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薰
紀盈
星緒奈 小雲
星緒安 楊恩
聞昭
諸婁公主 姃繼
楊徽
「姃繼來！」紀盈眼睛一亮，語氣充滿誘惑，「人家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大吃大喝喔！」
「好！」姃繼毫不猶豫地點頭，一如既往地好說話。
「……不會忘了人家吧？」紀盈露出有點無奈的苦笑。
「啊……嘿嘿嘿！」姃繼乾笑了兩聲，那表情怎麼看都像是：真的忘了。
「紀、盈。」紀盈立刻說出，語氣刻意放慢，「人家叫紀盈喔。」
「紀盈姐姐！」姃繼立刻改口，笑得燦爛。
「真拿妳沒辦法呢。」紀盈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笑，「對人名還是這麼健忘喔？」
「是！」姃繼倒也坦承得很乾脆，「因為大家長得都很像，好難認人。」
※註： 『外群同質化效應』，人類對「非自己族群」的臉孔，辨識力會明顯下降，容易覺得「大家都長得很像」。
「沒關係啦。」紀盈溫柔地拍拍她的頭，「反正喊一個月，總會記得的。」
「嘿嘿嘿！」紀盈隨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而且啊～聞薰她臉皮特別薄！」
我在後面聽得眼角一抽。
「所以我們每天都可以去她家作客喔！」紀盈興致勃勃地繼續說，「每天都有不一樣的點心，又多又好吃～」
我終於忍不住了。
「……什麼叫聞薰臉皮薄。」我翻了個白眼，「分明是紀盈學妹妳臉皮厚吧？」
「啊啦啊啦！」紀盈立刻轉過來，氣呼呼地瞪我，「楊徽學長真的很過分耶！人家臉皮哪裡厚了？」
「蹭別人的點心吃，還好意思說別人？」我毫不留情地拆台，「那叫聞薰很注重待客之道，而妳是徹底濫用她的好心。」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瞬間別過臉，雙手摀住耳朵，「學長在說什麼，人家聽不到喔～」典型的鴕鳥模式。
沒辦法，這就是紀盈。
她無理取鬧的時候，往往讓人一時語塞；可偏偏，那份不講理本身，又正是她最可愛的地方。
「聞薰！人家來囉～！」紀盈毫不客氣地在門口連按了好幾下電鈴。
「來了！」門內傳來聞薰一如既往溫柔悅耳的聲音。
門一開，只見她綁著馬尾、繫著圍裙站在玄關，整個人乾淨又溫暖，說一句「可愛過頭」都嫌保守。
「楊徽哥哥、還有繼公主大人也來啦！」她笑得自然又開心，「都進來吧～人家剛烤好餅乾，一起吃吧！」
一踏進屋內，畫面立刻熱鬧起來。
小昭坐在鋼琴前彈奏，小恩站在一旁跟著旋律輕聲哼唱；小雲則窩在沙發上，一邊吃餅乾一邊左右晃著身子，大概要緩解過動的症狀吧？
「啊啦！紀盈盈妳們也來啦！」小雲抬頭招呼。
廚房裡傳來濃厚又甜香的烤餅乾氣味，桌上擺滿了心型餅乾，香得幾乎有點滿點。
「聞薰還是一如既往地勤奮呢。」我忍不住笑著走進廚房。
「啊啦～」聞薰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前世人家想動也動不了，好不容易有今生，自然就特別喜歡動手囉！」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偏偏讓人無從反駁。
聞薰和紀盈、小雲不太一樣，她幾乎沒有什麼能吐槽的地方，太過完整，反而讓人不好意思開玩笑。
「楊徽哥哥先坐就好！」她回頭笑道，「餅乾很多，盡情吃吧！」
老實說，後宮之中真正讓我感到「安心」的，大概也就聞薰與古嬪了，與她們相處才真正有享樂的感覺。
否則我最近只要一出門，幾乎都逃不過各式各樣的調侃，尤其是那個被貼得死死的「蘿莉控」標籤，想撕都還撕不掉哩！
「啊啦！」小雲立刻不滿地哼了一聲，「楊徽哥哥好過分耶！這麼快就跟聞薰公主殿下製造臉紅心跳的兩人世界！」
她鼓起臉頰，「人家可就沒這待遇，超過分的啦！」
「要是小雲少一分調皮，多一分溫柔，」我笑著回嘴，「我看妳的眼神，大概也會變成這樣吧。」
「噗！」小雲瞬間炸毛，「這絕對是史上最糟糕的宣言！」
