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歡這個小鎮
聖誕節前後,除了聖誕市集以外的地方都特別平靜,今年的十二月約莫攝氏零度上下,不算特別冷,聖誕節沒下雪,迎來的是一個超級晴朗的好天氣,在附近休耕中的葡萄園散步可以遠眺鄰居德國的風力發電機,我住的小鎮叫 Wellenstein,隸屬於申根(Schengen)鎮,我喜歡這地方。

Remich 的主要幹道
下午搭公車去位於雷米希(Remich)的賣場採購食物,回程的路上先看了一下時間,3 點 45 分,遠處可見橘黃色日光仍灑在河流上,為了避開較為吵雜的主要幹道,選擇走了一條小徑,有一點哈利波特故事裡斜角巷的那種模樣,只是兩旁並非商店,而是不確定是否有人居住的住宅,這小徑我走過幾次,偶爾會遇到居民,對到眼的話會點點頭或是打聲招呼『Moien』。
一般來說,太陽下山之後我會避開這類狹小且人車稀少的路。轉進去巷子時天空剛好來了一片薄雲,稍微稀釋了陽光,右手提著裝滿一週食材的購物袋,已能聽到筋與肉的哀嚎聲,停下來換手喘息片刻後繼續前進,走了幾步,發現遠處走來三個人,肩並著肩,穿著黑色夾克與黑色長褲,其中兩位從遠處就能看出個子特別高,可以清楚聽到他們有說有笑。

ChatGPT 示意圖
心裡一閃而過的想法是掉頭改走主幹道
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繼續前行,隨著距離縮短,我嘗試加快腳步並避免與他們對視,直直望著遠方假裝他們不存在,假裝沒人看得見我。然而,很不巧的從左眼角餘光看到最右邊的那位用肩膀碰了一下夥伴,臉的那面從右側往左上繞了半圈最後停在與我方位成一直線的點,點線面定位法,距離拉近但我卻反而聽不到任何聲音了,一股熱氣從胸口擴散至脖子。
再走幾步之後,其中最矮小也看似最年輕的那位跨了一步來到我面前,手插口袋身體略為前傾,一開始說了些什麼我聽不懂,可以肯定的是我沒有感受到善意或是那種略有遲疑想要詢問什麼的氣氛,但身體的反射動作讓我只往前再走了一步後停下,朝著他的臉,直視著他的眼睛說到:『Sorry, I am still learning French, would you mind speaking English?』,在 English 的個字彙的尾音 sh 還沒完成發音之際,我注意到另外兩位已經走遠,同時也意識到面前這位年輕人雪白的面容轉為猙獰,黑色瞳孔直盯著我的臉然後發出約莫 0.75 秒的咆哮,在幽靜的下午、狹窄的巷弄裡,那咆哮聲響徹雲霄且高音頻讓其聽起來有點像是尖叫聲。
當下心想,我有麻煩了!
反應神經跑得慢的我並未做出任何回應,腦中先是打量我提著重物能跑多快?撇下這些重物的話能跑多遠?再往下跑遇到其他路人的機率高嗎?三打一贏面有多少?唉!雨傘沒帶,口袋型瑞士刀也沒帶,連支原子筆都沒有,慘了!
我一直都是被祝福的
腦迴路還在運轉時,眼前這位年輕人很意外的在發音表演結束之後隨即轉身離去,可能對於我『看起來』沒受到驚嚇的樣子感到無趣,又或許是上帝顯靈出現在我身後。我盯著他的背影兩秒鐘,確定距離拉開且他們沒有回頭,才轉身快步走遠。
路途上我一直思考著,為什麼,他的目的與做出這樣行為的背後原因是什麼?或是叛逆期的青年隨機在路上對陌生人下手以獲得樂趣?恐怕我永遠不得而知。
在這之後,那條小巷至今我未曾再踏進去,遠遠看到聚集的年輕人們一律繞路,而前主管送的口袋型瑞士刀,再也沒有被我遺留在家裡。
過了幾天,我詢問兩位分別來自印度與阿爾及利亞的室友們,是否了解當地關於自我防衛的相關法律,他們其實都不太清楚,事後也致信給當地警局詢問自衛允許範圍以及可攜帶的防身工具,遺憾的是一個月過去了,仍未有任何回應。

申根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