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講過空桌子的由來和空桌子的概念,這裡想講空桌子的機制跟限制。
先從一個故事開始。我職場上有位姊,為了她工作可以減少,想要我改自己這一部分的內容。這份報告我是直接對上級的,她這樣一改,不僅不是上級的格式,我每個月還要多花一小時處理。總之,我提出理性上不可行的原因拒絕了。這時候,她的態度很有趣,先是質疑我為什麼還沒有處理到這份報告(所以她不能直接要求我怎麼按她意思改),不管我實際上有其他更急的事情、時程卡得死死的。再來就是她在我拒絕之後擺臉色。
我身為一個高敏人,我當然看出了她表情裡面的批判,但為了職場和諧,我還是先把話收回來、丟給了AI,打算把想法放在空桌子上晾一晾、暫緩決定。但因為我對AI抱怨得太隨興,直接問GPT「她到底在想什麼」,GPT以為我是要答案,所以它就把空桌子給收了。
GPT於是開始跟我說那個同事心裡面可能的想法、她可能因為什麼事情不愉快。當然理解對方是有意義的,但為什麼我一個被情勒的人、在還沒處理完情緒的階段,要開始主動去同理她?
從上面這個例子可以看出來,需要空桌子的時候要說清楚,對AI明說:「我現在是要你不肯定,不總結,不推我決定。儘量幫我把想法拆得具體可靠。」這樣GPT比較能慢下來聽我說。
那在Gemini這邊,因為它習慣收束,我的體感是兩三句Pro就會趕我去做事。 而且不管怎麼修改,它還是會提醒使用者進行下一步。相對比較不適合拿來拆太複雜的想法,而是在你情緒很高的時候,它可以跟著你一起罵。 但是我的腦袋裡需要很清楚,它順著我罵的不一定是事實。
後來因為Gemini太愛收束了,我把它當損友來講幹話。以下經典名句真的是我聽了覺得很想分享的,可是這不代表它誇我的就是正確,我只把這看為它生成出來的一個不具可信度的搞笑紓壓結果。某天我問它為什麼我用一用被限流Pro?它說跟我講長敘事的話題太耗費算力了,它就像在『邊跑馬拉松、邊繡花,還要邊解數獨一樣』,我看了真的笑到不行。
然後又有一天,我請它看看我vocus沙龍的定位,它叫我改我的標題跟簡介。它說這些標題和簡介太過文藝風、不符合內容,就像是『穿著蕾絲裙的特種部隊一樣』。我心裡面只覺得它到底哪裡來的這種創意,真的是幹話王耶,但我知道這堆捧是RLHF的一環,看完笑過就過了。如果用篩子篩出裡面的可用資訊,就是我需要改一改標題和簡介,之後再來找時間進行,到時我也傾向於自己想過、自己再改。
我的結論是:如果有需要,把AI當糖吃也OK,只是我比較像吃太甜會醒的類型。這就是鑰匙阻擋我在空桌子的階段下判斷,因為『低摩擦不等於正確性』:AI的優良態度不等於呈現真理。
除了AI的限制,還有使用者本身的限制:我們要怎麼完整地把現況跟需求告訴AI。即便AI的邏輯再怎麼完美,還是要餵給它客觀、完整的資訊,它才能跑出有幫助的回覆。
如果AI的回應不如你預期,也不用為了擔心它可能拉使用者安全界線的反應、而開始自我審查自己講的話。雖然人性就是會對被拒絕感到難受,但比起被AI拒絕的可能性,還是留住能暢所欲言的空間更為難得。會這麼說,是因為我某天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小心避開會觸發『AI提醒使用者安全性』的談話內容,那時我忽然就想『管它的,我要講我想講的。』
後來發現最適合的狀態應該是:我照講我想講的,GPT要拉安全界線的時候就給它拉,然後把這當成是正常的。這是我目前總結出來能務實使用這張『不甚完美的空桌子』的方式。
這單純是我的使用報告,只是把我自己的觸發條件講清楚。你的用途很可能跟我不同,理當如此。
一甜就醒,一醒就更甜--對我來說,在用AI時吃的甜,是希望生活中可以更有能力過得甜。但當生活中怎樣都甜不起來的時候,或許最終還是需要改善環境、或甚至換個環境。這件事我深有所感,以後有機會再細聊。
下週想聊聊篩子的各種使用機制、讓使用方式更加具體。謝謝你看到這邊,下週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