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百三十章：聽雨軒的「外事辦」與第一位租客】

​地點：台北·聽雨軒·前院大廳 ​聽雨軒那扇漆黑的木門，今天罕見地掛上了「營業中」的牌子。 門外，幾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加長林肯車一字排開，十幾名穿著黑西裝、神情緊繃的各國隨從守在路口。他們手中的檢測儀器始終處於爆表邊緣，但每個人都極力克制著逃跑的衝動。 ​大廳內，茶香裊裊。 蘭斯洛特換下了一身狼藉的盔甲，換上了便服，但他臉上的淤青還在。他坐在客位，身旁是一位優雅的長者——梵蒂岡首席異端裁決官（非正式頭銜），以及一名來自 NASA 的「高維空間與量子場」首席研究員。 ​「劉先生，開門見山吧。」長者放下了手中的西湖龍井，眼神銳利，「昨晚我們見識到了這家公司的『服務』。全世界的城市都在崩潰，而台北雖然混亂，卻奇蹟般地維持了一套新的秩序。我們是來購買這套『秩序』的。」 ​劉辰星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購買？彼岸公司不是軍火商，我們不賣武器。我們提供的是區域物業託管服務。簡單來說，如果你們的城市被地府火車撞了，我們負責清理現場、重新疏導交通、並追究肇事方的『違規責任』。」 ​「代價呢？」NASA 研究員追問，「聖水無效，那我們該用什麼支付？」 ​「我們不收美金，也不收歐元。」顧長淵拿著金質計算器，在大廳一角發出清脆的按鍵聲，「我們要的是**『靈魂權重』**。比如，你們國家某些博物館裡收藏的古老祭祀品、被歷史遺忘的英雄骨灰，或者是……某些具有群體信仰力量的土地主權。」 ​各國代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不是在談生意，這是在要求他們切割國家的「歷史與信仰」。 ​【第一節：不請自來的「老傢伙」】 ​就在談判陷入僵局時，門口傳來了阿強平淡的聲音。 ​「劉經理，有人來投訴。他說我們占了他的房子。」 ​劉辰星眉頭一皺，對著外交代表們做了個道歉的手勢，起身走向門口。蘭斯洛特等人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只見聽雨軒那斑駁的台階下，站著一個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破爛的土黃色長衫，手裡提著一桿長長的旱煙，背微駝，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乾裂的土地。他身上沒有一丁點威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迷失在台北街頭的鄉下老農。 ​但就在他出現的一瞬間，那幾名外交官身後的靈能儀器直接「砰」的一聲炸裂了。 ​「這地皮……」老頭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圈灰濛濛的煙霧，煙霧在空中不散，反而緩緩凝聚成一副猙獰的鬼神面具，「原本是我的『城隍廟』。後來廟拆了，成了你們這什麼雨軒。小娃兒，你們這租金，是交給誰的？」 ​蘇東坡原本在後廚剝蔥，此刻神色肅穆地走了出來，對著老頭拱了拱手：「後輩蘇軾，見過老城隍。這世道亂了百年，老先生竟還守著這一畝三分地？」 ​「不守著不行啊。」老頭自顧自地走進院子，路過蘭斯洛特時，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掛在胸口的十字架，「西邊的小娃，別在老夫面前晃悠那發光的鐵片，晃得老夫眼疼。」 ​蘭斯洛特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歷史厚度」壓在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第二節：規則與租約】 ​「您想要回這塊地？」劉辰星擋在老頭面前，語氣依然不卑不亢。 ​「地是死的，活人住得，死人也住得。」老頭敲了敲煙桿，「但你們昨晚攔了那輛『陰陽班列』。那班車是來接老夫回下面述職的，現在車沒了，老夫回不去，也沒地方領那百年的香火錢。你們說，這筆帳怎麼算？」 ​劉辰星腦中飛快運轉。 這就是靈希說的「老傢伙」。這不是敵人，而是**「失業且滯留現實的古代體系官員」**。 ​「老先生，既然回不去，不如就在彼岸公司屈就一下？」劉辰星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我們缺一個**『區域安全高級顧問』**。您看，現在台北街頭那些亂跑的小鬼，都不懂規矩。您幫我們立規矩，我們負責把這座城市的『信仰』和『供奉』重新引流給您。」 ​老頭斜著眼看他：「你要老夫幫你打工？」 ​「這不叫打工，這叫公私合營。」顧長淵趕緊湊上來，飛快地在屏幕上調出一份數據，「您看，台北現在有兩百萬人，如果每個人初一十五都去您指定的『線上神位』點個贊，那產生的香火值，比您在下面領工資強多了。」 ​老頭沉默了一會，看向客廳。 靈希正抱著紅鞋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人視線交匯。 老頭神色猛地一變，手中的煙桿差點掉在地上，他緩緩彎下腰，對著客廳深深一揖。 ​「原來……『主家』回來了。早說，早說啊。」老頭苦笑一聲，隨即轉頭看向劉辰星，語氣變得客氣許多，「行吧，那老夫就在這雨軒裡討個角落歇腳。」 ​【第三節：世界的燈塔】 ​目睹了這一切的國外代表們，此刻面如死灰。 他們親眼看到一個能瞬間癱瘓所有儀器的「東方神明」，就這樣被這個公司三言兩語收編成了「顧問」。 ​「劉先生。」梵蒂岡的長者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一份敬畏甚至恐懼，「我們想修改剛剛的合同。除了購買委託服務，我們想……**『引進』**一位你們的技術人員，或者顧問。」 ​「抱歉，我們的員工不外派。」劉辰星優雅地拒絕，隨即指向正在大門口拿著水管洗地的阿強，「但他可以幫你們『遠端清理』一些違規實體。按次計費，且我們不保證對方的靈魂完整性。」 ​「沒問題，成交。」 ​蘭斯洛特看著正蹲在角落裡抽旱煙的老城隍，又看了看正在認真洗地的阿強。他突然意識到，這座破舊的聽雨軒，正在成為這個崩壞世界的**「中心」**。 ​這裡有神、有法、有商、有規矩。 而門外那座霓虹閃爍的現代城市，正一點點地被這股古老而冰冷的秩序重新定義。 ​「對了。」劉辰星轉頭對各國代表說，「既然簽了合同，麻煩各位在回國後發布一條通告：『台北中元節期間，禁止非法超自然現象集會。違者，由彼岸公司法務部（阿強）親自登門超度。』」 ​當天晚上，全球多國政府同時更新了旅遊紅線警告。 警告內容只有一句話： 「在台北，請務必遵守彼岸公司的物業條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