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名校是不是特權?別讓個案故事掩蓋制度問題。近日一則新聞標題寫道:「讀名校是特權?她念北一女曝『我沒背景』:爸爸是工人」,引發不少討論。這樣的標題以疑問句開場,再以「工人之女考上名校」作為反轉,看似為寒門子弟發聲,實則值得更審慎看待。
首先必須肯定,這位學生能以自身努力考取北一女中,無論其家庭背景為何,都值得尊敬與祝賀。她的成功是真實的,也是個人長期自律與學習能力的成果。然而,問題不在於她是否努力,而在於這樣的個案,是否能被用來推論整體教育制度的公平性?若名校入學真的與家庭背景無關,那麼我們應該看到名校學生的社經結構,能大致反映社會整體樣貌。然而現實中,無論是名校比例、補習資源、文化資本或家長陪伴程度,高社經家庭仍占明顯優勢。這並非單一學生的問題,而是長期累積的結構現象。正因如此,這位「爸爸是工人」的學生會成為新聞,本身就說明了她的「不典型」。當媒體必須特別標註父母職業,才能凸顯其成功的「勵志性」,也間接反映出:勞動階級子女進入頂尖高中,仍被視為少數與例外。
更令人憂心的是,這類報導若未經適當脈絡說明,容易被解讀為「制度其實很公平,只要努力就辦得到」。這種論述不僅簡化了教育不平等的成因,也可能無意間將結構問題轉化為個人責任,讓制度本身免於被檢討。教育的理想,不應建立在「少數人逆襲成功」的感動敘事上,而應致力於讓孩子不必仰賴逆襲、不必被當成特例,就能站在相對公平的起跑點上競爭。因此,與其反覆追問「她是怎麼做到的」,社會或許更該問的是:「為什麼這樣的例子仍然如此稀少?」唯有正視制度中的資源落差與隱性門檻,名校才有可能真正成為才能的集散地,而非被誤解為非黑即白的「特權」或「勵志神話」。
教育的顯性功能是促進社會流動,不論富人、小康、窮人,都可以透過教育向上流動,撇開政治立場,像陳前總統水扁,出身清寒農家,就讀麻豆國小、台南一中,最終考入臺大法律系,常被視為台灣教育促成社會流動的典型成功案例。這條升學路徑,確實展現了教育的顯性功能─以考試與學歷作為選拔機制,讓個人得以突破出身限制,改變人生軌跡。所以那個年代的高中聯考、大學聯考是很公平的,用考試的分數來錄取學生,不論學生的社經背景,誰都沒有特權。
現在的升學制度浮現了教育的隱性功能:穩定社會階層、階級再製。教育制度的設計者都是高知識份子,維持高知識者的優勢是理所當然。現在大學多元入學對低社經階層的子弟非常不友善,升學制度越多元、越複雜越不利低社經的子弟。
教育不論對錯,取捨之間而已。 Forest, Chiu. 2026.0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