳是這樣幫人的嗎?
「喔?」昕雪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非常棒的禮品?是有多豪華?」
「聽說很不錯喔。」于瑾點頭如搗蒜,笑得燦爛,「大大的禮物。」
「那如果不夠大、不夠豪華呢?」昕雪慢條斯理地追問。
「這個嘛……」于瑾毫不猶豫地補刀,「楊徽說:假一賠十。」
我:「……」
「就衝『假一賠十』這句話的份上……」昕雪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可以。」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刻意給我一點心理緩衝,「零用錢增加,再追加10%。」
……果不其然,她答應了。
而我,卻瞬間感覺肩膀沉了好幾倍。
假一賠十?!
這四個字在腦中反覆回放,怎麼想都像是一張已經簽好名的賣身契,只要有一個人不滿意,我就直接宣告破產了。
「嘿嘿!談畢啦~別太感謝我唷!」于瑾心情愉快地跑回來向我覆命,語氣輕快得像剛完成一樁漂亮的交易。
「于瑾……妳……」我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苦笑。
「幹嘛啦?」她歪著頭,一臉無辜,「你這表情看起來,好像對結果很不滿意耶?」
……這傢伙,根本是故意的吧?!
「假一賠十。」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幽幽地補刀,「妳是想讓我直接破產嗎?」
「嘿嘿!」于瑾不但沒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笑了起來,「可是啊,當初楊徽你開的條件,不就只有『增加零用錢』而已嗎?」
她攤了攤手,一副法律顧問的嘴臉,「我是不是確實幫你辦到了?」
「……是。」我咬牙點頭,「確實辦到了。」
「那就對啦!」她立刻接話,笑得毫不心虛,「剩下的執行面當然就是你的責任囉~這部分就不關我的事啦!」
我沉默了兩秒。
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學生會時期,我總是被這傢伙牽著鼻子走。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該找這個小調皮幫忙的。
下次……死也不會再找她幫忙了。
隨後我轉頭看向武肇與武思。
「走吧!」我嘆了口氣,「一起出去喝飲料。」
「嘿嘿!我也有出力喔!」于瑾一臉理所當然地立刻跟了上來。
……這世界上,怎麼能有人臉皮厚成這樣?
我腳步一頓,轉念一想,又懶得再計較。
算了!都跟上來了,就一起喝吧。
●
沒多久,我們來到附近的咖啡廳。
四個人剛好坐滿一張四人桌:我、武肇、武思,還有一臉心安理得的于瑾。
「兩位姐姐,儘量點喔!」于瑾立刻進入主人模式,語氣熟得像在自己家,「聽說這家的咖啡不錯,熱卡布奇諾應該挺棒!」
「這還是第一次拿到這樣的獎勵呢……」武肇看著菜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第一次?」于瑾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她。
「是呀。」武肇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侍衛本來就是主人的固有財產,替主人做事,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反而讓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嘿嘿!」于瑾忽然笑了起來,轉頭看向我,一副抓到重點的表情,「楊徽這個人嘛,雖然缺點不少……」
我眉頭一跳。
「但唯一的優點就是好欺負……啊!不是不是!」她立刻改口,笑得燦爛又欠揍,「是很亞撒西啦~」
「…」
于瑾!妳確定剛剛那句不是把實話給說出來了?
真是的!每次只要跟這個小調皮混在一起,就準沒好事發生。
「那就照于瑾大人說的吧,熱卡布奇諾。」武肇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接著轉向武思,「妳呢?」
「跟姐姐一樣就好。」武思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就都一樣吧。」我也跟著微微一笑,索性放棄掙扎。
「嘿嘿!」于瑾眼睛一亮,立刻補上一句,「那我就點最貴的!」
我瞬間翻了個大白眼。
……這傢伙真的太專業了吧?!有人請客就一定要點最貴的,這是什麼刻在DNA裡的生存本能?
我心裡已經在暴走邊緣。
再不翻臉我就是狗!汪!
于瑾的背後,可是昕雪啊,我又不是嫌命太長。
還是乖乖喝咖啡吧。
「好啦好啦,不鬧了。」于瑾忽然收起剛才那副鬧騰的模樣,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大概早就知道,我其實一路都在忍。
這傢伙本來就特別敏感,對氣氛的變化一向抓得很準。
「偶爾讓你報復一下,也不是不行喔?」她笑得意味深長。
「例如?」我立刻豎起耳朵,聽得比誰都認真。
「楊徽不是最喜歡跟女孩子同床共枕嗎?」于瑾依舊一臉得意,語氣輕快得像是在丟誘餌,「那就這樣吧。」
我一愣,隨即露出一抹反擊成功的笑。
「妳嗎?」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睡相那麼差,感覺陪妳睡覺的結果就是被妳給踹下去,然後妳自己也摔下去。」
我聳了聳肩,補上一刀,「妳耐摔,我可不耐摔。」
「你!」于瑾先是一愣,隨即氣笑地瞪著我。
「嘿嘿,怎麼啦,于瑾唷?」我一臉得意,終於覺得扳回了一城。
偶爾能成功反殺一次,這種成就感,還真不錯。
「算你狠!」于瑾被噎得一時反駁不了,只能氣呼呼地瞪著我。
「……楊徽大人,很喜歡跟女孩子同床共枕嗎?」武肇遲疑了一下,還是認真地問了出口。
「這、這是于瑾胡說八道啦!」我立刻苦笑澄清,背脊一涼。
「嘿嘿~真過分耶。」于瑾瞬間切回小惡魔模式,笑得一臉壞心眼,「就不信你們男人真的能完全忍得住那種慾望?」
「一年級的時候,古嬪、古妃侍寢,我就撐過來了好嗎!」我氣笑反擊。
「喔?」于瑾挑眉,「那你是不是……有點痿啊?」
「蛤?!」我整個人愣住,完全不敢相信她能這麼大喇喇地講出口。
「原來如此。」武思反而一臉平靜,還點了點頭,「難怪楊徽對我完全沒感覺。」
「不是吧?!」我差點當場崩潰,「我這麼紳士的表現,怎麼會被解讀成這樣啦?!」
「既然楊徽能撐過古家姐妹的誘惑,」于瑾笑得更燦爛了,「那就讓武家姐妹來試試看吧!Fight!」
這女人果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嗯。」武思淡定地應了一聲,彷彿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而武肇則低頭沉思了一下,又抬頭看了我一眼,神情一如既往地帶著點不安與遲疑。
……完了。
我看著兩姐妹的反應,心裡只有一個結論:她們,絕對當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