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麵與俄式寡頭:越南的企業家與蘇聯留學幫

鄭紹鈺-avatar-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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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企業家的留蘇幫多以泡麵起家

越南企業家的留蘇幫多以泡麵起家


最近在研究越南,也跟與越南政府有合作的越南學者聊了越南的企業家,發現兩個有趣的規律:

在臺灣、中國常見的「在外商企業升到幹部後出來自己開新公司」的越南企業家,在越南相當罕見,該學者最近做了一項大規模的企業調查,罕有這種例子。Missing linkage puzzle。

反倒是,現在檯面上的幾個大型集團,許多有深遠的「蘇聯」背景,多是早期越南的紅色菁英送去蘇聯學習理工,不乏留學莫斯科或基輔,這些留學生又利用了蘇聯解體,俄烏等國家轉型成市場經濟的陣痛期,成立了貿易公司,或是賣泡麵等雜貨,而在俄烏等國家先成為了一個小的oligach,復在越南市場改革開放時,再以外商身份轉投資回越南。某方面來說,這些越南企業家回越南投資時,他們所熟悉的企業集團模式,既非對齊日韓之財閥,亦非臺灣的企業協力網絡(如台南幫),而是俄羅斯的寡頭。

蘇聯留學幫

這群被稱為「留俄幫」的企業家,其崛起路徑高度一致,且具備典型的「蘇聯解體後的俄式基因」。


最著名的莫過於 Vingroup 的創辦人范日旺 (Phạm Nhật Vượng),他曾留學莫斯科,後在烏克蘭靠生產泡麵起家並壟斷市場,回國後將此模式複製到地產與電動車領域。據傳在他創業時,他透過「月息8%」的高利貸,大量生產有乾燥調味粉的泡麵,一舉在俄羅斯跟烏克蘭打開了市場,成為了當時的前蘇地區的「泡麵之王」。


無獨有偶,Masan Group 的阮登光 (Nguyễn Đăng Quang) 一樣也在莫斯科留學,在蘇聯解體的時候,在俄羅斯辦工廠生產泡麵等,同樣是也是在俄羅斯銷售民生物資賺得第一桶金後,回國透過魚露跟醬油出橫跨民生消費與金融的帝國。

此外,越捷(VietJet Air) 的創辦人阮氏芳草 (Nguyễn Thị Phương Thảo) 也類似的軌道:阮氏芳草出,17歲時至蘇聯留學,主修財務,在大學二年級時,開始從事國際貿易,並將亞洲的電子產品與農產品出口到東歐國家,於80年代後期,她與老公於俄羅斯創立了一間名為 SOVICO 的貿易公司,主要進出口民生必需品、電子產品以及服飾。隨著阮氏芳草返回越南之後,她出資一同成立了Techcombank與VIB兩間大銀行。在2007,阮氏芳草的 SOVICO 公司再HDBank銀行、T&C集團共同成立了越南的越捷。


而越南另一家大財團Sun Group 的黎越藍 (Lê Viết Lam),也都是在蘇聯解體後的混亂期,憑藉著跨國貿易與對轉型市場的敏銳度累積資本,在蘇聯解體時,黎跟前述的范日旺一起創業,包含了Technocom,還有黎越藍把事業移師到競爭較少的烏克蘭,並於2007年返回越南投資,成為另一個一方之霸,今天越南的渡假村則多數由太陽集團所掌管。

這群「俄系企業家的存在」,或許解釋了一部份越南本土企業的模式或何跟東亞臺韓的軌道相當不同。這些「本土重量級玩家」,多數是留蘇幫的「外轉內」,當這些昔日的留學生帶著在俄羅斯跟烏克蘭地區磨練出的「生意思維」回國時,他們的商業模式並不是東亞從日本開始那套細緻的產業分工或技術演進,而是傾向於利用雄厚的資本,在貿易、食品、房地產、金融、能源等行業進行水平擴張。

這種模式使得越南的巨型財團的特色就與東亞他國的發展相當不同。無論是臺灣精細的企業協力網絡,又或是南韓以合約技術授權來科技實力的財閥模式,都跟蘇聯解體後「以商業與特許產業為重」的寡頭經營為式相當不同。

一方面,越南的製造業發展有昔日臺韓的影子,然後,越南本土企業的發展亦有蘇聯跟俄羅斯的經營風格,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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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學記:鄭紹鈺的寫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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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紹鈺,臺大外文系,臺大經研所,哈佛大學經濟系博士班。這裡是我的寫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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