「繼母大人！」小恩忽然拉著姃繼跑向鋼琴，「來唱歌吧！」
姃繼毫不遲疑地點頭，立刻被拖走。
小雲看得直翻白眼，但很快又放棄掙扎：反正小恩向來不愛改口，這一點，完美繼承了小雲的天賦。
我坐進沙發裡，背脊自然地陷進柔軟的靠墊。
遠處傳來鋼琴聲與歌聲交織的旋律，不張揚，也不刻意，像是被刻意放低音量的背景音樂，卻恰到好處地填滿了整個空間。
光是聽著，就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我隨手拿起一塊餅乾。
有鹹的，也有甜的；咬下去的瞬間，清脆的聲響在口中散開，味道單純卻紮實是那種不用多想，就知道「很用心」的味道。
「真不錯呢。」我忍不住笑了笑，「聞薰什麼時候考慮去皇宮正中央擺攤啊？」
「啊啦！」聞薰連忙擺手，語氣帶著一點小小的驚慌，「人家沒打算拿去賣啦！」
她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語氣故作調皮，「這可是金鳳宮的大家專屬限定喔。」
「那我們還真榮幸呢。」我笑著回應，「身為金鳳宮的一份子。」
「嘿嘿。」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接著，聞薰走向音樂間，招呼了一句：「來，孩子們。妳們先去吃餅乾吧。」
「「好！」」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三個人立刻乖乖地走了出來，小恩乖乖推著小昭過來。
小雲在一旁看得差點翻白眼：連那個平時最愛頂撞她、最不愛聽話的小恩，居然都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這畫面，怎麼看都讓人忍不住產生一個念頭：聞薰，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媽媽」吧。
很快，音樂間再度傳來琴聲，看來她已經坐到鋼琴前接續演奏。
明明才剛忙完一輪，卻還是選擇繼續彈奏，不是為了表現，也不是為了誰的掌聲。
只是很自然地，替這個空間，維持住那份溫度。
我最終還是忍不住走近幾步，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聞薰彈琴。
她的神情專注而柔和，指尖在琴鍵上流動，沒有多餘的動作，卻讓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窗戶微微敞開，午後的風輕輕拂入，吹動她那一頭深黑的長髮，髮絲隨著旋律微微晃動，畫面美得幾乎不像現實。
那不是張揚的美，而是一種讓人不自覺放慢呼吸的存在。
「啊啦？」聞薰似乎察覺到視線，手指稍稍停下，轉頭看向我，露出一貫溫柔的笑容，「楊徽哥哥，怎麼了嗎？」
「沒事啦。」我笑了笑，指了指外頭的桌子，「只是想說：先吃點餅乾吧？不用這麼忙的。」
「啊啦……人家不餓……」話才說到一半……
「咕嚕咕嚕！」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特別清楚。
聞薰整個人一僵，臉頰瞬間紅到像是要燒起來，視線下意識地飄開，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沒有笑，也沒有戳破，反而是一種本能的心疼湧了上來。
「……又忙到忘記吃早餐了吧？」我放輕聲音問。
「嗯……」她小聲地點了點頭，隨即像做錯事一樣補了一句，「是的。」
「真是的。」我嘆了口氣，語氣卻沒有責備，「不用把自己逼成這樣啦。不吃早餐對身體很不好。」
我頓了一下，語氣不自覺放得更低，「何況……現在好不容易有健康的身體了。」
聞薰微微一愣，隨後用力點頭，「是！」那一聲回答，乖巧得讓人更心疼了。
「啊啦！楊徽哥哥真是的～」小雲氣笑著雙手抱胸，「又跑去跟公主殿下製造粉紅泡泡啦？」
「啊啦啊啦！」紀盈立刻接話，笑得意味深長，「聞薰可要小心喔～楊徽學長看起來，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呢！恐怕又想對聞薰壞壞囉！」
