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兒讓巫耀陽將錄像從她熟睡時開始播放,畫面顯示午夜十二點七分。
宛兒眼睛死盯著雪白大床上的自己以及身旁的寶兒,深怕一恍神就會漏看了些什麼,巫耀陽將攝影機遞給宛兒讓她自己拿著。
宛兒這次沒使用快轉的功能,她決定仔細的將錄像重頭到尾看一次,她分神望向牆上的掛鐘,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一點三十分左右。
根據巫耀陽的描述自己被惡夢驚醒時大約是一點十五分左右,所以錄像的紀錄時間總計為一小時約莫十分左右。
巫耀陽坐在床沿,看著宛兒盤腿坐在床上,低著頭聚精會神的看著顯示銀幕。
『宛兒妳不用全部都仔細看過啊,我錄下這段時間的影像時,都是全神貫注的。妳就用快轉的方式,有看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再倒回去看就好了。』巫耀陽突然出聲,語氣中有點催促的意思。
『你幹麼不讓我慢慢看完?難道你也跟張正傑一樣,對錄像動了手腳嗎?』宛兒沒抬頭眼睛繼續盯著銀幕,語氣裡帶著輕微的質疑。
『時候也不早了,妳應該早點休息的,有充足的體力精神狀況才會好轉啊!妳這樣下去我很擔心的,寶兒已經這樣了,我不希望妳變得跟她一樣啊!』巫耀陽好聲勸說。
『這樣啊....那我稍微快轉一下吧...不過你別催促我就是了。』宛兒禁不住巫耀陽的好言相勸,抬起頭柔聲說道。
『妳慢慢看吧,我在一旁陪著妳就是了。不過妳不覺得很奇怪嗎,就昨天妳給我看錄像時,我不是說那錄像很不合理嗎?』巫耀陽問道。
『不合理?你是說那個關於透門而入的姊姊...究竟是肉體還是靈體的存在嗎......』宛兒越說越小聲,還不時偷瞄著身旁用棉被蓋住頭臉的寶兒。
蓋著寶兒的棉被微微的起伏著,宛兒看了後稍微放心了點,現在的她總覺得那個無臉女屍的鬼魂會隨時奪走寶兒的性命。
『對啊!妳不覺得怎麼說都說不過去嗎?透門而入的應該是寶兒的靈魂沒錯吧?那留在床上跟妳說話就是肉體了吧?』巫耀陽提出他的觀點。
『是這樣沒錯,不過那時候跟我說話的姊姊感覺好陌生,說實在的....我甚至覺得有人披著姊姊的皮...模仿著姊姊的聲音在跟我說話....』想起那晚的情況,宛兒又打了個冷顫。
『好那我們假設那個女鬼附在寶兒的肉身上跟妳說話?那為何錄像中並沒有拍下寶兒的肉體呢?就算是被鬼上身了,肉體也還是存在這世界上的啊!』
聽到巫耀陽這麼直接的將鬼上身三個字說出來,宛兒感覺既害怕又有點生氣,她一直很刻意小心的不提起寶兒很可能已經被鬼上身的這件事情,因為那會讓她不敢繼續待在寶兒身邊。
『耀陽可以不要提到姊姊被鬼...的事情嗎...』宛兒小聲的說著,好像怕說太大聲會被潛伏在房間的女鬼聽到一樣。
『宛兒找出事情的解決辦法,首先就得釐清事情的真相,你說是嗎?如果一昧的害怕,我怕不但救不了寶兒,甚至妳的處境也會變得危險啊!』巫耀陽加重語氣的說道。
『你說的是沒錯...可是..可是...我怕那女鬼在旁邊會偷聽我們的話...』
宛兒神情緊繃的說著,臉上的表情顯露出害怕的感覺,目光一直朝著巫耀陽的身後飄去,巫耀陽有那麼一瞬間,甚至覺得宛兒所說的女鬼此刻真的在他背後看著他。
『女鬼?昨天那段錄像,妳有看到女鬼的出現嗎?就算那些不能解釋的畫面都是真的,也沒女鬼出現的可靠根據啊,錄像裡面穿透房門的不是寶兒嗎?頂多只能證明是寶兒的靈魂出竅吧?』
巫耀陽一連串的提出質疑,眼睛一直看著宛兒。
宛兒無法反駁,只好低頭繼續看著攝影機的顯示器,一邊用手指按著快速播放鍵。
『好那我們先這樣假設,寶兒的靈魂出竅,肉體留在床上繼續跟妳說話,或許是因為靈魂離開的關係,導致攝影機無法拍攝下寶兒的肉身?雖然這個觀點沒有根據,不過我暫時這樣假設吧!』
巫耀陽看到宛兒沒回應,只是低頭繼續看著銀幕顯示器,他頓了下繼續接著說道。
