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的職涯光陰，像是一場長跑。每到歲末年初，尾牙就像是長跑途中的補給站，雖然目的是為了慶祝，但每一間公司、每一場聚會，背後折射出的都是不同的職場生態與時代縮影。
回首過往，有些尾牙讓人熱血沸騰，有些則讓人哭笑不得。
🤡 第一份工作：爆炸頭、兩百塊與新人的熱血
那年我剛走出校園，還是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社會新鮮人。沒想到剛入職，就被拉去當尾牙主持人。
雖然有過社團經驗，但我並不擅長主持，更別提公司還要求主持人要戴上「五顏六色的小丑爆炸頭」。為了炒熱氣氛，我也顧不得形象。公司為了熱鬧說可以請家屬來參加，我還真得請我爸媽來參加，真不知道他們看著台上的兒子，頂著那顆誇張的假髮吶喊，心裡是在想什麼？
當晚最深刻的橋段是「加碼」。一位集團副總上台，他說一般的抽獎比較無趣，我身上有百元鈔和千元鈔，要中獎者二選一：「要百元鈔？還是千元鈔？」最後留點下來的錢，就是我坐計程車回家。
很意外的我被抽中了，當時想著要謙虛客氣，選了百元鈔，結果揭曉——副總身上竟然只有只兩張一百塊！事後同事起鬨說：「你以為那是美金嗎？」從那天起，總經理看到我就會叫我「兩百塊」。後來我爸也笑著說：「人家長官來吃尾牙肯定有備而來，你真的不用太客氣。」
到了尾牙的尾聲，大獎還沒抽，樂團唱著 High 歌，台下卻冷冷清清。我一急，索性直接跳上椅子拼命吶喊帶動情緒。那次，我算是用全身力氣達成了公司交代的任務。
🌟 盛世與時光：200萬紅包 vs. 26億的身價
有次集團聯合辦理尾牙，那是整整二十年來我遇過最盛大的排場。
地點在內湖，專業團隊策劃，主持人是當時最紅的「浩角翔起」。席間有一位資深員工頒獎致詞，那位致詞者看起來才 40 多歲，卻說他 18 歲入職，已經要做滿 25 年準備退休了。聽著他哽咽地回憶往事，那時總覺得「退休」是個遙不可及的終點，沒想到轉眼間，我也工作快 21 年了。
最後加碼環節，董事長在主持人不斷「討價還價」下，豪氣地加碼了 200 萬分給十個紅包。年輕的我覺得董事長真是慷慨，但資深前輩卻笑笑地說：「這一定是套好的。」隔年，公司賣給了外商，董事長個人的股份交易金額高達 26 億。回頭再看那 200 萬，確實只是九牛一毛。
❄️ 寒冬自救：那個由主管與員工湊出來的抽獎
第二份工作的情景則有些心酸。公司不賺錢便取消了尾牙。
研發副理不忍心，決定我們工程師六個人自己聚餐。副理自掏腰包拿了兩萬塊，問我：「我出兩萬，你出一萬 Okay 嗎？」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這場微型尾牙與其說是慶功，更像是一種「留人」的暖心之舉，怕大家年後就不回來了。
🍗 第三份工作：吃不飽的過去與「自帶加菜」的進化
到了第三份工作，尾牙文化又完全不同。
第一次參加時，同事就叮嚀我：「公司的尾牙吃吃飯，不要太期待別抱期待。」果然，桌上飲料只有兩瓶，喝完不能續，大家只能在尾牙前趕緊去 7-11 換飲料儲備。工作男同事人數比較多，有幾次尾牙還吃不飽。
主持人是同事客串，串場節目如：「老闆喜歡去哪個城市？」或「主管寫得出自己底下員工中文名字？」一些算不上有趣的小遊戲。有一年我中了三萬塊大獎，結果被要求提供「三萬元的餐飲發票」給福委核銷。我苦笑著說我沒在外用餐的習慣，負責人還反問：「你過年不去外面吃喝嗎？」最後還是靠同事湊齊發票才領到錢。
沒想到，四年後我再次「回鍋」這間公司，尾牙竟然進化了！
菜還沒上，同事們已經熟練地拎著烤鴨、鹹酥雞、蛋糕和紅酒進場。回想當年那種吃不飽、沒水喝的慘狀，現在的年輕人腦筋動得飛快——「公司不給的，我們自己帶」。
主持人也很幽默，活動還沒開始就對著老闆喊話：「老闆，大家帶了這麼多私房菜，你有沒有要分享什麼？」有一段她要說中獎需知：「請中獎者後續要準備應對中獎金額的福委統編發票，這個中獎需知真得越講下去越覺得奇怪，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但台下的我心想我懂，我當年也是不理解，即使到現在我也沒有搞懂為什麼提供發票？
💡 老鳥的感悟：尾牙背後的「加法」與「減法」
公司流傳著一種說法：「尾牙不花大錢，剩下來的錢就是每位員工的分紅。」
我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雖然有時候會想，如果在別間公司中獎，金額或許會翻倍，但二十年下來我明白了一件事：尾牙的排場固然能讓人一時爽快，但最終留在心底的，反而是那些在簡陋聚餐中互相打氣、或是自帶烤鴨在酒桌上談笑的點點滴滴。
今年運氣不錯，又中了三萬塊（雖然還是要湊發票）。二十一年過去，我不再是那個戴著小丑頭吶喊的新生，早已看淡尾牙排場，能在時光前進中依然站穩腳步的資深工程師。
✏️ 互動時間：
你的尾牙經歷中，遇過最誇張或最溫馨的事情是什麼？你是屬於「公司給什麼吃什麼」的隨緣派，還是「自備加菜」的進化派？歡迎留言分享你的尾牙生存之道！
