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年尾,全員前往阿蘇,向著溫泉、星空、日本料理進發。
山草枯黃,綿延數里地牛馬美餐,自助餐廳菜色的自助餐廳。樹枝刮花小巴車窗上緣,發出指甲與黑板的擬聲,遊客們竊竊私語,搖搖晃晃晃到火山口,風極大。堡壘,或是說庇護所懸浮於濃霧間,供遊客躲避陣風,人為地形崎嶇,柏油依山勢而鋪,高高低低。
「事情辦成了嗎?」「八成」遠遠傳來黑市交易般細語,聲音源於火山口內。「怎麼想都是遊客在討論事情」於是一轉頭剛好看見母親絆倒,脫下手套掌上傷口內如漿汞,手忙腳亂一番,匆匆下了山,風更大更急。晚餐沒有會席,倒是味道不差地法餐,盤裡牛肉再怎麼用草原記憶凝視我,依舊大口咀嚼、心安理得。餐後消化,出了旅館大門看星空,父親喝酒畏寒。「你們不覺得很冷嗎?」父親顫抖地像極地科考隊員,風很急,吐出白霧卻久久未消散。
晚間房內窗戶啪搭啪搭響著,嗚嗚風聲刮著氣窗,幾乎感受到星星穿透屋頂的視線。「這片土地是活的!」「牛馬是眼線!」「溫泉水全是暗紅漿汞!」沙發床吱吱嘎嘎,腦海思緒凌亂奇詭,我望向露天浴池方位。風停了。
窗外漆黑一片,濃霧散去卻留有一小搓殘渣攀附在玻璃上、留下兩行清淚。玻璃倒影上的我不是我,只是倒影而已,意識到這一點想放聲尖叫或嚎啕大哭,最後只是抽動嘴角。倒影冷冷地望著我,它不願意與我同流,遂不屑冷笑,短暫互望如月如年,然後我用力握了握拳,倒影消失、「我」回來了。
隔天早餐煎蛋捲是冷的,法式吐司味道不錯,我邊咀嚼邊看著日出。在刺痛眼眸之前,低頭,低落不屬於九重。風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