『再來寶兒的靈魂出竅,穿過大門去了某個地方,然後清晨的時候她再度穿過大門,回到了自己的肉身,接著你就看到寶兒的雙手沾滿泥土,攝影機也清楚的拍下這段,是吧?』
宛兒點了點頭,似乎認同巫耀陽的假設,接著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又搖了搖頭。
巫耀陽知道宛兒心中肯定有些想法,於是他不說話,想等著宛兒自己說出來。宛兒看著巫耀陽,又繼續搖了搖頭,巫耀陽知道她在等自己先出來。
『妳也覺得我這個假設有幾個地方不能成立吧?我自己也知道啊,例如如果肉體失去靈魂就不能被攝影機拍下來這點...確實太牽強了,事實上屍體的樣子是可以被現代影科技保留的....等等..好像哪裏不對!』巫耀陽推了推眼鏡,好像想到了些什麼。
『那時跟我說話的姊姊...並沒有失去靈魂....應該說是有其他靈魂進入了姊姊的肉體....』宛兒怯懦的說著。
『沒錯就是這個,所以剛剛的假設推翻,正確的假設應該是,被鬼附身的肉體無法在攝像機的顯影技術下現形!這個說法雖然沒根據,但也無法被推翻啊,畢竟目前沒有能檢測人類是否被鬼附身的技術,所以自然沒有能推翻這裡論的實例!』
巫耀陽說得興高采烈,好像有重大發現一樣。
『就算這個假設成立...那姊姊手上的泥土跟臉上的化學灼傷..要怎麼解釋呢?』宛兒放下了手上的攝影機,看著巫耀陽問道。
『這個確實也有點不合理的地方,剛剛假設寶兒的靈魂離開房間,到了某個地方,等她再出現回到她的肉體,攝影機就能清楚的拍下她的身影。可是那時的寶兒手上沾滿泥土臉上也帶著新的傷痕,要能成立這一切,只有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你快點說出來吧。』宛兒有點焦急。
『靈魂真的具備觸碰物品,或者說干擾控制其他物質的能力?該說是念力嗎?』巫耀陽好像對自己的說法,也感到有點詞不達意。
『你是說鬼魂可以觸碰活人的意思嗎....耀陽你這說法太可怕了...』
宛兒想到陪著寶兒的第一個晚上,那個半夜時突然出現的詭異腳步聲,在她打開電燈之前確實感覺身後有東西撲來,好像要把她拖進黑暗之中一樣。
『不然沒有更合理的說法啊,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假設,我們也可以假設是那個張什麼的,對錄像動了手腳啊!』巫耀陽又將矛頭指向張正傑。
『他叫張正傑,是我姊姊的朋友,他是受我們拜託才來幫忙的,他沒有理由這樣嚇我們啊。』宛兒沒好氣的說著。
『那如果..剛剛你的那些假設都能成立..也都符合現在的情況....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宛兒故意用了我們這兩個字,此刻的她深怕巫耀陽會因為害怕而拋下她跟寶兒不管,所以說話中有意無意的就將巫耀陽和她跟寶兒綁在一起。
『宛兒說真的,如果真實情況符合我剛剛的假設,我真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那些事情都是未知沒有根據的,但是妳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寶兒跟妳的。』最後一句話,巫耀陽說得很絕對。
『還有那隻黑貓呢,雖然我跟姊姊都沒親眼看過兇案現場的那隻黑貓,不過姊姊一口咬定說是同一隻!那黑貓用不可能的方式貼在四樓光滑的窗戶啊,我當時還一直欺騙自己,現在想想那跟本就不可能辦到的!』宛兒越是回想,越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恐懼在壯大。
『既然已經假設了那麼多,我們就在假設那黑貓也被鬼魂控制了吧?或者黑貓是鬼魂創造出來的幻覺,既然剛假設靈體都能干涉控制一切現實物質了,那讓人眼的顯像構成產生點誤差,藉此創造出幻覺也是可能辦到的吧?』
