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台北 101 大樓,第 82 層。
這裡是大樓結構向外突出的「鬼門關」(The Crux)。
1. 上升的箭頭Alex Honnold 處於完美的「微神智」狀態(Micro-trance)。
他的左手剛鎖住一個微小的金屬突起,準備進行那次著名的「斗拱翻越」。這是一個 5.12+ 難度的動作,需要極強的核心力量將身體從仰角拉起來。
這時,他感覺到有東西滴在他的臉上。
不是雨。是溫熱的、紅色的液體。
Alex 皺了皺眉。「鳥屎?還是高空空調漏水?」
他抬頭。
他看見了一個地獄般的景象。
2. 下墜的血肉
就在 Alex 頭頂上方三公尺處的左側窗框,一團「肉塊」正在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緩慢滑下。
那是陳。
陳的 T 恤早已磨爛,胸口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生牛排。他正張開雙腿,死死抱住金屬柱,像是一個被處以火刑的罪人,用全身的痛覺在對抗重力。
陳的眼神狂亂,嘴裡咬著一口混著鐵鏽味的血水。
當他滑到與 Alex 平行的高度時,兩人對視了。
Alex(困惑): 「老兄,你知道裡面有電梯吧?」
陳(猙獰): 「幹……你的……鎂粉……弄髒了我的牆……」
3. 倒掛的幽靈
就在這充滿血腥味的尷尬對話進行時,右側的窗框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風聲。
沒有摩擦,沒有喘息。
一個穿著黑色鯊魚皮連身衣的修長身影,如同鐘擺一般,從上方無聲地盪了下來。
是 Julian。
他正處於「蝙蝠倒掛」(Bat Hang)的狀態。雙腳勾住上方的排水槽,身體筆直倒垂,雙手優雅地伸向下方。他的臉龐因為充血而微紅,但表情像是在圖書館看書一樣平靜。
他剛好盪到了 Alex 和陳的中間。
現在,三個人在 82 樓的懸挑處,形成了一條尷尬的水平線。
左邊: 滿身是血、正在磨擦煞車的陳(向下)。
中間: 單手懸掛、滿手鎂粉的 Alex(向上)。
右邊: 雙腳倒掛、優雅旋轉的 Julian(向下)。
4. 高空對話
風速 15 節。氣溫 24 度。
Julian 倒掛著看著這兩個男人。他調整了一下護目鏡。
Julian(冷靜): 「從流體力學的角度來看,左邊這位先生的下降係數太大了,你的表皮磨損率會導致你在 40 樓失血過多休克。而中間這位 Alex,你的重心太靠外了,為了對抗力矩,你的指屈肌多消耗了 15% 的能量。」
陳(咆哮): 「閉嘴!你這個頭下腳上的怪胎!」
陳猛地向下滑了一寸,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Alex(實用主義): 「嘿,倒掛的那位。你的腳是怎麼卡進那個排水槽的?那裡只有 1.5 公分寬。」
Julian(微笑): 「定制的碳纖維鞋尖,加上踝關節 170 度的柔韌性。這是槓桿,不是蠻力。」
Alex: 「酷。但我還是覺得捏握(Pinch)比較穩。」
Alex 深吸一口氣,手指發力,準備做上拉動作。
陳: 「全是……花拳繡腿……只有痛……才是真的……」
陳發出一聲慘叫,強行用大腿內側的皮肉再次煞車,硬生生停在了 Alex 的腰部高度。
5. 錯身而過
這是交通最擁擠的一刻。
Alex 發動引擎: 他暴吼一聲,背部肌肉暴起,像一台液壓起重機,將身體硬生生拉過了懸挑。他向上突破了重力。
Julian 釋放鐘擺: 他利用身體擺盪的離心力,雙腳優雅解鎖,在空中做了一個半空翻,輕盈地抓住了下方的窗框。他向下順應了重力。
陳釋放靈魂: 他鬆開了那一秒的堅持,帶著撕心裂肺的摩擦聲,像一塊燃燒的隕石繼續滑落。他向下對抗著重力。
6. 尾聲:三個結局
十分鐘後。
91 樓頂端:
Alex 翻進了觀景台。他看了看沾到衣服上的幾滴陳的血,聳了聳肩。「有點噁心。」他走向電梯,心裡想著等一下晚餐要吃什麼,以及為什麼剛剛那個倒掛的人鞋子看起來很貴。
1 樓地面(北側):
Julian 輕盈地落地,做了一個滾翻受身。他站起來,拍了拍肩上的一粒灰塵,看了看手錶。「心率控制在 108,完美。」他坐上計程車,消失在晨霧中。
1 樓地面(西側花圃):
陳摔在泥土裡。他還活著,但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嚼過的口香糖。他看著 Julian 離去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已經登頂的 Alex(雖然看不見)。
他吐出一顆牙齒,裂開嘴笑了。
「只有我……」他虛弱地對著趕來的清潔阿婆說,「只有我……真的感受到了這棟樓的每一寸皮膚……」
阿婆的視角:
那天早上,阿婆的世界觀崩塌了。
她看到一個黑衣忍者飛下來,一個血人摔下來,然後過了一會兒,一個外國帥哥從大廳走出來,還跟她揮手說早安。
「這年頭的年輕人,」阿婆繼續掃著地上的牙齒和血跡,嘆了口氣,「都不走樓梯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