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上班開鐵捲門前還有半小時,我習慣在這半小時與自己相處,有時寫小說,有時寫詩,有時只寫出一句話。
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在一段有限的時間內,享受沒有限制的自由。雖說是享受,但其實也沒有這麼浪漫,我也會害怕漫無目的寫,也有什麼都寫不出來的情況,這也沒關係,更讓我害怕的是,好不容易寫出來了,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寫到的空虛,這種徒勞無功是對創造者才是莫大的懲罰,也是讀者的痛點。
我讀現代詩一直有這份痛點,不是現代詩朦朧曖昧,而是負擔著風險,我不知道我花了時間、消耗感情,穿過現代詩的迷霧後,裡面是不是真的有寶藏,還是什麼都沒有的虛無。這就像你買門票到鬼屋探險,逛了一圈,才發現什麼鬼影都沒有,那種無聊的落寞,比被鬼嚇還難受百倍。
當然你也可以用青春就是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這句輕輕帶過,也許讀詩就不該用功利的角度來看,這些話說的也都沒錯,但我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因此作者可以不必對讀者負責嗎?那句作者已死是寫詩的精神,還是詩人的免責聲明?那句話的口氣就跟「投資一定有風險,基金投資有賺有賠。」簡直如出一轍。
以前我不曾想過這問題,可能那時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任意揮霍,寫到這,我離上班打卡只剩三分鐘,實在沒有餘裕坐在無意義的意義裡。
但我不想否定現代詩詩人的努力,這樣的精神也有純粹的悲壯色彩,不過,我不願意被侷限在主義當中,那只是其中一條路線,我走過之後就不想繼續徘徊。
可以開鐵捲門了!我要去我的鬼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