『所以在你這樣的假設下,你自己是不是也慢慢開始相信我跟姊姊是被鬼魂糾纏上了?』宛兒看著巫耀陽顫聲說道,臉上的神情似乎渴求得到巫耀陽的認同。
『我不能完全贊同,畢竟只是假設啊。假設的東西就是因為沒根據才需要的啊!』巫耀陽邊說話,邊拿下眼鏡揉著眼睛。
『你自己都假設了,那如果不是這樣你假設會是怎樣呢??』宛兒對於沒得到巫耀陽的認同似乎很在意,說話時語氣也急促了些。
『很簡單啊!假設這一切都是妳的幻覺呢?』
『巫耀陽你真是夠了,當初你也這樣對姊姊說的,還安排什麼檢查!你看看姊姊都變成這樣子了,你還不相信我嗎?如果是我的幻覺!你跟張正傑怎麼可以看到那些影像,你們可以看到我的幻覺嗎?』宛兒氣急敗壞的說著。
『好吧....算我說錯了....我只是一時很難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吧...』巫耀陽看到宛兒激烈的反應,猶豫了一下後決定順著宛兒。
由於宛兒過激的情緒,巫耀陽也暫時沉默了下來,巫耀陽坐回椅子上,宛兒則繼續低頭檢視錄像。
就在宛兒快將錄像看完時,巫耀陽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開口說道。
『我得去弄點咖啡了,精神有點不濟了,宛兒妳要吃點什麼嗎?』巫耀陽開口問道。
『不用了,你快點去快點回來就是了。』宛兒低著頭冷冷的說道。
原本宛兒肯定不會讓巫耀陽離開的,畢竟一個人在深夜跟寶兒獨處讓她非常害怕,但是剛剛巫耀陽那種懷疑的語氣,讓宛兒覺得非常不高興,所以她賭氣的沒有開口挽留。
看著巫耀陽打開房門又關上房門,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宛兒覺得自己的心跳被那沈重的步伐牽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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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耀陽下樓後,宛兒只覺得房間的氣氛變得更死寂了。
低著頭看著錄像銀幕的她,甚至不敢將頭抬起,宛兒突然覺得房間裏有雙眼在窺視著她。肯定是自己太害怕了,才會有這樣草木皆兵的感覺,宛兒在心中安慰自己。
低頭繼續專注看著錄像,只是快轉的頻率提高了許多,現在的她只想快點看完這段錄像,至於有沒有發現什麼詭異的畫面已經不是重點了。
宛兒低頭看著錄像時,感覺身邊的寶兒似乎翻了個身,這讓她感覺有點驚慌失措,人睡覺時翻身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沒什麼讓人好驚訝或者害怕的。
但是這幾天寶兒只要一躺下就幾乎動也不動的直到天亮,所以當宛兒感覺到身邊的動靜時,一種可怕的念頭就突然襲上她的心頭,有東西侵入姊姊的身體了嗎?姊姊的靈魂被驅趕出來了嗎?
宛兒逼迫自己持續將注意力放在錄像畫面上,告訴自己什麼也別多想也不要抬頭,一切等巫耀陽上來之後在做打算。
眼睛盯著錄像的宛兒,很快的就將錄像看完了,不敢把頭抬起來的她,用眼角瞄向身體後方,寶兒在剛剛那次翻身之後又沒了動靜。
不知道為什麼,手裡拿著攝影機的宛兒突然有股衝動,想要轉身拍攝躺在身旁的寶兒,可是她心中卻害怕極了。
心中一陣交戰之後,宛兒發現自己已經轉過身來面對著躺著的寶兒。
『姊姊..姊姊...妳還好吧?』宛兒試探性的叫著寶兒。
寶兒雙眼直視天花板,對宛兒的呼叫恍若未聞。看著那張憔悴沒有血色不似活人的臉,宛兒發現自己拿著攝影機的右手緩緩舉了起來。
就像著了魔似的,明知道可怕的事情等待在前方,卻還是無法克制自己想窺探的慾望,或許這就是人類的天性吧!
