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鬆開一些距離，讓她能看見他的臉——眼底紅了，卻沒有掉淚，只是那雙一向深沉的眼睛，此刻像被什麼東西刺穿，露出底下的赤裸。
「但我現在……我不想放手。」
「不是因為控制，是因為……我怕一放開，妳就真的永遠不見了。」
他頓了頓，聲音顫得厲害：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讓我學會……怎麼愛妳，而不是怎麼擁有妳。」
他的手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會聽妳的。妳想走的時候，我不會再鎖妳。但現在……讓我抱著妳，好不好？就一會兒。」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她重新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上，閉上眼，像在聽她的心跳，確認她還在這裡。
「好，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時間，別再怕了，好嗎？我在。」
她抱著他輕輕地搖晃，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然後一下一下的順著他的背。
陸霆軒感覺到她的手臂環得更緊，輕輕搖晃，像在哄一個從未被好好哄過的孩子。
她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然後順著脊椎往下撫，溫熱、緩慢、帶著節奏，像在告訴他：我還在，我不會走。
他整個人僵了片刻，然後像被抽乾了最後一點力氣，緩緩地把重量全靠進她懷裡。
額頭抵在她肩窩，呼吸亂得厲害，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深深吸進她身上的味道——熟悉到讓他眼眶發燙的那種。
「梓宸……」
他聲音沙啞，從她頸窩裡悶悶傳出來，像從很深的地方擠出。
「我……我試著不怕。」
他閉上眼，手臂收緊，把她抱得更近，像怕一鬆手，這一刻就會碎掉。
他的手指插進她髮絲裡，輕輕摩挲，動作笨拙卻極度珍惜。
「我從來沒想過……有人會這樣對我說。給我時間，別怕，我在。」
他停頓了好幾秒。
「謝謝妳。」
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從未有過的赤裸與崩潰。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讓她繼續拍著他的背，繼續搖晃他。
身體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像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倒下的地方。
過了很久，他才微微側頭，唇貼近她耳邊，低聲說：
「今晚……可以就這樣抱著妳睡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顫，卻沒有強迫，只是問，像在求一個小小的恩准。
「我不會做別的。只想聽妳的心跳，確認妳真的在。」
他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她噴笑。
「喔呵呵...我才不相信你能忍得住勒，少騙，是誰讓我穿成這樣的？」
陸霆軒感覺到她話裡帶著的那抹調侃與輕笑，胸口忽然一鬆，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開。
他微微抬頭，唇角不自覺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是這一晚第一次真正帶點無奈的笑。
他看向她身上穿著的性感睡衣，低聲「嗯」了一聲，聲音啞啞的，卻多了一絲被拆穿的坦然。
「是我。」
___(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