聞薰微微一愣，臉頰迅速染上紅暈，她低下頭，聲音小到連風都隨時能蓋得過。
「如、如果……楊徽哥哥真的想要的話……人家……其實……也還可以喔……」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
理性、責任、克制，和某種不該存在的心動，在腦中毫不留情地交戰。
這種告白，根本犯規！
「啊啦啊啦啊啦！不行啦！」紀盈猛地往前一步，張開雙手擋在聞薰前面，「人家要保護聞薰！」
「對！」小雲立刻補位，直接站到我和聞薰之間，「保護公主殿下，遠離禽獸！」
「……小雲。」我忍不住苦笑，「妳的用詞，真的越來越狠了。」
「啊啦……？」 小恩忽然歪著頭，露出極其純真的表情。
「所以……」她語氣遲疑又小心翼翼，「人家的媽媽，原來是『獸控』嗎？」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間泛紅，「嗚嗚嗚……怎麼會這樣……人家一直以為媽媽只是比較兇一點而已……沒想到這麼不正常……」
空氣，瞬間凝結！
小雲整個人當場石化，腦袋一片空白。
「欸？不、不是……等一下啦……」
紀盈卻在這一瞬間，敏銳地察覺到風向瞬間變了。
『禽獸』這個詞，是小雲說的，不是她！
於是……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誇張得毫不掩飾，
「原來如此～」她轉頭看向小雲，笑得燦爛又無辜，「所以，小雲……居然是獸控呢？」
「人家不是！」小雲瞬間炸毛，聲音幾乎破音。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小雲，正式成為全場攻擊目標。
她站在原地，徹底傻眼，「……為什麼最後被圍剿的人，會變成人家啦！！！」
「好啦好啦！」我趕緊出聲控場，「別玩了，再鬧下去，餅乾都要涼了。」
「好！」結果只有姃繼一邊啃著餅乾，一邊乖乖回應。
那語氣乾脆又認真，彷彿世界上沒有什麼事不能用一句「好」解決。
大家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方才的鬧騰氣氛，也在這一瞬間自然地沉澱下來，轉為和樂。
「繼公主，盡量多吃一點喔！」聞薰笑著說。
「好！薰公主！」姃繼立刻回應。
「啊啦啊啦啊啦！」 紀盈瞬間不平衡了，「為什麼聞薰的名字倒是能記得這麼快啦？」
「這不是廢話嗎？」我無奈嘆氣，「聞薰是公主，特徵這麼明顯，當然一下就記得了。」
「啊啦！」紀盈立刻丟出送命題，「也就是說，人家沒有特色囉？」
「妳的特色不就是傲嬌嗎？」我苦笑，「那種必須透過相處才能感覺到的特質，姃繼當然很難立刻記住啦。」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不服氣地叉腰，「人家的特色不是『可愛』嗎？」
小雲率先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連小恩也憋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啊啦！紀盈盈確實很可愛呀。」聞薰也溫柔地補上一句。
「妳看看！」紀盈立刻得意地轉頭。
「公主殿下只是配合妳，怕妳難堪啦！」小雲笑到捧著肚子。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氣噗噗地瞪向聞薰，「聞薰！」
「啊啦！真的不是那樣啦……」聞薰苦笑著擺手。
「那就……搔癢伺候！」
「啊啦！為什麼啦～？」可憐的聞薰瞬間成了被圍攻的對象，「呵呵呵……好過分喔……」
我原本想出聲制止畢竟她還沒吃早餐。
可看著她們笑成一團的模樣，終究還是把話吞了回去，只能無奈地搖頭苦笑：
行吧！這樣才是她們最原本的樣子。
哪怕有了孩子、有了家庭，依然愛鬧、愛笑、愛彼此取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