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是人或多或少都會幻想過這件事的對吧?要是我能去到一個沒有任何人能認識我的地方,擁有能夠重新開始一切的能力,那該有多好呢?我想這也是為什麼穿越到異世界的小說總是那麼多人喜歡的原因吧!
車廂的行駛時發出的轟鳴聲、耳機中傳來的微弱音樂,還有隨著車廂晃動而擺動的身軀,我正做著我剛才所說的那件事情,我正要去到一個十分遙遠的地方。我正帶著我所有的行囊,即使我擁有的並不多,但我仍帶著我所能擁有的一切向著那個遠方出發。
並非是異世界那種跨越世界邊界的地方,只不過是個坐落在遠離城市的偏遠小都市罷了,而我認為我在那裏確實能過得比我之前還好上許多。這樣說並不是沒有根據的,畢竟小城市的人口基數相對來說小上許多,人與人之間的凝聚力相對較為強大,鄰里間幾乎都是互相認識、照應的,生活節奏也會相對慢上許多。
比起大城市間大家總是各忙各自的事情,就算好不容易見上一面也總是盤算著下個行程該如何是好,那種人與人之間充滿算計和利益的氛圍相比起來,小城市的生活難度可說是如跌停般下滑。這些都是在出發前,便可以透過比較取得的相對理論,但還是得親自抵達現場後,我才能驗證這番理論的真實性。
我並不擔心驗證的結果,我只在乎會有我認識的人這種可能性。而我正是為了逃離那些認識我的人才選擇這趟遠行的,就像個做了壞事正在逃跑的壞人般。當然,我並非是真的做什麼壞事,只不過是比喻我的心態像是那樣而已。
耳機中播放的音樂是Yutaka Hirasaka的「Eternal Moment」,他所創作的這首歌曲總能讓人回憶起記憶中最想銘記的那個瞬間。僅僅只是閉上雙眼,腦海中的畫面便能瞬間成型,對於我來說的意義並不單單是音樂,更像是我願意信仰的某種事物。
此行,我相信我能找到足夠匹配的上這首音樂的人事物吧?無論是人、物品,甚至是某個地方的風景也好,只要是那個瞬間足夠配上它,我想我便能夠說出不虛此行了。
「希望我不會太過貪心。」大城市並沒有做錯些什麼,就像我並沒有做錯些什麼,才會選擇逃跑。
恰好相反的是,我正因為走在太過正確的道路上,才總會像是缺少些什麼的行屍走肉般活著。正確的認識能在生意上幫助我的人、正確的交到能夠幫助到我的朋友,正確的享受著文明所帶來的一切,不知不覺地在利益與利益間陪著人們起舞。回過神來,我的眼睛早已被金錢所覆蓋了。逐漸變得冷漠和淡然,對他人的事情漠不關心,一切都像是理所當然。
「你能給我什麼好處?」那會是我曾經最常對人說的話,那不過是句看似正確的詭辯。
「好處嗎?我想我只剩這條命了吧?……」那名被騙走無數錢財的友人臉上落寞的笑容,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當時在咖啡館裡望著我那炙熱且懇切的眼神,讓當時冷漠的我就像看到太陽怕被灼燒而逃跑,我終究沒能幫助他。
當我能對著需要我幫助的人理所當然地索求回報時,我才突然驚訝起自己是什麼時候活成那副模樣的,也才終於踏上了這趟旅途。而拋下所有與利益有關的牽掛,去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又有多少人真的能擁有這樣做的勇氣呢?
我輕笑,至少我並沒有光說不練,這點我想我就已經贏過很多傢伙了。想到這裡,感覺自己以前在大城市中總愛與人攀比的那個優越的自己又跑出來了一點,我趕緊收起那有些貪婪的笑容,強行把那般情緒給壓制了下去。
「下一站是……」隨著列車的廣播聲響起,我知道距離目的地不遠了。
那是個我從未打聽過的小城市,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選在那裏,只知道因為我什麼都不了解,也更為期待和相信自己能夠在那裏找到我現在最渴望的一切。人的一切其實很簡單,如果只是為了活下去,在哪裡都無所謂。
就算是遠行,在我的眼中其實和我走到家後頭丟垃圾沒兩樣。或許有點誇張了點,但我只是想說我的心臟很大顆?隨著車門開啟,我也從車廂下了列車。踏到月台的第一步便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受撲鼻而來的清新空氣。
「會不會有些太老套了點?」我心想,但這不應該是每個從大城市去到小地方的人都會做的事情嗎?帶著這般輕鬆的心情,我朝著月台的出口緩慢走去,而這次我有預感,一切都會和之前截然不同。
無論是好或壞,我相信我都能承受,那便是我所追求的一切。
「或許我也可能會後悔也說不定……」那句不可能被任何人聽見的囈語,我留在了月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