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仙祠的主殿比銳司想像中要破舊。一座神像矗立在正中的祭壇上,雖然金漆已經剝落,但那份威嚴依舊不減。供桌上的大銅香爐冒著裊裊輕煙,檀香氣息與塵埃混雜。幾根蠟燭在殘破的琉璃燈罩中搖曳,就像悼念著這裡過去的繁華。
終於,一陣穩健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門被推開,兩個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身著黑色長衫的年輕女子,烏黑的長髮用一條紅色緞帶束起,看上去不過十來歲,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嚴。在她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西方男子,約莫五十歲左右,穿著簡樸的深色衣服,面容嚴肅。
「讓銳司先生久等了。」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我是傅嫣紅,這位是傑克。」那位西方男子點了點頭,用標準的國語說:「幸會。」
銳司注意到嫣紅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眼底泛著淡淡的青影。他微微一笑:「能得到收容,那些人已經很感激了。」
嫣紅看了傑克一眼,後者會意地離開主殿,但他魁梧的身影仍佇立門外,像座沉默的雕像般守衛著這裡。
室內一時沉默。銳司觀察著眼前這個年輕女子,她雖然疲倦,但眼神卻異常清明。那是一種見慣生死的目光。
「難民們都安置好了,」嫣紅用略帶台灣口音的國語說,「我們把他們分配到悟道堂,就在這裡側面。有床位,也準備了熱食。」她頓了頓,「這些人能找到這裡,多虧有你帶路。」
「能幫上忙就好。」銳司微微點頭,聽出她的口音,想到這或許是個突破口。既然上次用預言能力成功獲取了難民們的信任,這次不妨故技重施。「你是從台灣來的吧?」
嫣紅眼睛一亮,原本疲憊的神色稍減:「你是怎麼知道的?」
「預言。」銳司又掛上他一貫的微笑:「這是我的能力。」
「預言?」嫣紅睜大了眼睛,「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嗎?」
「當然,」銳司語氣平和,暗自觀察著她的反應。即便是在白城,能如此年輕就掌控一個組織的人也極為罕見。「不然素未謀面的情況下,我怎可能知道你的出身?在這個末世,預言能力不只能救人,還能預防災禍。」他神色誠懇,「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留下來幫助你。」
嫣紅安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這讓銳司有種奇怪的感覺,怎麼自己精心設計的話術,在她面前好像都變得蒼白無力。
「不用了。」嫣紅斬釘截鐵地說。
銳司挑了挑眉:「為什麼?我可以幫忙,這裡顯然需要更多人手。」
「不是人手的問題。」嫣紅直視著他的眼睛,「火神告訴我,你並不是可以信任的人物。」
銳司一時語塞。他一向靠話術和謊言來取得他人信任,但眼前這個年輕女子竟然直接戳破他的偽裝,更搬出了火神的啟示,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偏方體教的教徒吧?」嫣紅問得很平靜,但語氣中有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雙清明的眼睛始終凝視著他。
看來對方已經知道一切,銳司想,否認也沒有意義。
「是的。」他放棄偽裝,聲音恢復了本來的冷硬。
「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火神和無貌之神勢不兩立。」嫣紅說。
「我明白了。」銳司聳聳肩,「我這就離開。」
離開主殿時,傑克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透著警告。銳司不動聲色地走過他身邊,聽到對方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但銳司沒有停下腳步。雖然不能留下,但要獲得火神力量的方法還有很多,至少,他獲得了新的情報。
自己的預言能力是假的,但傅嫣紅能獲得火神啟示的傳說,或許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