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被K問到同一句話。
語氣不重,甚至帶點關心。
「你最近是不是比較少出現?」
「怎麼感覺你變安靜了?」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不是敷衍,而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因為真正的答案很難說出口——
我不是沒朋友,我只是不想再解釋自己了。
解釋其實很耗力。
它看起來像是溝通,實際上更像一場辯護。
你得先證明自己不是在鬧情緒,
再說明你不是針對誰,
最後還要補一句「其實是我自己的問題」。
明明只是累了,
卻要說得像一個合理、成熟、值得被理解的狀態。
久了之後,我開始對這個流程感到疲倦。
我發現,很多關係並不是因為不合而疏遠,
而是因為它們需要一個持續說明的我。
要解釋我為什麼不想聚會。
要解釋我為什麼沒有即時回訊。
要解釋我為什麼現在比較安靜。
那些解釋並不困難,
困難的是——
為什麼我一定要一直解釋,才能被允許這樣存在?
有些人會說:「你可以直接做自己啊。」
但現實是,做自己常常會換來困惑、質疑,
甚至被貼上「變了」的標籤。
於是你得再解釋一次。
解釋你不是不在乎,
解釋你只是比較慢,
解釋你沒有想疏遠任何人。
解釋到最後,
你反而不知道自己原本想保留的是什麼。
後來我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我不是不需要關係,我是不需要那麼多說明。
我想要的是那種——
不用交代近況,也不會被追問的安靜。
不用即時回應,也不會被放大解讀的空間。
不是因為冷漠,
而是因為有些理解,應該是預設值,不是考試。
所以我開始退後一點。
不是消失,也不是切斷,
只是把那些需要大量解釋的互動,
慢慢移出生活中心。
留下來的,不一定是最親密的,
但至少是不需要我一直證明自己的。
有時候我也會懷疑,
這樣會不會太孤單。
但更多時候,我感覺到的是一種罕見的輕鬆——
原來不被完全理解,也可以好好活著。
如果你最近也變得比較安靜,
如果你也開始減少出現,
那不一定是因為你封閉了。
也許只是因為你終於不想再,
為了留下來,而不斷說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