看一眼就好,不管看到什麼或者沒看到什麼,都只看一眼就好,宛兒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催促著她。
當將攝影機舉到眼前,宛兒可以看到自己拿著攝影機的手微微顫抖著,她有點後悔不過卻沒有停止她的動作,她將眼睛靠近攝影機,透過鏡頭往面前躺著的寶兒看去。
鏡頭之下的寶兒,臉色更顯得死白,不過宛兒卻鬆了一口氣,至少姊姊的身影還沒從攝影機的畫面中消失。
想到剛剛張正傑的假設理論,宛兒雖然還是害怕,但至少此刻她相信在寶兒那猶如行屍走肉的軀體裏,還保有她的靈魂。
拿著攝影機對著寶兒拍攝了好半餉,寶兒依舊安靜乖巧的躺著,像個不會翻身的熟睡小嬰孩,宛兒逐漸放下心中的恐懼感。
看著沒動靜的寶兒,宛兒不自覺的轉動身子,透過攝影機的鏡頭緩緩的掃視整個房間。
鏡頭由寶兒的身後,也就是整個四方型房間的左側,緩緩的向右移動著。
宛兒的視線掠過牆上的掛鐘,接著帶到了那張胡桃木的古色書桌,桌上放著張正傑交給她的筆記型電腦,書桌一旁的地上,黑色行李袋安靜的躺在那。
很好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宛兒在心中給自己打氣,一開始宛兒緊張的簡直快要無法呼吸了,感覺披散長髮的無臉女鬼,隨時會闖進畫面緊貼著鏡頭,用那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還好這些想像中的可怕畫面都沒出現,膽氣稍微足了點後,宛兒繼續轉動著身體,手上的攝影機也跟著慢慢轉動。
鏡頭繼續移動,廁所的白色木門晃入畫面中,鏡頭晃了下,廁所的木門好像塗著特殊的漆料,在攝影機的畫面裏微微的發出光暈。
被嚇了一跳的宛兒,頓時覺得剛剛積攢起來的一點膽氣,霎時間消耗殆盡了。
繼續轉動著鏡頭,宛兒看到大床的對面,一張胡桃木馬鞍皮椅子正孤伶伶的擺在房間的正中央,剛剛巫耀陽就坐在那裡拍攝自己跟姊姊的,宛兒想了想後又繼續轉動鏡頭。
房間的右側整面白牆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家具也沒有任何掛飾,當然也沒出現任何令人害怕的事物。
整個房間掃視過一遍後,宛兒覺得心情突然痛快了起來,她感覺至少自己有勇氣透過攝影鏡頭觀看整個房間,那就好像整個房間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一樣。
看來自己跟姊姊目前的情況都很安全,心情鬆懈下來的宛兒,拿著攝影機無意識的拍攝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鏡頭在房間來回的掃了好幾遍,當宛兒發現沒啥異常準備放下攝影機時,突然一個畫面閃過腦海,剛剛鏡頭帶到房門口時,好像有點不太一樣的感覺。
宛兒沒有猶豫太久,將攝影機迅速的轉向門口的方向。
宛兒的心臟像是漏了一拍,畫面中房間的門四十五度的打開著,剛剛巫耀陽下樓泡咖啡時,明明已經順手將門帶上的啊!
全身寒毛都立了起來,宛兒雖然害怕,但還是努力控制僵硬的身體轉動攝影機,宛兒又迅速的透過攝影鏡頭環視了房間一圈,跟剛剛所看得景象一樣什麼都沒改變,房間正中央那張胡桃木椅依然孤伶伶的處在那。
可能剛剛巫耀陽沒把門關好吧?宛兒在心中給了自己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好讓自己不要那麼害怕,接著她緩緩的將攝影機從眼前移開。
『啊啊啊!啊啊!』宛兒看著床的對面,驚恐的叫了出來。
胡桃木椅子上,巫耀陽手上拿著咖啡安然端坐著,喝著咖啡的他,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宛兒怎麼了,我剛看妳拿著攝影機到處拍,沒拍到什麼吧?』巫耀陽又喝了一口咖啡,嘴裡隨意的問著。
『耀陽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宛兒將手上的攝影機抱在胸前,試圖讓自己產生點安全感。
『進來?大概兩分鐘有了吧?你沒看到我進來嗎?你剛鏡頭有對著我啊,我以為妳看到我了啊!』巫耀陽臉上的神情很疑惑。
『沒...事...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宛兒看著巫耀陽的神情,感覺他沒有在說謊。
難道剛剛自己胡亂拍攝的時候,剛好巫耀陽從自己鏡頭的死角進來了嗎?可是他明明就坐在椅子上,我剛鏡頭一直有帶到椅子啊!他也說我剛剛有對著他拍攝啊!
宛兒有種飄忽的感覺,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輕飄飄的,像是夢境般的感覺。
宛兒緩緩的舉起了手上的攝影機,將鏡頭對準端坐在椅子上的巫耀陽,她有點緊張的將眼睛湊近攝影機。
宛兒透過鏡頭看著那張空無一人的椅子,感覺自己的血液都結冰似了,本能的蹬著腿向後退去,當她感覺自己的背部頂著床頭的牆壁後,拿著攝影機的手也無力的垂下來。
『宛兒妳是怎麼了?有發現什麼異常嗎?為什麼感覺妳好像很驚慌害怕啊?』巫耀陽手裡拿著咖啡杯,一邊問著一邊四處張望。
宛兒不敢回答,但她感覺自己好像沒有退路了,她把心一橫奮力的舉起攝影機,對著巫耀陽的方向照去。
映入宛兒眼中的是巫耀陽穿著牛仔褲的雙腿,巫耀陽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鏡頭裏,宛兒鬆了一口氣慢慢的將手抬高。
鏡頭一點一點的往上帶,馬球衫下緊繃的肌肉,巫耀陽那突出的喉結,帶著銀色細框眼鏡的俊臉,完整的巫耀陽出現在鏡頭下,什麼都沒少。
正當宛兒感覺全身都放鬆下來時,她的手一個不小心將攝影機往上顛了一下,眼睛依舊看著鏡頭的宛兒張大了嘴,想發出尖叫卻感覺喉嚨被掐住一樣。
畫面裏巫耀陽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咖啡張大了雙眼看著宛兒。
一襲黑色的長髮從他的臉頰兩側披散下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他身後,女人彎腰俯身用枯瘦的雙手圈著巫耀陽的脖子,女人削瘦蒼白的下巴正頂在他的頭上。
宛兒把手上的攝影機甩在床上,驚慌的四處張望的她,撇見身旁的寶兒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了。
『耀陽女鬼趴在你身上啊!救命啊!你不要丟下我啊..我不要一個人..啊..』宛兒摀住雙眼大叫著。
『宛兒妳冷靜點,我過去陪妳好嗎?妳只是太害怕才產生幻覺的。』巫耀陽說罷準備起身。
『不要..你別過來..不要過來...不要...』宛兒一聽到巫耀陽要過來自己這邊,嚇得連忙阻止。
『女..鬼...女鬼啊....妳躲到哪裏去了!』宛兒近乎瘋狂的撿起床上的攝影機,大喊一聲後將鏡頭再次對準巫耀陽。
那白衣的女鬼依舊緊貼著巫耀陽,兩隻眼睛惡狠狠的穿過披散的髮絲看向宛兒,宛兒大叫了一聲,趕忙將攝影機移開。
『耀陽你別動...女鬼纏上你了....我會想辦法救你的...』宛兒突然擔心起巫耀陽的安危,剛剛那女鬼圈著巫耀陽脖子的雙手,似乎在緩慢的箛緊。
『宛兒怎麼了,我沒感覺到異常啊,你要冷靜振作點啊!』巫耀陽依舊在安撫著宛兒的情緒,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陷入危險之中。
『放開耀陽!不是我們害妳的,你去找殺死妳的人啊!』
宛兒大喝一聲,又拿起攝影機對著巫耀陽,她深怕那個女鬼對巫耀陽下毒手。
透過鏡頭宛兒看著那張空無一人的椅子,突然鬆了一口氣,接著又陷入極度的恐懼中,女鬼呢?耀陽呢?會不會在我的身後啊!
宛兒丟下攝影機慌忙的回頭,什麼都沒有看到,等她迅速的轉回頭準備在拿起攝影機時,發現剛剛一緊張將攝影機摔落在床下了。
宛兒慌忙的爬下床,準備撿起地上的攝影機時,她的視線落在巫耀陽的腳邊,順著巫耀陽的腳往後看去,一雙蒼白的赤足映入眼簾。
宛兒的視線往上緩慢移動,終於對上了那女鬼怨毒的眼神,此刻女鬼披散的長髮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往上飛舞扭動著。
『姊姊妳.......為什麼會這樣啊!』
長髮飄舞的女鬼,將整張蒼白的臉露了出來,宛兒失聲叫到。
寶兒臉歪著一邊,用下巴頂著巫耀陽的頭頂,接著她的臉慢慢往上轉動,原本朝向地面的下巴最後轉向對著天花板,整張臉倒了過來,眼睛死死的盯住宛兒。
『耀陽救我!姊姊...她....』宛兒話沒說完,感覺自己眼前一黑,隨即失去了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